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四十七天

作品:《谢将军今日火葬场了吗

    话音落地,慕溶月的背影显出了几分犹豫。


    但最终,她却是停下了脚步。


    ——是默认的意思。


    谢羡风忽感幸福砸中了头顶,一阵头重脚轻的轻飘飘。


    他没想到好运来得这样突然。迈出步伐,心情好似随风而起,心跳得快要爆炸了一般。


    他健步如飞地走去,直到停在了慕溶月的身后,能近在咫尺地闻到她鬓发间若隐若现的馨香。


    他伸出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许久没有触碰过她的体温,温香软玉在怀,谢羡风压抑着那可耻、隐蔽的欲-望,


    情不自禁埋首于她的颈肩,蹭了一蹭。


    好想就这样一直留在她的身边。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额头被一只手掌按住,往后推。


    “谢羡风,”慕溶月冷淡的声音传来,“……够了。”


    谢羡风只好悻悻地松开了手。


    望着慕溶月渐行渐远的背影,他忽然想起,在他情窦未开时,曾以为自己是慕强的,只会被能将他蛮力打倒在地的女人吸引。


    可如今,


    柔弱温顺的慕溶月,温热的茶水都能将她的双指烫得泛红的、弱不禁风、需要人来保护的慕溶月……


    她煮的一盏茶,便能叫他心头蠢动;


    她勾一勾手指,便能叫他俯首称臣。


    原来,爱从来都不需要什么附加条件。


    谢羡风暗自攥紧了双手。


    在他的掌心里,还缠绕着方才从她鬓间顺下的几缕青丝。


    空落落的,仿佛还残存着清香的温存。


    ***


    球杆挥动,彩球飞驰。


    马球场上,两个雷厉风行的身影正驱马追逐,一时间,呼喊声、叫好声交织回荡。


    骏马风驰电掣,谢羡风的身姿矫健,时而俯身击球,时而侧身闪躲——赛况几乎呈压倒性的优势。


    李衡的球势开局便落了下风,谢羡风进攻势头十分迅猛,他很快便应接不暇——直到悬空的手臂被一记飞球狠狠击中,李衡当即痛得惊呼出声!


    “这比赛的结果已经毫无悬念了,这两人的水平差太多了,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戏弄……”


    “不,用凌虐更为贴切吧。”


    观礼席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哄笑声。


    李衡夹在这些非议声中,顿感面色无光、丢尽了颜面。


    “……我输了,我输了。师兄,我错了。”


    李衡丢掉了球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闻此言,谢羡风也缓缓直起了身子,握着缰绳跳下了马鞍。


    这时,贵宾席上的桓王忽然鼓起了掌,皮笑肉不笑地点头:“好,打得好。”


    他嘴上是对谢羡风的赞许,凝视着他的目光却如锋刃一般阴狠。


    鼓完掌,桓王埋首于身旁的侍卫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那侍卫应了声好,很快退下了。


    宋景渊就在这时凑近慕溶月耳畔,“……鱼儿很快就要咬钩了。”


    ……


    马球会结束后,桓王暗自派了两个亲信,去找到了谢羡风。


    有了这场马球会的引荐,桓王自然就有了由头去约见他。可后者却是油盐不进,任凭桓王派去的人如何软硬兼施,都始终不为所动。


    谢羡风素来都不是那类善于攀附权贵之人,如今面对桓王的无故召见,自然是态度冷淡。


    如此一来,桓王对他就更是没了耐性。


    “那姓宋的若真有诚意,就让他给我想办法去!”


    桓王气得直接将桌上的书纸都掀翻在地。


    台下的侍卫被砸了一脸,吓得连忙跪倒,试探地问道:“那……等抓到他人以后,王爷想如何处置这个逆子?”


    桓王冷笑了一声。


    “永绝后患。”


    帘帐被一股阴冷的穿堂风掀起,空气之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属下明白了。”


    最后,侍卫领了命,起身退了出去。


    ……


    另一旁,马场的营帐中。


    赶走了桓王派来的人后,谢羡风独自换回了常服,正要掀开帘帐走出来,眼前却蓦地闯入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师兄!”


    久别重逢,莫盈儿热泪盈眶,几近喜极而泣。


    “……盈儿,”谢羡风一时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郡主派人接我来的。”莫盈儿破涕为笑,感慨地擦拭眼角泪珠,“她是个心软之人,虽然与我不过是几面之缘,却还一直关心着我。若不是她,我今日还真没有勇气与你们相认。”


    听见莫盈儿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慕溶月真心的赞誉,谢羡风微微一笑,轻手放下了帘帐。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么?”


    “……糟透了。”


    提及不愿谈起的话题,莫盈儿的面色也浮上了几分忧愁,她伸出了双手,昔日拿剑的手如今却布满了做粗活儿生出的老茧,和皲裂的冻疮。


    “我如今成了大宅里的帮佣,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管事的嬷嬷见我身份卑微,时常克扣我的月钱和米粮,还诬陷我是个不祥之人,动辄对我打骂、用家法。我不愿认命,可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呢?”


    “成日困在那大宅院中,受命于人,浑浑噩噩、生不如死。师兄,我想另寻出路,再也不想过寄人篱下的日子了。”


    谢羡风很快便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


    “所以,你想投靠我?”


    莫盈儿心中忐忑,试探地点了点头。


    谢羡风却自嘲一般轻笑了一声,反问她:“师父的事后,我也被贬去了荆川。你看我如今的模样,又如何能帮得上你?”


    莫盈儿终于止不住叹了口气。


    “或许,我今日不该来的。”


    见她频频受挫,灰心意冷的模样,谢羡风忽然开口叫住了她的背影。


    “也许,你可以去求溶月。”


    “……什么?”


    莫盈儿惊诧地回过头来,不止是因为谢羡风让她去找慕溶月求情,也是因为他私底下竟亲昵地唤起了慕溶月的闺名。


    要知道,即使是他们还未和离时,谢羡风在外人面前,也总是一板一眼地称呼慕溶月的全名。


    谢羡风望着莫盈儿,郑重其事道:“你都说了,她是个心软之人。你去求求她,她说不定会同情你的境遇,继而为你寻一份差事的。”


    见他表情是认真的,莫盈儿一时迟疑:“这样……可以吗?”


    谢羡风停顿片刻,却又补充道。


    “若她真的容许你留在她的身边……我会再额外多付你一份月酬。”


    闻此言,莫盈儿彻底愣怔在了原地。


    “师兄……你这是想收买我,让我做你的眼线?”


    “不是眼线,”谢羡风打断道,“我希望你能保护好她。”


    虽然,这话中,的确藏了几分自己的私心。


    “如今她年纪青青便被封为一郡之主,受万民爱戴,纵观皇室贵族里,也只有她一个人有如此殊荣。但树大招风,她身边也需要一个能保护她的亲信。”谢羡风顿了顿,抬眸看向她,“你武功高强,又与我相识多年。这些人里,我只信你。”


    谢羡风神色凝重,看得出是认真在为慕溶月的将来着想。


    莫盈儿盯着他,却忽然感到一阵陌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谢羡风拜入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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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与她一同长大。记忆之中,谢羡风总是冷情冷性,孤高自许。相识多年,她却从未见过谢羡风对一个女人这般关怀备至的模样,甚至不惜……用这样的方式去讨好。


    那个女人甚至是她的前妻。


    “如今平阳郡主已经另嫁了他人,你还这般为她筹谋……”莫盈儿不禁反问,“若是被她知道了,是不是就有些越界了?”


    “所以,”谢羡风定定道,“不要让她知道。”


    莫盈儿见他这幅用情之深到了几分卑微的姿态,心中不免划过一丝酸涩之意。


    “师兄,你就这般在意她?”


    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的无奈。


    “既然这么爱她,当初又何必与她和离呢?”


    “不是和离,”谢羡风平静道,“是她休了我。”


    “什么?”莫盈儿再度瞠目结舌,“可是,为什么呢?当初,不是她最先爱你爱到亲自去求来了陛下的赐婚,如今又怎么会转了性,把你休了?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


    莫盈儿的话犹如一记回旋镖,在谢羡风的心中掀起了阵阵波澜。往事一幕幕如云烟在眼前浮现,他终于无法再冷静自持,扭过头去。


    当初,是他不够珍惜,如今已经悔之莫及。


    “……盈儿,你别再问了。”


    “当年的事,是我不好。”


    “所以……如今,我只想好好地补偿她。”


    见他神色落寞,莫盈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中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但是,她最终还是应承了下来。


    “师兄,我明白了。”


    “既然这是你的心愿,那我会尽力护着她的。”


    ……


    慕溶月登上了马轿,本都已经准备打道回府了。


    但下一刻,她忽然看见马轿后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她奔来。


    竟是莫盈儿。


    慕溶月正想叫住马夫,身旁的丫鬟杏雨却忽然关心地按住了她,“小姐……且慢!”


    慕溶月疑惑地看去,杏雨便小声地提醒她:


    “其实,奴婢一直不敢说。方才小姐在马场上与莫姑娘言笑叙旧时,奴婢看见,已经有旁人认出了莫姑娘的身份,因为见到小姐与她交谈……还招惹来了不少闲话。”


    慕溶月神色一滞,杏雨又喃喃地补充了句,“小姐做到如今的平阳郡主之位并不容易,以莫姑娘如今的身份……咱们还是少招惹为妙。”


    慕溶月知道她的意思。


    莫盈儿是罪臣之女,她沦落到今日的惨况,与她背上谋逆之罪的亲生父亲脱不开关系。而她自然便希望主子慕溶月能够明哲保身,远离这些非议。


    只是……


    “以我对莫盈儿的了解,她有自己的风骨气节。如今她忍耐着来找我,定是碰见了什么要紧的难关。”


    慕溶月停顿了片刻,道。


    “当初,我在马场受窘,是她让我换上了她的衣裳为我解围。那时,她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排挤我的人。”


    她不由得想起了初见莫盈儿时,她折在桌上的那只纸鸢;想起了昔日莫盈儿灿烂如烈阳高照的笑颜,邀请她一同来莫府与她放飞鸢。


    “所以,如今她落魄了,我也不能做那个忘恩负义之人。若我今天只想着保住名声,而将她远远撇开……那往后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我都会后悔,今日为何没能为她而留步,哪怕只是听一听她遇上了什么难处。”


    乱世当道,生死无常。


    那终究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见状,杏雨也明白了慕溶月的心意,便不再多言。


    她知道,主子终究还是重情重义的。


    “停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