沈老夫人没说话。


    沈岐之跺了下脚,转身追出去。


    “老三!”


    沈屿之脚步没停,和李素问一左一右扶着沈清棠往外走。


    “沈屿之!你真是闲散公子当久了不知人间疾苦!你以为不把香皂配方给我就万事大吉了?


    王员外和县令都想要那个劳什子香皂。


    我给他们至少能换个好差事,你们留在手里,只会给自己招来祸患!”


    “不劳大哥费心。”沈屿之头也不回地拒绝。


    ****


    回到山谷好一会儿,沈家人眉眼才渐渐舒展。


    沈屿之坐在露台的躺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突然觉得,哪也不如山谷里好呢?”


    李素问坐在沈屿之身边,用沈清棠常用的小泥炉煮茶,闻言笑道:“若只是咱俩,在这里终此一生未尝不可。”


    沈屿之轻叹:“是啊!清柯还没成家。等清棠生了孩子,还得抚养成人。


    他们一生不该被拘在此处。”


    说到最后俨然有了斗志,“咱们得趁年轻多赚钱,给外孙铺平回京的路。”


    大乾律法,罪不及未出生。


    只要在圣旨颁布流放名单之后出生的沈家子孙不受约束,可以正常上学读书、考取功名。


    就算没有这一条,沈清棠只是女儿身,她嫁人生子,同样不会被限制。


    李素问回头往沈清棠房间的方向瞄了眼,“清棠身子看着越来越笨重。不知道龙凤胎会不会比一个孩子提前生?”


    沈屿之坐直身子,敲了敲厅堂的窗户,“五爷,龙凤胎会不会提前生?”


    孙五爷从窗户里探出头,“按理说也是怀胎十月。不过大多数怀双胎的产妇在八个半月到九个月左右就会生产。”


    “啊?”李素问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八个月就生?那岂不是还不到一个月了?咱们还没雇产婆呢!不行,我明日进城得先找产婆去。”


    “娘。”沈清棠带着睡意的声音从她房间传来,“咱们明天不进城。”


    “啊?”李素问不解,“为什么?”


    “因为,季傻子捅了大篓子。”


    沈清棠说着推开窗户探出头接着手往下一甩就听见铜板叮叮当当的声音。


    李素问、沈屿之和孙五爷瞪大了眼看着沈清棠两手不停地往外倒铜钱串。


    她睡醒后,看见一大麻袋百斤以上的铜板,突然想知道腰缠万贯什么感觉。


    就找了根编草苫子用的细绳,边数边串铜钱。


    十五贯铜板,一万五千枚。


    几个人像没见过世面一样,看着长长的铜钱串像蛇一样盘在地板上。


    他们不是没见过钱,只是没见过这么多铜钱同时放在一起。


    “这是季宴时套回来那十五贯铜钱?”李素问惊道。


    沈清棠点头,“对,但不止十五贯。确切地说是十五贯六百五十文钱。”


    沈屿之咂舌,“这么大一笔钱!难怪人家不肯善罢甘休。”


    沈清棠眉眼里也有些无奈,“我以为他就套了六贯钱。”


    没想到他还逼着掌柜强买强卖。


    “那你们岂不是跟北川地头蛇的梁子结大发了?”孙五爷感慨。


    “所以才愁!”沈屿之长长叹息一声,“属实有些麻烦!”


    “要不……”孙五爷目光一一扫过沈家人,给他们出主意,“你们干脆把季宴时和这一麻袋铜板都送去给那个什么王员外家。这样,累赘和麻烦不都解决了?”


    沈屿之没听出这句话里的试探,朝孙五爷瞪眼,“老哥,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季宴时是不怎么讨喜,可他是为了给清棠出气!我们怎么能恩将仇报把他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