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气数将尽

作品:《读档失败,师尊崩坏

    这是个坏的开端。


    泽微君垂眸,“师尊陨落后,我临危接任天道。那时我以为是师尊弥留之际以命为筹,实现最后一次溯洄,一心为他的离去伤怀,未曾细细推敲其中能量来源。而后三百年的垂拱而治,四海升平,他存在的痕迹被时间抹去,溯洄术的存在也逐渐淡化。”


    “师尊陨落本意是为了此间天地长久的繁荣昌盛。”他抿唇,“他是这样打算的,但结果并非如此。”


    三百年的太平盛世,如障目之叶挡住他的视线,溯洄并非一劳永逸,前任天道在创出溯洄术后,夙兴夜寐不敢放松,必须时时警惕每一片雪花的飘落,才能在雪山崩塌前迅速反应力挽狂澜。


    可他去得突然,来不及交代,临危受命的泽微君尚不通其中关窍,长治盛世后的猝然崩解令其措手不及。


    “所以你按照他的手札,施展了一遍溯洄术,度过了那次难关。”洛凝双手抱胸,“必得自己用一次,才能了解溯洄术的代价和负面效果。”


    “对。”泽微君大方承认,“那是我第一次进行世界重置。溯洄术耗费甚大,且用晦息作为能量供给,必然需要大量怨力。”


    “以怨气凝怨力有伤天和,此路不通。”洛凝挑眉,“你觉得呢?”


    “你都知道不可,本君焉能不明白?”泽微君用扇柄敲了下她脑门,“还有,别老你你你的,没大没小,叫泽叔。”


    洛凝冲他做了个鬼脸。


    “重置后本君谨慎很多,不再轻易出手。反复滥用溯洄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他折扇一展,天池照影随之变幻,“一方面尽量减少干涉世运,另一方面我也在试探溯洄的边界究竟何处。


    溯洄术能支撑的繁荣越发短暂,那次重置后的安乐只维持了两百年,天运将尽,山海再度倾覆。”


    “又两百年……”洛凝低眉掐算,随即抬头,“那不正是岐雍雪凤一支千年前灭族之时?”


    “本君有愧于岐雍一族。彼时虽尽力保下雪凤血脉,也只堪堪留下最后一人。”泽微君道,“正是你师尊。”


    情况危急,他将年岁尚小的时序寒送进时空裂隙,去往天外天,进入三千界之一,随即启动第二次世界重置。


    也亏得时序寒命大才能活到现在。


    洛凝沉吟不语。


    泽微君清了清嗓子,有意绕开这个话题,“第二次溯洄,是最失败的一次。”


    知其不可,于是他将溯洄时点往前调整到他师尊尚在位天道之时。泽微君希望在前任天道创出溯洄术前阻止他。


    若没有溯洄术,便不会生出后来许多曲折,更不会陷入这个逃不出的漩涡。


    “本君孤注一掷,倾入了绝大部份力量,用未来作赌,可惜还是没能回到既定时刻。溯洄是有限制的,能量再充裕也不能逾越那条隐藏上限,何况那些根本不足以支持溯洄到前时。”


    “虽然没能见到前任天道。但往好处想,”洛凝支着下巴,“起码又换到了三百年的稳定时光。”


    “天道传承上可没标注这个,你如何笃定是三百年?”


    洛凝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本教材,骄傲道,“师尊命我将《修真史》罚抄了八遍,我现在倒背如流。”


    泽微君:“……”修真史也没写这个。


    “师尊七百年前飞升,你第二次溯洄是在千年前,不难算。”洛凝摊手,“修真史只有近千年的记载,再往前存在数百年的断档,想来就是被溯洄反复打乱的结果。七百年前的倾世之祸能被记录留存至今,就说明当时祸乱还不至于到需要再次重置的地步。”


    明昀飞升之时恰逢天运衰竭,那会泽微君都已经做好第三次溯洄的最坏准备了,明昀的重归给此间带来了希望。这样仙力充盈、道心纯粹的大气运者于紧要关头力挽狂澜,生生将这个破碎的世界重新拼凑起来。


    时序寒以一己之力,硬是给这个世界的安定太平又续了七百年。


    “再后来第三次溯洄,具体你也知道了。”泽微君摆手。


    洛凝沉吟片刻,“你之前所言,不能再度进行世界重置,其实是你在三次溯洄后,已无法承担第四次溯洄的代价了,是吗?”


    “你师尊有没有教过你,有些事就算知道也别直接说出来。”泽微君瞥她一眼,“或许你可以委婉点呢?”


    给你泽叔留点面子吧。


    “这个啊,师尊只教过我实事求是,怎么办呢?”洛凝不留情面,继续推敲,“如你所述,溯洄术有两个必须条件,一是能量,二是时间。能量可以是灵力魔气或者晦息,其中晦息的能量使用效率远高于单一的灵力或者魔气。是这样没错吧?”


    泽微君颔首。


    天池水面泛起涟漪,又开始蠢蠢欲动,还没翻出浪花就被洛凝抬手压下,不敢再犯。


    “那时间呢?”洛凝一面镇压天池,一面转身看来,“前任天道用寿数作换,泽叔,你呢?你是用什么来换的?”


    溯洄术只能用天道或者大气运者的寿数和气运交换,其余人族魔族加一块都不够看的。


    三次溯洄,第二次几乎耗尽他心力,泽微君不具备再重来的机会,因为——


    他运数将尽。


    “你是一点底都不给本君留啊。”泽微君无奈,“正如你所猜,那又怎样?”


    洛凝难得默了默,问,“那你之后怎么打算?”


    “找人接任啊,本君在天道的位置上坐了千百年,早就厌倦了,卸下担子多享清福才是真的。”


    洛凝对上他的目光,“可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阻止我分解晦息。”


    泽微君:“这只会空耗你的力量,损伤你的内府经脉,治标的徒劳而已。”


    “那你有何治本的良策?”她想了会,惊疑地看向他,“该不会……你想再溯洄一次,回到前任天道创溯洄术时吧?可第二次重置已经尝试过并失败了不是吗?”


    萧玄奕曾言,他与泽微君已穷尽方法,仍无法尽除无烬渊的晦息。


    为什么不行。


    或者说,泽微君在知道她能解构晦息后,依然不觉得这是可行之法?


    晦息分解后成三股,灵力魔气对应天地之间的清气与浊气,化出之后不论是何等形式仍属六道之内,至于怨气凝结出的怨力——


    “知道这下面是什么吗?”泽微君垂眸扫过天池。


    表面如镜般平静,池面光影变幻,偶尔带起一点涟漪,圈圈泛开,而其下蠢蠢欲动的暗流随时准备掀起巨浪,只是碍于天道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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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曾等到合适契机。


    洛凝一刹那被击中,“是……怨气?”


    泽微君:“与灵力和魔气不同,怨气自六界出,却不属六道内。”


    非清非浊,无形无相。


    ——无法通过入世化解。


    泽微君继续道,“这些怨气尚未被提炼为怨力,还不成气候,本君不能放任其入世破坏天地清浊平衡,便暂将其镇于天池。


    你就算分解了晦息又如何,之后又打算如何处理怨力?”


    洛凝沉思不语。


    泽微君拍了拍她的肩,“不过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出乎本君意料了。”


    很早之前她就已看清晦息的组成,并克服重重阻碍仙魔双修,才能在今日将晦息拆解。有胆识有魄力,更有能力和决心去解决困难,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洛凝思量片刻,“怨气无法消解,因此你觉得只能回到起点解决这个问题?”


    泽微君含笑注视着她,琥珀色的眸子泛着幽暗微芒。


    溯洄代价如此之高,泽微君第二次几乎倾尽全力,耗尽大半运数也只能倒转数百年光阴,何况三千年前甚至更早的溯洄初创之时。


    而第三次溯洄,算算她存档的时点,泽微君能逆转的时间也仅有两年不到,他已没有能用以溯源的筹码了。


    那他要怎样再启溯洄之术?


    谁是代价?


    她只觉背后一冷,“溯洄之术只能获取眼前的安稳,却遗祸无穷累及后世。既然你也认为此术有害无益,又为何要以错误的方式去纠前错?这岂不是错上加错?”


    溯洄是只有天道才能施展之术,对于代价也有严格限制。泽微君运数将尽,如此情形还要溯洄那便只有两种方法:


    要么,以新天道的运数充作筹码;


    不然,天道崩亡时释放出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亦能作为交换。


    泽微君叹息,“其实我也不想如此。只是留给我的选择着实不多。阿凝你是个聪明孩子,你难道没怀疑过吗?你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隐约有一点猜想。”洛凝后撤一步,“你帮过我,我不愿将你想作那样的人。”


    泽微君轻笑一声,“还是这般孩子心性。”


    不管用哪种方法,泽微君想要腾出手再度溯洄,都需要一个新的天道填补虚位。


    当世之人无一具备此等资格,连师尊和魔尊都没有。更何况,在溯洄后,泽微君仍需要将气运赋予于之,通过天之骄子显化的气运重塑新天地。


    那从天外天的别处世界引入变数,以代天道之位则是最合适不过。


    从三千世界的另一界接一个人回来可不容易,但相比溯洄而言,代价要小很多。


    恰好,时序寒愿意付出气运和修为替他买单。


    “那么现在——”泽微君折扇一展,身后白雾弥散,数排光刃如扇骨排列于其身后,只等他挥扇向她飞刺而来。


    “让泽叔来检验一下你师尊这十二年来的教学成果吧。”


    天道威压铺开,新旧天道的交锋一触即发。


    “输了可不许哭哦。”他笑眯眯道。


    一场非此即彼的你死我活。


    不管谁倒下,他的目的都能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