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心障
作品:《读档失败,师尊崩坏》 “吱呀。”
霄云殿门被推开,洛凝扶着门朝时序寒看去,乌发柔顺披在脑后,一袭素衣不染纤尘,一言不发,难得的乖巧安静。
时序寒瞬行至她身侧,“怎么起来了?回去多休息会。”
她木然抬头,眼底空洞。
像个傀儡。
他脸色一变,眼神立时扫过去,冰棱越发逼近顾铭远,“傀儡咒,给她解开。”
聚煞丹表面竟还附有傀儡咒,一旦入口,服食者便会即刻中咒,对炼药者言听计从,任凭驱使。
“师兄都开口了,当然可以。”顾铭远答应地意外爽快。
时序寒心生警惕,下意识将她挡在身后,而解咒的瞬间,他捕捉到顾铭远唇角几不可查的一抹笑意。
仿佛他胜券在握。
下一刹,时序寒颈侧一痛,腰间被从后箍住,浑身僵硬,洛凝埋在他颈侧啃咬,牙齿刺破他肌肤吮血。
“师兄,你也看到了。”顾铭远摇头,“若无傀儡咒加持,师侄体内心魔晦息交错驳杂,根本无法主导意识,连你都认不得,只有最原始的嗜血本能。傀儡咒,也是为她好。”
“洛凝既醒,师兄想必还有很多话要交代,我就不打扰师兄了。”顾铭远转身离开前,侧首道,“若师兄想通了,随时可以来丹阳宫,我的条件一直有效。”
想解决洛凝的心魔,就去找他。
顾铭远离开后,时序寒僵在原地许久,洛凝微微松口,盯着他肩颈侧牙印有些不知所措,顿了顿又低头。
时序寒未曾等来她的啃咬,温软湿润的触碰让他愈发紧绷,伤口带着丝丝缕缕的刺痛,反而令触觉显得更真实。
洛凝抬头,眼中稍带愧意,但观他神情好像比刚才更难忍了。
伤口含一含就不会疼了,可能她方才咬得重,只一会不太够。她再次低头。
惹来一声低沉闷哼。
“好了。”时序寒拢住她后发,下颌侧靠在她头顶,将她摁在肩头,近乎投降般低喃,“不许胡闹。”
见她出门未曾穿鞋,时序寒眉心微蹙。
修士不惧寒,但她八岁入门时还是凡身,叮嘱她保暖已成了他改不掉的习惯。
洛凝被打横抱起,师尊带着冷香的怀抱似有格外令人心安的力量,她手臂勾着他颈,灰眸懵懂地望着他。
被塞进被子里,温润灵力将她裹住,洛凝窝在他怀里,全然不排斥他的检查,本能地信赖他。
阿凝的心魔此刻意外地乖巧。
察觉他收了灵力以为他要走,转身就扑,双手攀着他脖颈不肯松手,一副耍赖到底的样子。
时序寒轻叹,轻拍着她安抚哄睡。
晦息尚可渡,心魔却不行。
阿凝的心魔,究竟是为何而生?明明前世不曾有……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漏?
是他的过错。
心魔要除……该当何解。
时序寒前世几乎是以自毁的方式与心魔同归于尽,但他自己知道,他从未真正战胜过心魔。九幽业火将他焚烧的同时,也熔炼了他的心魔,换而言之,他就是心魔,心魔就是他,心魔与他一体,达成和解的同时也受他心志制约。病态的偏执得以掩抑,假装正常而已。
这套法子不治本,且过程凶险又痛苦,成功概率极低,绝不适用于她。
至于古籍上得以成功的唯一先例……毁灭肉身更不可取。
当世另一能控制心魔之人,便只有顾铭远了。
对复生择正近乎疯魔的执拗支撑着顾铭远度过七百年,但数百年里他都能履行掌门之责,未曾在明面上失控过。他虽行事疯魔,意志却无比清醒,主体意识凌驾于心魔之上,牢牢掌握控制权。
某种程度达成了自洽。
顾铭远真的能解决阿凝的心魔么?
时序寒抚过她面颊,心疼不已,将她轻轻放在枕上行将离去时,被洛凝抓住了衣摆。
回眸只见少女笑着冲他张开双臂,索要拥抱的娇俏模样。
她能察觉他的纠结痛苦,心魔不明白,心魔只想安慰他。
时序寒心下霎时软成一片。
*
一个时辰后,丹阳宫。
哄睡了洛凝,时序寒出现在顾铭远面前,冷冷出言,“仙骨和凤凰血可以给你,但得先解决她的心魔。”
“师兄果然痛快。不过嘛,”顾铭远放下手中古卷,“我现在不想要仙骨和血了。”
“怎么,还要改条件?”
“师兄知道我做这些都是为什么。”顾铭远看着他,“择正师兄即便真回来了,也得有一副与之相配的躯壳容纳灵魂,做师弟的,自然想给他最好的。”
“所以你想要他,夺我的舍。”时序寒冷哼。
“准确来说,应该是师兄主动献舍。”顾铭远将古卷捧至他眼前,“择正师兄回来,以他对你的看重,怎么会忍心夺你的舍呢?你主动献出这副身体,他才可能接受啊。”
明昀仙尊将记载献舍邪术的古卷劈落在地,“这种低阶术法就不必拿来给我过目了。你且说该如何解决她的心魔。”
“师兄答应得痛快,我也定倾力救师侄脱离心魔噬心之苦。”顾铭远提笔落座,须臾将纸递给时序寒,“师兄照这三条去做,三日之内便见成效。”
“还有,本月三十的拂花大会,届时还望师兄亲临致贺。”
顾铭远的招魂仪式,便在十日后的拂花大会。作为招魂祭品的他可不能缺席。
“放心,保管能在那之前解决师侄的心魔。”
时序寒冷笑一声,懒得瞥他,消失在原地。
顾铭远知道,他应下了。
时序寒回到霄云殿,洛凝还未醒。
他注视着她的睡颜,心口酸软难当,顾铭远的方法离经叛道,却未必不能一试。
“唔……嗯?”洛凝睁开眼,颇为好奇地看向他。
“阿凝可有什么想要的?”他声线喑哑,“什么都可以。”
第一,随心魔所欲。
首先喂饱心魔,令她欲望得到满足。
可阿凝想要什么呢?
他细细回想,阿凝所求,他未曾有不与之物,不允之请。
除了罚她抄书……但这也不至于催化心魔啊。
洛凝歪着头看着他,思索片刻,猝不及防抱住他的腰身,埋头他胸前蹭了蹭。
“阿凝?”
他无奈理了理她蓬乱发丝。
罢了。
先用第二条吧。
时序寒思量许久,也没想出该如何放大她的欲望。
先满足再放大,心欲过载,以更极端化解极端,某种程度与以毒攻毒类似,受过更强烈的刺激后,心魔原本所求便显得不值一提。
放大欲望写在满足欲望之后,二者是否有递进关系尚不可知,他连她的欲望是什么都不知道,又谈何放大。
他这师尊……真是不称职。
干脆直接跳到最后一条。
时序寒看着那张纸,脸色一黑。
顾铭远这些法门……当真能奏效吗。
完全就是纵欲。
纸张在他目光下被灵火吞噬殆尽。
如此不加以克制,阿凝的心魔若是在过程中被喂养得越发膨胀,反而可能起到强化心魔的反作用。
时序寒愣怔时,洛凝抬头,趁他不注意啄了一口,低眉偷笑起来。
他反应过来,脸色煞时转红,“阿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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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魔异常直白,连注视着他的目光都直接得令人羞赧。
她盯着他泛红的耳垂,饶有兴致地伸出手捏了捏,如同找到了有趣的玩具,天真顽劣地笑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时序寒充分领略到,她心魔的顽劣之处远超想象。
或许他不该对她说什么都答应的允诺。
“够了吗?”时序寒无奈,她已经缠着他讲了三本话本子哄睡了,每每讲到男女主角亲密之处,她都睁大眼伏在他膝头,听得格外仔细认真。
天知道他是怎么忍着羞意,一字一句给她讲这些令人脸热的东西的。
“好了,快睡觉。”他念完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扒着他衣袖,不许他走。
水灵灵的眼睛注视着他,仿佛控诉他的出尔反尔。
抱着哄……算了,哄到她睡就走。
几乎是整个人四肢并用缠了上来,她趴在他胸口,被子一卷将两人裹在其中,他若半夜想走便一定会扰醒她。
时序寒:“……”
他没有推开。
被子裹得太紧又嫌热,洛凝挣不开被子便摸索着寻找凉意,根本不顾压着的他。
“不……”许乱摸。
她闭着眼,充耳不闻。
探手入他衣襟摸索着,汲取温凉的触感,如此犹嫌不足,更为大胆地扯开他前襟,贴在他胸前更多地夺取凉意。
终于……安分下来了。
时序寒束手无策。
如此何尝不是纵容。他明白,但心底更多的是另一种不可描摹的期待。
他纵容她,更是放纵自己。
即便知道不该。
也难以掩盖被她抱住那一刻,他内心巨大的愉悦。
她无意识蹭了蹭,很快就找到了个舒服姿势睡了过去。乌发披散,披落在他胸前颈侧,宛如藤蔓般将他的心脏细密缠绕。
时序寒抵在她发心,叹息轻不可察。
怎么会有人的心魔如此……顽劣又乖巧。
阿凝只是习惯性地依赖。
他望向床顶纱幔思索着,莫非是在青春期强行摒除她的依赖,不许她过分亲近,才至于今日吗?
那段时间,他本是想告诉她男女有别,该遵守男女大防罢了。何况他自己也很不适应,失落惆怅半分不少。
当时只想着要把该教的通通告诉她。
起码叫她明白师徒亲伦和男女之情是有分别的。
名不正,则言不顺。不可以借师徒之名,做男女之间那种亲昵的事情。
难道他错了吗?
洛凝在他怀中翻了个身,贴得更紧。
快刀斩乱麻似乎给阿凝留下了很强的戒断症候。
时序寒心口酸胀发涩,早知如此,他那时便该慢慢来的。若阿凝的心魔真是因他而起……那是不是说明他在她心目中也是相当有分量的?
他该愧疚的。
这种时候怎么还能因为虚无缥缈的猜测而生出欣喜。
都是他不好。
或许顾铭远的法子能奏效,只是他尚未找到症结所在。
阿凝若真是为从前被管束太多而生出偏执……他这罪魁祸首责无旁贷,倘若她确要如此亲近,满足一下也未必不可。
为了除心魔而已。
得到了,满足了,就不会生出执了。
时序寒一夜未眠,但饶是做了彻夜的心理建设,还是难挡她懵懂醒来时,搂着他颈理所当然的一个轻吻。
洛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漂亮的玩具、娃娃,都可以亲。
清晨刚一睁眼,让她瞧见了个最漂亮的。
还在盯着她瞧。
先亲一口盖个戳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