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昭月五年。


    正值新年。


    内外城的街道早已装饰得花团锦簇，千家万户皆已贴上了春联，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


    秦云眠早就让制衣坊为府里的人都专门定制一套新衣，就连婢女也都有了新衣服穿。


    像程小蝶，早早便穿上了新衣服——她虽说已成人妇，又为江寒生了一儿一女，可性子依旧像个小孩子。


    西院里，江晴烟眉心微蹙，数着房间里的礼物，看会不会缺了某一个人的。


    这些年来，江寒要送给嫂嫂们的礼物都是让她准备着的。


    像秦云眠的，是一件价值千金的闹蛾儿，秦穆清则是一架精致的古琴，秦玉骄是一件精美的华胜，至于温瑾瑜，是一套白玉雕成的棋具。


    还有女皇陛下……倒不用江晴烟操心。


    女皇陛下对什么珍宝都看的不重，唯一的喜好就是甜食，所以每年都是江寒亲自做一些糕点送去。


    前年是蛋糕，去年是如意酥，马蹄糕，而今年准备的好像是什么冰淇淋……


    冰淇淋是什么江晴烟并不知道，只是前日听二哥提了一嘴，说云栖必定会喜欢。


    “嗯，对了，还得给彩云，雪儿，青萍她们准备一份，可不能少了她们的。”江睛烟想到了她们。


    彩云，雪儿，青萍三个婢女如今都有了身孕，从公主的贴身丫鬟转变为江寒的妾室。


    虽然只是妾，但妃子该有的代遇还是有的，不能厚此薄彼。


    这礼物还是要准备的。


    当然了，却不能比三位公主贵重。


    “嗯？要不要给沈姐姐也准备一份呢？”江晴烟忽地想起了江寒的师叔沈荃，眯着眼睛思索了起来。


    这位容貌与沈蘅很是相似的女人之前便住进了秦王府，这段时间沈蘅孕吐得很厉害，也是沈荃在帮她调养身体的。


    虽说这位显宗师叔如今只是以客人的身份住在秦王府，但以江晴烟对二哥的了解，沈荃早晚怕是也会成为自己的嫂嫂。


    毕竟，二哥的师父，师姐都成为了二哥的老婆……这是有了前车之鉴。


    所以这礼物……还是得准备一份的！


    “该给沈姐姐准备什么礼物呢？”江晴烟蹙着淡眉想了一会，便拍板决定了下来。


    ……


    江寒刚回到秦王府，便看见了笑靥如花的江晴烟。


    “二哥，刚从皇宫回来了吗？”


    “是啊，政务繁忙，云栖忙了几天，我去给她放个假。”


    给陛下放假？这种话也只有从二哥嘴里说出。


    “二哥！”


    “嗯？”


    “新年快乐！”


    “三妹你也新年快乐。”江寒笑了起来。


    “红包呢？”江晴烟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


    “给。”江寒笑着从怀里取出一个红包，放到她手上。


    江晴烟笑逐颜开，眉眼弯弯，她喜欢的不是红包，而是二哥为她准备了红包。


    ……


    江寒开始送礼物了，先是秦云眠，秦玉骄，秦穆清，然后是柳妙，程小蝶，温瑾瑜，禇玉衡……


    他看着自己的妻儿们，心里多了一种踏实感。


    他还记得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只是将自己当成了过客，仿佛无根的浮萍。


    但如今他有了妻子，有了子嗣，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他们，就是他的根！


    “嗯，这份礼物是给师叔的？”


    看着最后一份礼物，江寒想了想，便前往了师叔的院子。


    “师叔，给，新年礼物。”江寒递出了包装好的礼物。


    沈荃依旧穿着一身红色的华美宫裙，裙摆拖曳在地，脚踝穿着一个金环……一如当年初见。


    “谢谢了。”沈荃笑吟吟的打开了盒子，看见盒子里的铜镜时，不由得一怔。


    一面华美的镜子。


    这不是希望她“女为悦己者容”吗？


    沈荃眯着眼睛凝视着江寒，她早就看出江寒生有反骨，有背刺师父，师叔之心，但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


    “小师侄，你送这份礼物，是什么意思呢？”沈荃笑眯眯的问道。


    江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道：“师叔，云眠应该给你做了新衣，为何不换上新衣？”


    “习惯穿旧衣了。”


    “师叔换上吧，今天过年呢！”


    “这年又不是没过过……”沈荃看江寒眉头微皱，笑道：“好吧，师叔去换上。”


    她转身进了里屋，等她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袭华美繁复的长裙。


    江寒看得眼睛都移不开了。


    “好看吗？”沈荃问道。


    “好看，师叔本就天生丽质难自弃，穿上新衣后就更漂亮了。”


    沈荃轻轻笑了起来，“你就会拍马屁！”


    “师叔，今晚有庙会，还有烟花，一起去看看吧？”江寒问道。


    “好。”沈荃同意了。


    昭月登基后，整个大虞已步入了富庶和辉煌，今晚的内城也是极为热闹。


    街上有游龙的，舞狮的，有花灯，有鞭炮。


    没往热闹处去，而是来到了一个高楼上。


    江寒忽道：“师叔修道多年，我有一问，想请师叔解惑。”


    “你问。”


    “道讲究无为而治，可为何还有道法自然之说？”


    沈荃微笑道：“无规距不成方圆，道虽无为，却也需要遵循自然规律而运行，这便是法。”


    江寒道：“原来如此，所以天下万物都有其规律，大到冬去春来，王朝更替，小到男女结合，生儿育女，这些都是法。”


    沈荃愣了一下，眯着眼睛看着江寒：“你在暗示师叔什么？”


    江寒轻轻一笑：“没有啊……看，烟花开始放了。”


    随着砰砰之声响起，一枚枚烟花射到半空，化作绚烂的花朵。


    沈荃望着满天的烟花，一时竟呆了。


    “师叔的手有点冷，我给你暖暖。”江寒说着，便把沈荃的手拉到手里，牵了起来。


    沈荃哭笑不得，自己修炼那么多年内功，怎么会需要别人暖手？江寒真是为了牵自己的手什么瞎话都说。


    但她没有挣扎，而是让他牵着。


    这种感觉，似乎真的不错。


    江寒牵着她的手，望着远处的青山，又回过头来，看向沈荃道：“沈荃，新年快乐！”


    沈荃柔声道：“江寒，新年快乐！”


    恰在此时，又有烟花骤起，一个两个三个，在夜空中化作绚烂美丽的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