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崩塌
作品:《读档失败,师尊崩坏》 相处日久,顾铭远也多少能拼凑猜测出时序寒的心病。
被一个女子抛弃了还苦苦不肯放手,不过是个执意强求不得的可怜虫罢了。
便是明昀师兄疏离矜贵,修为高强,剑法奇绝,世人所逐的富贵名利和修为仙途于他都不值一提,但那又如何?到底还是卑微如尘埃,想来也是,做人哪能事事如意。
可后来掌门师兄在最后一次历练中为他挡了毒镖,他又不通医理,来不及赶回玄清,择正便半途毒发不治身亡。
须臾之间,他也同时序寒一样,成了没有来处和归途之人。
同病相怜,让他达成了微妙的心理平衡。
直到十二年前,洛凝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份平静。作为师弟,他本该为他感到高兴的。
时序寒千年夙愿一朝得偿,那他呢?
顾铭远看向泽微君,想迈步靠近却又收回。
他已经回不去了。
他做的那些事,邪术、晦息,屠村屠城淬炼活人,推倒伏魔塔炼制众魔,弑杀亲子作祭以开血阵……
他瞒不过,随便挑出来一桩都是人神共愤,天理难容,何况还是对他寄予厚望,将掌门之位传给他的择正师兄。
泽微君又叹一声,“明昀十二年前并未成功,他并非因血阵而得偿所愿。血阵只是上古祭祀遗留糟粕,除了代价巨大一无是处。”
血阵只能与天道建立短暂连结,方便祭祀者祈愿,却并不能保证所求一定得到回应。
“但它确实实现了我所愿。”顾铭远眼神微黯,“大师兄这么说,只是为明昀师兄找托辞,不想我怪他而已。不过如今我已见到了想见的人,知道他现在好好活着,就已经非常完满了。”
泽微君抬手泄出一道金色流光,禁制没入顾铭远眉心,“天道法则如此,与是谁无关。此间事不得向外透露半分,时序寒是,你亦然。”
泽微君眉宇间只有疏淡的公事公办,顾铭远隐隐凄然,眼前的是天道,而不再是对他百般照拂的大师兄。
顾铭远伏身一拜,“阿远知道。在血祭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如今故人无恙,我已死生无憾。但请大师兄降下天谴,我心悦诚服,甘愿领受。”
祈求成与不成,召问天道都需要付出代价,时序寒即便未因血祭而成功,却也是遭了数十年天谴的。
天道无偏,圣君无私,他的大师兄毫无偏颇,惩罚只论因果不分亲疏。只要是择正师兄给予的,便是天谴他也乐意至极,荣幸之至。
昔年时序寒遭的天谴,他如今也受了,何尝不是大师兄另一种形式的一视同仁?
“时序寒所受并非天谴。”泽微君摇头。
时序寒修为倒退,气运衰竭,境界跌落,那些都是他自愿交出,与天道交易的筹码。那是代价,怎算天谴?
“但你……”泽微话音未落,掩面剧烈咳嗽起来。
泽微君衣袖沾染血迹,沿着手腕蜿蜒而下,在青衣袖摆上格外明显。
“大师兄,你怎么了?”顾铭远抬头,面上肉眼可见的慌乱,“你的身体为何衰弱至此?”
天地失衡,晦息肆虐,天道之身已近油尽灯枯。
作为致使这天翻地覆,煞气四溢的罪魁,顾铭远到头来恍然大悟,大师兄的病因刨根溯源,居然是他。是他多年费心筹划,不惜捅破天也要练就邪术复生择正,经年的恶念怨气集结,将天地浩气搅乱,清浊不明,才使得晦息在日复一日中不断壮大成为天道沉疴。
是他的执着,害了大师兄。
泽微君咳血不止,他遥望血阵外的另一侧,担忧不已。
天道传承已归洛凝,他虽还是天道,却如日薄西山的黄昏,又怎与晨晓昼起的初升朝阳相较。
天无二日。
泽微君只担心,她越受传承认可,魂灵越是与此界契合,遭受的身体痛苦越强烈。世间祸乱四起,天道与世间同气连枝、精魄同源,他尚且如此,洛凝的情况只会比他严重数倍。
如此大费周章,先是调虎离山,又是声东击西,再上一出李代桃僵,把他和她师尊都算计上了,这死丫头还想如何?难不成真打算重蹈明昀的覆辙,捐躯赴难吗?
血阵外罡风如割,在时序寒面上留下几道血刃,他浑然不觉,持剑想劈开晦息涌动的暗柱,将他的小徒儿救出来。
湛光平山劈海不在话下,斩除妖邪不可胜数,然晦息无相无形,不在六道内,亦不在五行中,湛光的剑气落不到实处,晦息涌流便难以斩断。
洛凝囿于暗柱内,滚滚晦息踏浪而至,疯狂充斥挤压着她浑身的每一寸经脉,随时都会有爆亡之患。
时序寒知道那是怎样剥魂蚀骨的痛楚,她每次无意识的蹙眉,都如锋利匕首落在他的心上,扎入心房来回翻搅。
原来的半部天道传承有载,天道消亡时会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力量,足以将整个世界灰飞烟灭。洛凝几番尝试消解晦息,却终不可磨灭,总有留下的一丝晦息,像菌菇铲不尽的菌丝般在雨后不断冒头,漏网之鱼除不完,六界就永无宁日。
她有个危险的想法。
恐怕仅仅对泽微君张张口,就得被骂得狗血淋头,师尊更不会同意。
可行至穷途,这已经是这个世界最后一次重启,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若还龟缩不出,不行险招,便是旧时无数失败轮回的再次预演。
洛凝没有告诉任何人。
借天道毁灭一刹那迸发出的绝力,涤荡此间世的晦息,带走全部的怨毒、恶念、罪孽和污秽。她会保护好这片土地上的一草一木和所有生灵不受波及,撑起一座天道结界,像师尊保护她一样,守护这里的芸芸众生。
蕴灵阵抽取的灵力来源于修士和魔族,虽然顾铭远用意歹毒,但不妨碍她将之改为天道禁制的能源,从众生身上攫取的力量,也同样会用于反哺和保护他们自身。
至于泽微君,也不会受到太多影响。
获得了另外半部天道传承,她便是受认可的新任天道,而新旧交替之间,她才是决定这个世界最终走向的执棋者。
是输是赢、存续抑或崩解,都在她一念之间。
真到崩塌时分,天道败亡随之而来的身体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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竭之象,也主要反馈在她身上。泽微君会被略微波及到,但只要他能坚持到她成功,就不会再有身体反噬。
不过泽微君应当也找不到她。
届时她可能早就消散在晨雾里了罢。
洛凝怀着死志,闭上了眼。
或许……这对她也是个机会。天道溃散后,她不再属于这里,魂魄失了寄处,被原来世界召回也未可知呢?
说不定,再睁眼就是现代了呢。
好似大梦一场,醒来就都好了。
洛凝融合了另外半部天道传承后,身体得到淬炼,强度远超寻炼虚,便是渡劫修士也未必能有她这般悍然的体魄。
然则超量的痛楚达到她的承受临界,灵魂与□□开始不稳,隐有撕裂之象,洛凝只觉得灵识越来越轻,仿佛登仙般飘飘然,殊不知此刻已达魂魄与身体解离的最后阶段了。
正当她欲脱离桎梏,奔赴远方的自由,浑身忽地一重,轻盈的灵识被困锁于躯壳,周身被金阵所禁锢,她逃不出去,却也不那么痛了。
金阵另一头,有人划破手腕,蘸血画符将她魂灵困于身体,只为转移她此刻遭受的剧痛。
“师尊?”洛凝睁开眼,瞳孔黑金交错,闪烁不定。
“你这样会很疼的。”
“你还疼吗?阿凝?”
两人同时问出,双方各自愣了一下。
能将阿凝从中唤醒,时序寒心中稍定,睁开眼就有希望。
时序寒脸色煞白,勉强道,“阿凝,你是个好孩子,不会让师尊担心的对吗?那里太危险,不是你该站的地方。”
“过来,到师尊这来。”他伸出手。
洛凝摇头,“师尊,我不会跟你交换位置的。就算师尊替了我,也不能终结晦息的再生。乾坤置换阵耗费精血,师尊,快停手吧。”
师尊企图瞒天过海,用乾坤阵交换他们的位置,代她取代阵心,以身入灰飞烟灭之局。
他还在承受她的痛楚,这已经让她十分痛心。
时序寒不肯罢休,“阿凝有心为苍生谋万世,我该为你欣慰。可为人师长,岂有让你一人独自肩挑重任的道理?这担子不该你一人担着,何况长幼有序,师尊理应在前。”
即便她不肯,能替她分担一些痛楚也是好的。
若是注定不能相守,那些无法诉诸于口的情愫,就陪他一同深深埋葬。
洛凝见他眼眶猩红,周身灵力暴涨,心下一惊。
师尊这是打算陪她一起与晦息同归于尽吗?
原本安然赴难的心被投入一颗石子,平静的心湖掀起层层涟漪,紧接着被飓风吹皱,风暴卷出漩涡,将她搅得心神剧震,连带原本的打算一起被搅碎。
一改方才从容赴死的平静,她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快停手!师尊,你回去啊!”
她近乎声嘶力竭的呼喊,他不为所动。
她不要他死。
明月就该高高悬挂在新桂枝头,星辉为衬,流光皎洁,年年如旧。
她如何舍得明月为她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