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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请你参与我的冬天》 徐念溪搬回来这件事,就这么发生了。
程洵也这会儿在客厅,徐念溪在卧室里,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走出来。
看到程洵也,她先围着他转了几个圈,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电脑上,头都没抬。
徐念溪咬了咬马克杯的杯壁,又回到卧室。
过了会儿,她再打开门,程洵也依旧盯着电脑,不抬头的样子清冷疏离,让人觉得不敢接近。
半个小时后,徐念溪又一次打开房门,客厅里不知道何时,已经没有程洵也的身影了。她出了卧室,在客厅找了一圈,又回到卧室,竖着耳朵,听程洵也卧室里的动静。毫无动静。
不知道他是不在房子里了,还是她没有听到声音。
徐念溪心中有疑问,那一下午做什么事都不算安心。晚上十点,徐念溪听到开门声,匆匆下床,打开房门,只看到程洵也走进卧室的背影。
印象中,这好像是第一次,她看到程洵也的背影。男人身姿挺拔修长,肩膀很宽,走路的样子自带几分和气质契合的嚣张。但不知何时,多了几分清冷和不可接近。
徐念溪垂眸,拿手机备忘录,记录好他回来的时间。次日时,她早早地就在门口等着了。只是等了好久,依旧一无所获。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甚至这几天,他晚上都没回来过。
徐念溪看了他的朋友圈。只是程洵也不是个很爱发朋友圈的性格。所以朋友圈里也没有他现在的行动轨迹。
徐念溪想了想,又打开严岸泊的朋友圈。他倒是刚发了一条,他在酒吧唱歌的视频。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震慑人心。
徐念溪按了静音,在他的视频里,反复找了几圈,也没找到程洵也的身影。这下彻底,没有地方可以问了。
徐念溪关了手机,发了会儿呆,才慢慢地闭上眼睛。下周二的时候,徐念溪刚从振荣下班,回到房子就看见,程洵也的卧室里隐隐有光亮。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定里面就是有光亮。她松了口气,往自己卧室走的时候,恍然之间想起了,有一次,她也是这样站在他门口。那时,程洵也还打开了门,颐指气使地问她在干嘛。恍然之间,那些东西像是发生在好久之前的梦里。
程洵也回来这事,发生得悄无声息的。他不怎么出现在客厅,回他卧室的时间也完全不同。徐念溪想找他说说话,却找不到办法。或许不是找不到办法,是她从心底里也会害怕程洵也的冷淡。
就算她知道程洵也喜欢她,但她依旧胆怯。明明他说过,他喜欢主动的人,她也确实表现得很主动。但转眼之间,她又缩回去。她就那么,一次又一次地践踏他的心意。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她回来房子里的半个月后的某一天。冯沛艺过来,刚好见到了徐念溪。一看到徐念溪,冯沛艺立马就笑了:“念溪,辛苦了。照顾你妈妈这么久,都瘦了。”
徐念溪有些生疏地叫了她一声“阿姨”,又问,“您怎么知道我在照顾我妈妈?”
冯沛艺把手里的蔬菜放下,走过来捏了捏徐念溪的胳膊:“真瘦了不少,得赶紧补补了。还不是洵也和我说的,让我这段时间不要打扰你,这不,你看我都没给你打电话。”
冯沛艺和她说了会儿话才走。她走后,徐念溪在客厅待了会儿,程洵也才回来。见到她在客厅,他对着她点了下脑袋,态度依旧寡淡。徐念溪咬了咬牙,追过去几步:“我们能谈谈吗?”他顿了瞬,撩开眼皮,看过来。眼眸带着点落地窗外火烧云的痕迹,透亮中带着几分漆黑。嗓音低沉,“谈什么?”徐念溪移开目光:“谢谢你和严岸泊还有冯阿姨说,我是回去照顾我妈妈的。”让她有了点喘息的余地,不用想办法收拾她这么一走了之之后留下来的残局。程洵也勾了下唇,语气平淡:“应该的。”他说完了这句,问:“还有别的事吗?”哪怕他们重逢后,他的态度也从来没有这样生疏客气过,徐念溪嗓子有些涩:“有。我回来住这事,会对你有影响吗?“程洵也:“没有。你想住就住。”话说到这里,好像就彻底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程洵也看了眼卧室,要离开的意愿很强烈,徐念溪识趣地说:“没什么事了。”“好。”他进去后,徐念溪站在原地,慢吞吞地深呼吸口气。她回程洵也房子住这事的前因后果,鲁惟与也知道了。当即肯定了她的所作所为,又问她和程洵也的情况。徐念溪摇了摇头:“他不怎么理我。”鲁惟与问:“不理你多久了?”徐念溪想了想:“大概一个月了。”从她回来的那一天开始,已经一个月了。他身上竖起了一道,针对她的屏障。大看之下其实看不出来,但她仔细体会,却发现,真的有。“这么久啊,”鲁惟与帮亲不帮理,生气,“他干嘛呢,敢这样对你。”徐念溪摇摇头,说得很安静:“和他比起来,我用在他身上的时间,完全不算久。”听她这么说,鲁惟与想想也是。她虽然会觉得,程洵也可能喜欢徐念溪,可她这只是猜测。而程洵也却是真真实实地喜欢徐念溪很多年。和这么多年比起来,徐念溪这一个月,确实不算久。周末的一天,冯沛艺打电话过来,问他们有没有时间回家属院吃饭。是程洵也接的电话。他听冯沛艺这么说,应了声,又把手机给徐念溪。徐念溪听完,也同样回了有时间。马上就到中午吃饭的点。他们换好外套,坐上程洵也的车。车内,徐念溪扣了扣安全带,开始没话找话:“你现在经常去出差吗?感觉不常在房子里看见你。”程洵也没看她,看的前方:“对。”徐念溪再接再厉,“是去的平城还是南城?”“都有。”徐念溪并不放弃,“那你这个月还有出差吗?”“还有。”没话找话的尬聊中,他们到了家属院。程沓漫已经在楼下了,她好久没见到徐念溪,听到脚步声,就兴冲冲地跑过来,揽着徐念溪的腿,“姐姐姐姐”的叫不停。徐念溪抱起她,他们到了楼上,冯沛艺已经煮好饭了,见到他们来,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吃饭。吃完饭,他们陪程沓漫到楼下空地玩了会儿。徐念溪揽着程沓漫的胳膊,让她一个人蹦蹦跳跳,至于程洵也,她往旁边看过去,程洵也正接电话,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挂了电话,走过来,“我来吧。你上去歇会儿。”徐念溪应了声,上楼之前,她回头望了一眼,就见程洵也对着程沓漫笑,还揉了揉她的脑袋。男人模样好看到近乎张扬,眼眸透亮,眼尾往上扬,里面带着笑意。是她很久没见过的场景。徐念溪眼都不眨地看了很久,忘了要上去。直到程洵也往她这边望过来,她才记起收回视线,狼狈地别过脸。徐念溪和程洵也回到房子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程洵也似乎没什么进卧室的想法,徐念溪便也在客厅里打转。时不时围着程洵也说上几句话。程洵也会回,但态度和亲昵没什么关系。更多的好像是,近乎于礼貌的客气。徐念溪起了身,去厨房喝了口水,等她从厨房里出来,客厅里,已经不见程洵也的身影。下个周末的一天,严岸泊约他们和鲁惟与吃饭。吃饭的地儿是个自助烤肉店。徐念溪和程洵也分开过去的。她过去时,程洵也已经在了,见到她过来,换了个位置。徐念溪愣了下,还没跟着走过去,就被鲁惟与拉着,拿了些肉去烤。徐念溪烤肉的时候,下意识找程洵也的身影。找了几个来回,还是一无所获。严岸泊边往外看,边拍了拍程洵也,纳闷道:“你干嘛呢?念溪在找你,你没看到吗?”程洵也收回视线,“看到了。”“看到了,你不过去?”程洵也看了他一眼,嗓音平淡:“嗯,不过去。”“为什么不过去?我上次还和她说,你喜欢她,结果你就不过去了。她知道了会怎么想,要我说,你可不能欺负人家…….程洵也顿了下,看严岸泊:“你和她说了,我喜欢她?”“对啊。这不有次在路上遇到她了,刚好和她说了这个事,她还挺震惊的。这么重要的事儿,拖了这么久,你都没和她说,怎么想的……"”程洵也沉默地任凭严岸泊的叨逼叨从耳边流过,半晌才动了动身子,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难怪,她会突然回来。原来是因为,她知道了他喜欢她。但,知道了,又怎么样。吃过烤肉,他们找了空地开始打扑克。徐念溪坐在程洵也的上位,她全程都在留意程洵也,打出来的所有牌都是帮程洵也带牌的。一次两次还不明显。三次四次之后,就一下子明显了。严岸泊抓到徐念溪把柄,嚷嚷开:“念溪,你可不能太偏心,老帮着洵也带牌是个什么事儿。”徐念溪尴尬地一点头,剩下的牌局没有再帮程洵也带牌了。只是他毕竟坐她的下面,她不怎么留意他,也能猜测到他到底缺什么牌。又一次被严岸泊怀疑地看了一眼,徐念溪还没说话,程洵也丢了牌,起了身。“我去休息会儿,你们玩。”徐念溪连忙跟着起来,追着他跑过去。程洵也没有等她,她跑得就很狼狈,好不容易程洵也停步,徐念溪顾不上喘息,抬了脑袋,看程洵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手里刚好有你要的牌,然后那个牌,我也不需要,所以才打出去的。”程洵也没看她,看的是天空,他嗓音很安静,“徐念溪。”“嗯?”“你不需要做这一切,虽然我喜欢你,但是这与你无关。你不需要觉得愧疚,也不用对我做这些。”不论是这些天找他说话,还是试图向他靠近,都没有任何必要。他也不知道,她这么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他这话一出,徐念溪有些手足无措,“我不是出于愧疚才做这些的,我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程洵也打断,他看着她:“只是什么?难不成你也喜欢我吗?”他的眼眸里倒映出一个小小的她,不知道是徐念溪看错,还是程洵也眼中真的有这种情绪,她感觉他是黯淡的,连带着他眼中的她也是没有颜色的。所以这话,他说了,却好像不期待得到任何回答一样。不知何时,刮起了一阵风。把一切吹得摇摇欲坠。徐念溪胸口堵得厉害,咬紧唇,艰难地说出口:“我确实喜欢你。”程洵也看了她一会儿,出乎意料的笑了。笑得幅度很大,像是觉得这是个笑话一样。好半晌他收敛了笑容,她就感觉,他眼眶有点红。在这种不算明亮的夜色中,像一根针一样,戳到她身上。程洵也嗓音很平静,只带着几分刚笑过的哑,几乎不带任何情绪。“就算你真的喜欢我,又怎么样。你该走还是会走,好像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一样。”高中的时候,是这样。重逢了之后,也是这样。他不是个在感情上很聪明的人,他喜欢一个人就是直来直往的、坦坦荡荡的,全世界都会知道。他希望他喜欢的女孩永远高兴,永远快乐,希望她在任何时候都能想起他。可她却不是这么想的,她好像短暂地出现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一点东西,转身就走。于是,他学会了小心翼翼、学会了患得患失、学会了有些事就是不会得偿所愿。也被迫学会了,不做期待。所以现在,她说她喜欢他,可能比起开心和被惊喜砸中,他更多的好像是,有点疲惫了,也不愿意去思考她这句话是真是假。程洵也走后,徐念溪愣在原地,愣了好长一段时间,酸涩和后悔像什么毒药一样浸泡着她。是她不好,明明喜欢他,明明他从头到尾的态度也和拒绝没有关系。可她依旧搞砸了这一切。
徐念溪回来时,时间已经不晚了。
鲁惟与拉着她坐下,看她神色:“怎么了?溪溪,不开心吗?”
徐念溪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有不开心。”
只是觉得她活该。
很活该的那种。
所以才熊把程询也那么个骄傲器张的人,欺负得委屈快要溢出来了一样。
只是觉得她活该。
很活该的那种。
所以才能把程洵也那么个骄傲嚣张的人,欺负得委屈快要溢出来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