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不甘

作品:《读档失败,师尊崩坏

    洛凝习惯性地嘴硬,但意识到师尊的问题后,什么都说不出来,平生第一次被诘问得如此语塞。


    她睁大眼,檀口微张,几乎愣在原地。


    与其说师尊中了邪,她更倾向于是自己耳朵坏了。


    洛凝僵在原地,瞬间的茫然让她无所适从,陷入慌乱。


    师尊说……心悦她?


    开什么玩笑。


    上次婚书庚帖那回,就已误会过一遭了。


    她怎么会再上一次995的当?


    这肯定是995的阴谋。


    一定是这样的。


    师尊情期还没过去,又因上次的乌龙平白无故丢了清白,才一时情绪不稳想不开,直接破罐子破摔委身于她吧?


    时序寒将她的迟疑尽收眼底,他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问出口,只会让这段师徒情谊蒙上阴翳,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也变得不堪入目。


    他退回原点,纵然心思覆水难收,却也不能不虚伪地文过饰非。


    “过分亲近,不注意分寸,就容易逾越。”时序寒叹了口气,“以后同别的男子保持距离,可以做到吗阿凝?”


    “啊?”


    刚刚……是师尊存心吓唬她的吧。


    只是举个夸张的例子教导她而已。


    差点对慕婉婉说的那些传言信以为真了……


    “哦。”洛凝扁嘴,松了口气。


    嘴上要她避嫌,刚刚牵手还扣那么紧,过了一炷香也没见他松手。


    收了她的花和花冠,现在倒来教她把握分寸,还动不动就唬人,从前怎不见师尊如此变脸?


    说什么男女有别,少时她钻被窝听睡前故事,也未见师尊真将她丢出霄云殿。


    洛凝摊开掌心接下落花,瓣瓣扯下,忽而风至,洛凝似有所感恍然大悟。


    师尊显然是在给她打预防针啊!


    995的羞耻任务得做,但过程中也可能让她这个目标对象产生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万一真让她兽性大发把师尊扑倒了呢?


    为了以防这个万一,师尊屡次敲打她也变得再正常不过了。


    师尊只是担心她真对他动心而已。


    洛凝洒落花瓣,这都能想到,自己果然是个天才。


    想通后,她又恢复往日没心没肺的做派,心无挂碍,在悬锋台练剑时心境也分外剔透澄明,剑意愈发菁纯。


    渡劫九重境,须臾之间又悟透一重,更上一层楼。


    时序寒扶槛远眺,她的剑招干脆利落,隐有接连破境之势,虽则欣慰,却更疑惑她何以紧要关头乍然收剑,似有意控制进境速度。


    疑惑的念头只维持了不到一瞬,他就有了答案。


    作为历劫飞升的过来人,明昀仙尊深知最后一关九死一生。


    渡劫九重进境并非越快越好,相反,越慢修得越扎实,飞升的成功率才越高。


    前有不少冒进者的枯骨铺路,历任有望仙之缘的大能都会选择在最后一关前刻意放慢修炼进度,力求稳妥。


    有仙缘的人本就凤毛麟角,纵世有三千,尘世千界的加起来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何况飞升。在往昔岁月长河里,即便各个都是当时独领风骚的人物,在横剑直面天道所设最后一关时,都一样渺小如蝼蚁。


    能挣脱原本世界天道规则束缚之人,少之又少。


    若非当年御灵界天崩在即,情势所逼,他也不会在最后一刻连破九境以搏命飞升。


    他成功了,获得无上仙力,代价却是无形的。


    御灵界天道倾颓,对他来说却是因祸得福。世界湮灭失序,清浊重归混沌,天道力挽狂澜,无暇分神他顾,打压他这个试图逃离体系的意外。


    他很幸运。


    越过天道重重关隘,死过九次后,真的飞升了。


    飞升后再回头看这段时期,又是另一番五味杂陈。


    如今,向飞升冲锋之人换作阿凝。


    他该欣慰的。


    阿凝沿着他的来路向前,步步走向顶峰,而不会有他的偏执困顿,更不会有朝一日如他深陷泥淖。


    她有一颗琉璃般通透的心。


    他又怎能用那些难以启齿的私心,乱她道心?


    作为师尊,他更应当庆幸。


    恰好他曾飞升,能为她略尽绵薄,作她在此道上的引路人。


    “师尊?”洛凝收剑看来,向独倚云台的师尊招手。


    她落落大方,毫不扭捏,下午的事情仿佛没发生过般,他那句酝酿许久的心悦,轻飘飘如风而散。


    肺腑如灼,搅作一团。


    不甘,强烈的不甘。


    洛凝不明白师尊为何在旁看了许久,她不过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回房。她想了半天,只想到一个词。


    避如蛇蝎。


    找个时间问问师尊吧。


    次日晨,洛凝未曾贪睡,早早敲响霄云殿的门。


    “师尊早——”她笑意吟吟。


    “何事?”时序寒垂下眼睫。


    好冷漠。


    995没有发布任务就这种态度吗?


    洛凝瘪嘴,“师尊还是没消气吗?师尊看上去还在恼我。”


    “没有。”是不敢太近。


    容易失控。


    洛凝想了一晚,觉得问题还是出在掌门大典上,“师尊若是为掌门之位烦恼,我倒有个人选。”


    时序寒抬眸。


    “此事因我而起,何况那么多人都看着呢,也不好让这成为玄清的笑料不是?”


    “师尊笑一笑,我就告诉你。”


    -


    朱雀玄君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一个头两个大。


    掌门之位一日不定,他就一日歇不下来喘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就算再惨也比不过那些被关着的众宗主长老,也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来。


    这会他正要去丹阳宫将那些老头及他们弟子再提出来,重开一遍掌门大典,他们还需要继续参演。


    看上去有点萎靡不振,不过没关系,熬鹰是这样子的。


    小桐花的想法,世上若有能摸透的人,估计也就殿下了。


    也不知道殿下如何把人哄好的,她竟也答应回来继续做掌门了么?


    昭烨不作他想,继续安排大典事宜。


    这次大典殿下和洛凝来得很早,两人并肩站在玉阶高台上,素裳翩翩,衣袂交迭,远望去似一对云中仙,分外般配养眼。


    殿门开阖,洛凝含笑望来,时序寒余光落在她脸上,不自觉牵起唇角。


    难得的一派祥和。


    祥和到不对劲。


    两侧群演已就位,各宗主长老就座。


    昭烨心里发毛,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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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主办方也不好临阵脱逃,只能硬着头皮捧着掌门印鉴、服制发冠走上玉阶。


    授冠环节由宗门中德高望重者为下任掌门加冠,在众人见证中,定下掌门之位。


    洛凝立于高阶,微一挑眉,“小师叔,你低一些。”


    昭烨身量比时序寒略矮,却也是八尺有余,闻言放低了些,方便洛凝接过。


    她回眸看了一眼时序寒,殿下微微颔首。


    得殿下首肯的,必不会有问题。


    洛凝一手取过掌门发冠,一手持簪,将发冠牢牢固定在小师叔头上,“小师叔,玄清宗以后就拜托你了。”


    不是?


    昭烨不可置信。


    昭烨瞪大双眼。


    他只是把东西端上来,怎么就被授冠了?他来打酱油的啊?


    昭烨看向一侧时序寒,“这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殿下的眼睛装着另一个人,根本看不到他。


    他俩串通好的啊啊啊——


    洛凝以他俩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小师叔这些日子为玄清宗的操劳大家有目共睹,拂花大会也是小师叔疏散众弟子幸免于难,期间还不计回报治疗伤患,这些辛苦付出我和师尊都看在眼里。小小玄清掌门,还请小师叔笑纳——”


    昭烨回瞪,低声驳斥,“你连你小师叔都算计——”


    “彼此彼此,被小师叔坑那么多回,小师叔也该让让我了罢。”以后下山惹了事就可以报玄清掌门的名号了嘿嘿。


    “可……”


    洛凝眉头一紧,“怎么啊?嫌我不够资格给玄清掌门授冠?是我不够德高,还是不够望众?”


    洛凝敛袖,台下宾客见状,也十分有眼色地鼓起掌来。


    众宗主长老不理解,但尊重。


    玄清宗掌门爱谁谁,他们只想回家。


    掌声淹没了朱雀玄君剩下的辩驳,成了被赶上架的鸭子,昭烨一时欲哭无泪,“我不是这个意思。”


    代天道亲授冠,象征天道认□□光非比寻常。


    时序寒认为她来做这件事更合适。


    “不然你是想师尊来?”洛凝狡黠一笑。


    “不不不……”


    “那就别推辞了,”洛凝将他扶起,“昭烨掌门。”


    朱雀玄君长叹一口气,接过印玺终于认命。


    后半辈子注定要没个消停了。


    “感谢各位前辈拨冗前来参加玄清掌门大典,见证我宗新任掌门的继任。前几次的彩排,也辛苦各位的配合。”洛凝三言两语将之前的掌门之变重新定义。


    “我知道各位关心的是什么。”


    众人闻言,呼吸一紧。


    “大典之后各位来宾可以自行离去。”洛凝轻易戳中众人心事。


    不少参会的外门弟子喜不自胜,欢欣雀跃。


    她拂袖间,腰间玲珑镜一闪,化作一面两人高的明镜侧立殿门旁,“各位越过此镜,从门中出去便可。”


    这次不再留有余地。


    想要退回关押牢房或是结界,是再不能了。


    众人面色煞白,如丧考妣。


    恶念和罪业经两仪镜无所遁形,一笔笔记在他们的业力簿上,等待清算之日来临。


    曾经觊觎师尊血肉仙骨的人,想靠逃避轻轻揭过?


    呵。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