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003

作品:《请你参与我的冬天

    “……”


    一件衣服,她要怎么动嘴?


    拿来擦嘴吗?


    徐念溪深呼吸口气,摁了两下突突跳的太阳穴,一字一顿:我也没有动嘴。


    程洵也回得还挺快:这样。那你还忍得挺辛苦。


    “……”


    徐念溪负气地把手机丢在床上。


    总算体会到,那句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是什么意思了。


    在程洵也心里,她估计是一个,虽然觊觎他,但是迫于已经被他发现,而苦苦忍耐自己yu望的头号流氓。


    但是她明明没有。


    胸膛一起一伏,好半晌才平复。


    卧室没开灯,又黑又静。


    徐念溪看着虚空一点,突然发现,这是几个月以来,她为数不多的感受到情绪起伏。


    除了见到鲁惟与时的喜悦。


    就是现在了。


    虽然是懊恼,但是也让她鲜明地感受到她是活着的,有情绪波动的。


    这种感觉太久违,像一片荒芜地闯进一只明亮蝴蝶。


    明明是轻微的振翅声,却无端卷起一阵海啸。


    徐念溪细细体会了好久,才重新打开手机。


    程洵也:明早十一点,到上次那家火锅店给我。


    徐念溪:好的,知道了。


    程洵也没有再回复,徐念溪摁熄手机。


    床太窄了,她连翻来覆去都没有空间,又实在睡不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入睡变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哪怕她知道自己睡眠不足,但也无法轻易睡着。


    最后只能拿起手机。


    刷了会儿资讯,又去看程洵也发来的短信。


    没什么意义,只是消磨时间而已。


    大概是凌晨四五点才睡着,睡前她难免庆幸,还好约在十一点。


    她还有些时间用来休息。


    -


    是被短视频声吵醒的,徐念溪费力地睁开眼,只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客厅里,王君兰正刷短视频,手机声音开到最大,时不时还笑两声。


    徐念溪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早上六点半。


    她顶多睡了两个半小时。


    徐念溪没有在这种声音里,还能睡着的能力。


    只好盯着天花板无意识地发呆。


    王君兰在家木材厂做财务,从家过去只用十分钟,收拾完离上班还点有时间,推开徐念溪的卧室门,见她醒着,就说:


    “你能不能和老板求求情,说你还是想回去上班,现在工作不好找……”


    徐念溪脑袋还疼,像有无数根小针在戳,又不得不和她对话,“回不去了,公司不会要的。”


    王君兰脸色不好看,在她床边踱步,“你离职的时候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没工作看你以后怎么办。”


    “当时说让你留在西津读个师范学校非不肯,背着我报南大,毕业后还非要留在南城,结果现在工作都没有。”


    “徐依宁只读个中专,人家都有工作,还是个护士。你一个大学生,怎么连她都比不过……”


    从小到大,徐念溪听过无数人和她说。她家这种家庭,她一定要争气,一定要比过徐依宁。


    她也确实这样做了。


    可是这么多年,她也真的累了。


    累得她整个人都是拼接起来的玻璃。


    乍看之下完好,实际上千疮百孔。


    有时候,她会想,她的所有努力到底是自己想要。


    还是仅仅是为了满足王君兰的要求。


    徐念溪缓缓吐出口气,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快到七点二十了。”


    王君兰这才没说了,匆匆出了门上班。


    老小区的早晨叮叮乓乓的,切菜声、说话声、骑着自行车卖菜的吆喝声……


    徐念溪听着这些声音,勉强睡了几个小时,实在是睡不下去,爬起来洗漱,提前出发了。


    -


    到火锅店时,刚好早上十点。


    店员听她说,来等人的,不用餐。还是态度很好地带她去了座位坐下。


    时间还早,火锅店里没什么顾客,徐念溪坐在最里面的桌。木质窗关着,隐隐有光线射进来。


    半明半暗之间,她无意识地阖上眼。


    又怕把程洵也的衣服弄丢,紧紧抱在怀里。


    鼻尖是隐隐的洗衣液香味。


    徐念溪昏昏沉沉的,竟然梦到了高中时第一次见到程洵也的场景。


    开学第一天,老师匆匆进来贴了刚排好的座位表,让先这样坐着。


    徐念溪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自己的位置。


    前桌侧过身,她人长得明艳大气,“你叫什么?我叫鲁惟与。”


    “我叫徐念溪。”


    “等会报道完,你说学校会让我们回家,还是直接就上课了啊。”


    “应该是上课吧……”


    两个女生相视叹口气。


    也是从这会儿开始,两个人成为朋友。


    一如她们所说,附中没有给过渡时间,直接开启到上课模式。


    一时间,教室里哀声怨道。


    鲁惟与羡慕地指了指她旁边的空位:“你同桌谁啊,好有先见之明,直接没来。”


    徐念溪还记得座位表:“好像是叫程洵也。”


    第一天上课总是让人疲惫的。


    徐念溪背着书包,回到家里。


    王君兰已经下班了,边往锅里放青菜,边幸灾乐祸,“徐依宁连个高中都考不上,只读了个中专,中专出去能有个什么好事做,你就不一样了……”


    徐念溪在她面前一向没什么话,沉默地吃着饭。


    一连几天,她同桌都没来。


    这是个很稀奇的事。


    整个班上,只有他一个人请假这么久。


    班上时不时会有人说起他的名字,好奇这位仁兄干嘛去了。


    那天午后第一节课是数学。


    徐念溪数学成绩一向平平,听得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


    等下课铃声一响,立马倒头就睡。


    睡得云里雾里,有人敲了敲她的桌子,说了句什么。


    “……”


    她惊醒,迷蒙着眼抬头,个很高的黑衣少年,逆着光站在她面前。


    “让我进去。”


    徐念溪还没反应过来,跟着他的指示做。


    少年腿长,两步迈进来,坐下,随手把瘪瘪的书包塞进桌兜。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正弯腰从桌兜掏书的少年脸上。


    少年有张浓墨重彩的脸,眉弓明显,高鼻梁,侧脸轮廓好看得像拿笔画出来的。


    睫毛很长,甚至连一向稀疏的下眼睫都又长又密。


    阳光下,毛绒绒的,像摇曳的麦穗。


    严岸泊从隔壁班跑过来,见他在,“你怎么才来?”


    程洵也翻开书,打了个哈欠,“刚从我哥学校回来。”


    “你牛。”严岸泊竖大拇指,“你等会怎么和你们班主任说?我可听说她人挺狠的,堪称灭绝师太。”


    程洵也也愁,揉了下眉心,忽然眼睛一亮,“就说我家的狗丢了……”


    严岸泊没等他说完,打断,“怎么的,狗丢了,所以你得自己看家?然后还一看看这么久啊。”


    “……”


    徐念溪忍不住笑了下。


    被她的笑声提醒,程洵也想起自己有个同桌,侧过脸,“呦同桌,你好。我叫程洵也。”


    “如你所见,是个大帅哥。”


    出乎意料的,阳光下,少年是张熠熠生辉的笑脸。


    全然没有刚才的愁。


    徐念溪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眸透亮,眼尾会有点微微的褶。


    是笑痕。


    哪怕这么多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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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徐念溪依旧认为那是她看过的最好看的笑容之一。


    也记得,他和她说过的第一句话是——


    “醒醒。”


    “醒醒。”


    两声叠在一起,音色很相似,只是后者更显成熟。


    徐念溪皱了皱眉,睁开眼。


    她人还没醒透,只感觉从斜前方铺天盖地的打下来一片阴影。


    模糊的世界里出现了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程……”


    话还没出口,被恢复意识的徐念溪咬住唇瓣,咽了回去。


    她坐直身,“不好意思,我刚刚睡着了。”


    程洵也坐她对面,“衣服呢。”


    徐念溪把纸袋推向他,“这里,你可以看看,应该都洗干净了。”


    他随意翻了下纸袋,倒是没有检查,只看着她:“手洗的?”


    “嗯。”徐念溪点头。


    程洵也收回手,脸上的表情也舒展了,人颐指气使的,活像个大少爷,“行了。这个事就过了,你走吧。”


    不论是高中,还是现在。


    他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不好的痕迹。


    徐念溪起了身,临走前,又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谢谢”。


    谢谢他愿意简单将这件事揭过。


    又抿了抿唇,笑着说:“再见。”


    徐念溪是个不乐观的人。


    她常常觉得,任何东西都是有寿命的。


    喜欢的东西,某一天会突然不见;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会突然断裂:每个人也终有一天,由生迈向死。


    她和程洵也注定不是同路人。


    所以高中毕业后,他便不记得她了。


    而这次意外交集,也很快会被时间裹挟,消失不见。


    茫茫人海中,他们就算会相见,也不会再相交。


    -


    严岸泊进来时,刚好看见徐念溪出去。


    他边扭头盯着看,边找程洵也,坐下:“哎,我怎么好像看到了徐念溪?”


    程洵也把卫衣从纸袋里拿出来,捏着袖口揉了揉,情绪不高,头都没抬,“是她。”


    严岸泊步子一顿,啧啧称奇,“真是她啊!这么多年没见,她还是那么好看。”


    高中时,徐念溪就在男生心里,挺有名气。


    她长得没有侵略性,性格也温和好相处,妥妥的初恋女神。


    程洵也没理他,也没打消严岸泊的热情,“你说,我追她怎么样?这么多年都没听到她结婚的消息,指不定和你们班班长吹了。现在我和她是男未婚女未嫁,多合适啊……”


    严岸泊越说越美,都觉得这是上天送来的姻缘。


    程洵也抬起头,看着严岸泊半秒,缓缓道:“喜欢一个人不能只看她的外表。”


    严岸泊连连点头,想说,他也很注重心灵美的。


    就听程洵也接了句,“也得看看自己外表。”


    严岸泊:“……”


    程洵也穿上洗好的卫衣,直起身,“不早了,我走了。”


    严岸泊起身送他,边送边问,“我长得也不差啊,怎么就不行?你是不是歧视我……”


    程洵也被他絮叨得烦,纸袋拍他胸口,“徐念溪,人南大的。学习好性格好,长得又漂亮,回西津也只是暂时的。”


    他又看了眼严岸泊,“至于你嘛……”


    程洵也“啧”了声,那个嫌弃劲儿溢于言表。


    “我怎么了嘛,我大好青年,开了几家火锅店,妥妥的潜力股,”严岸泊不服,“哪里像你说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似的那么大差距。”


    程洵也人没劲儿,只想,真有机会,还轮得上你。


    他懒得和严岸泊说,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抢他怀里的纸袋,“袋子还我。”


    “不就个破袋子吗,”严岸泊道,“你还稀罕上了,尽神神叨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