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想通了

作品:《谢将军今日火葬场了吗

    “子钰哥哥怎么突然提起他来了?”


    见慕溶月面带困惑,沈子钰便解释了起来。


    “是他近日来京城办事,顺道找到了我。他说,他下月便要回永安老家了。在他的老家,有个家喻户晓的冰嬉节,便想邀请你我同去他府上的除岁宴,和他一起观节。”


    闻言,慕溶月与杏雨无声地对视一眼。


    除岁宴,冰嬉节?


    沈子钰也自知唐突,却还是硬着头皮劝道:“如今雪灾已经过去了,既然月儿身子也好些了,不如与我同去散散心,也沾沾人间烟火,兴许还能去去病气呢。”


    慕溶月敛眸几许,踯躅道:“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新年之日,我本应和家人待在一起才是。”


    “若你是担心这个的话,大可以放心了。”沈子钰笑道,“其实,这也是姑母的意思。现在,便只看你的意愿了。”


    原来都是一早就串通好了的。


    慕溶月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她这时才明白,原来方才母亲所说的“赏梅”,指的便是这个“梅”。


    慕溶月望向沈子钰,那看似温良无害的笑脸,摆明了写着“请君入瓮”四个大字。


    ……


    告别沈子钰后,天色渐沉。


    慕溶月漫步在连廊下,杏雨围绕在她身侧,嬉笑地与她打趣。


    “听说小姐嫁给谢将军后,国公爷却一直未娶。眼看着小姐要和离了,国公爷的请帖一下子便递到小姐面前了!若说巧合,这未免也太刻意了。”


    “小姐和宋国公大人,真是好一对欢喜冤家呢!”


    慕溶月面上再端庄,此时也被她调笑得面红耳赤起来:“低声些。都多大的丫头了,还说这般不稳重的闲话,若叫人听见了可如何是好?”


    “沈大人说的那些话,小姐是怎么想的呢?”


    慕溶月默了几许,只缓缓道:“我只是觉得……如今想来,当初的事,我的确还欠他一个解释。”


    杏雨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好哇!那咱们就随沈大人同去永安,亲自解释给国公爷听吧!”


    说完,她便掩面笑着跑开了。慕溶月无奈地摇首,也是哭笑不得地追了上去。


    “杏雨,我并无此意,你……可别再瞎起哄了!”


    ***


    夜晚,灯笼高高挂起,围绕着三两萤火。


    沈惠心倚靠在榻上,手中捂着一盏暖炉。她轻阖双眼,直到一阵轻快的欢笑声犹如朗月清风掀入了暖帐之内。


    “母亲,可是在等月儿?”


    慕溶月弯腰坐在了沈惠心的身侧,她方才同杏雨一路说笑而来,气氛好不欢愉。


    沈惠心睁开了眼,目光便黏在慕溶月身上,移不开了。她找来太医在家中为慕溶月调养了这样久,如今好不容易才再度见到了她红润的笑颜,沈惠心也随之牵起了唇角,轻抚慕溶月的鬓发,充满了爱怜。


    “我叫迎春为你留了一碟红豆包,这是你最爱的点心。”


    迎春端来了糕点,慕溶月浅尝了一口,甜蜜的豆馅在唇边绽开,惹她轻笑起来。


    “甚好,还是熟悉的味道。”


    沈惠心望着她吃下了最后一口红豆包,才话音一转道:“我听说,你已经同意与子钰一同去永安了。”


    慕溶月颔首应是。


    “既是母亲的意思,女儿便会遵从的。”


    “你如今这样乖顺,为母倒是很欣慰。”沈惠心面上怡悦地点了点头,又问,“你已经不介意你表哥曾经的错处了吗?”


    “当年的事,我们各有难处。”慕溶月停顿了几许,却是莞尔笑道,“我已经同子钰哥哥把话说开了,如今,我心中也舒畅了许多,犹如心口的巨石终于落地了。”


    “你能体谅子钰,我也很高兴。”沈惠心感叹着,“我的月儿,终是长大了。”


    慕溶月垂眸,若有所思。


    今日的事,也给了她新的启发。


    她如今才幡然醒悟,原来,爱的反面并不是恨,而是释怀。


    恨并不会叫人痛快,唯有释然,才能让人真正的解脱。


    所以,她决定与过去和解。


    唯有原谅了不堪的从前,她才能看到全新的未来。


    “只是,若说发自肺腑的心里话,月儿才了结了一桩婚事……现下,还没有那个准备去开始一段新的。”慕溶月垂下头,不敢看沈惠心充满期盼的眼,干涩道,“所以,宋国公的事……月儿恐怕要让母亲失望了。”


    沈惠心忍俊不禁起来。


    “傻丫头,母亲并未对你和宋国公有过这等期望,又何来失望一说?我叫子钰带你去永安散心,只是盼着你能换个心情罢了。”


    慕溶月诧异地抬起眼来,沈惠心便解释道:“此行宋景渊在家中设宴,届时会邀请不少名门贵族。我只是想,既然你如今和离了,往日丢掉的东西也应当捡起来了。重新结交些京中人脉,于你总是有益处的。”


    慕溶月颔首,“原是这样。”


    诚然,从前的她太不明事理,才会疏于经营自己。加上后来又横空闹出了替婚这等子丑闻,如今,她早已沦为旁人闲话的谈资笑柄,在京中权贵小姐们之间也是声名狼藉。若要从头开始,首先的要紧事,便是洗刷她的一身丑名。


    “我明白了。”慕溶月此时才明了沈惠心的良苦用意,她起身行礼,郑重道谢,“多谢母亲。”


    沈惠心心满意足地望着女儿,感怀着岁月无常,时光如白驹过隙。


    “月儿,我总觉得你变了,变得更成熟了。”


    话音落下,却是若有若无的一声轻叹,融化在了暖风里:“可我却开始有些怀念你少时贪玩,缠着母亲任性撒娇的模样了。”


    慕溶月无言以对,只能淡淡道。


    “母亲,女儿总是会长大的。”


    她留在谢羡风的身边,足足花了三年的时间,才终于明白,任性撒娇,是要付出代价的。


    倘若承受不了这般的代价,再任性妄为,也只会让彼此变得难堪罢了。


    沈惠心却不以为然,只是笑吟吟地看向她。


    “但愿你能遇见那个重新让你变回小女孩的良人吧。”


    ***


    将军府,书阁之内。


    长夜漫漫,月色凄凄。案台上只亮了一盏油灯,阴冷的烛光映照在男人的灰氅之上,将他的侧脸也添上了几分灰凉。


    谢羡风倚坐在长椅边沿,轻动下颌,却是久久不能落笔。


    他的思绪游散,笔下自然没了着力。待到最后定睛一看,那空空如也的宣纸上半天只写了一行字。


    解怨释结,一别两宽。


    好一个解怨释结。


    谢羡风微蹙眉头,眼前再度浮现了那个破碎不堪的香囊,被撕成两半的鸳鸯纹样。


    他渐渐地回忆起了一切。


    其实,那香囊,当初他并不是有意丢给旁人的。


    只是在执行任务时,随手便放在了某处,后来才发现掉落了。


    本想去四处找找,但是回头一想,倒也算了。


    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他这样大费周章。


    谢羡风也是后来才发现,原来那香囊是被刘彰捡走了,便也随他去了。


    慕溶月红眼质问他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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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思考太多,索性,直接应了下来。


    一来,他想借此事告诉慕溶月,不必再对他浪费时间了。


    二来,其实,他也并不是很在乎慕溶月究竟会怎样看他。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最终反倒酿成了慕溶月心中的一根刺,再也拔不掉了。


    直到多年后的这一日,她亲手撕碎了那时自己满心的热忱和欢喜。


    见到被撕破的香囊的那一刹,谢羡风先是有些惊讶。


    不知怎么,自那之后,慕溶月向他提出和离的那画面,便始终萦绕在他脑海中,历历在目,驱之不散。


    “强人所难,为妾身之一罪。”


    “擅作替婚,为妾身之二罪。”


    “执迷不悟,自取其咎……为妾身之三罪。”


    疏离的话语,冷淡的眼……


    谢羡风半敛双目,眸光溢出一丝不满。进而抬起手,将宣纸撕碎,掸落在了地上。


    下一秒,竹门外传来了刘彰的声音,他跪在门外:“将军,属下有要事禀告。”


    不知怎么,谢羡风竟是舒了一口气,也撩起一旁的书卷盖住了半张宣纸。


    刘彰推门而入,见到此情此景,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


    将军这是在给夫人写和离书呢。


    寻常的放妻书并不难写,只需以三言两语,言简意赅地阐明来由纠纷即可。所以丈夫往往提笔挥毫,三两下一气呵成。而到了他们将军这里,却总是三笔一停,踟蹰不前。


    心中藏了事,落笔自然无处可寻了。


    刘彰见着谢羡风一副甚是苦恼的模样,正在心头犹豫是装作没看见,还是故作关心几句。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谢羡风却率先开口质问道:“我让你去查的事,如何了?”


    刘彰意会到他是指打听那莫盈儿的事,便道:“属下去莫家问过了。莫家的大夫人说,盈姑娘自从三年前去了外祖家,便一直留在了那里,这么多年也没有回过京。剩下的情况,还没打听清楚。”


    谢羡风的神色淡淡,看不出有太多的情绪。


    “嗯。继续去查。”


    得到首肯后,刘彰还站在原地没动,谢羡风便又问,“还有什么事?”


    刘彰斟酌了片刻,“大人,方才圣上传了旨下来,是……”


    他一面打量着谢羡风的神色,一面犹豫不决地释道,“是……指派我们护送陈太傅前往永安一事。”


    谢羡风蹙起眉心:“去永安就去永安,吞吞吐吐的作甚?”


    刘彰轻咳一下,认为此事还是很有必要提前向谢羡风知会一声,有备无患。


    于是,凝神屏息地解释道:“是因为……年关将至,宋国公在家中设宴,宴请了许多贵客。”


    谢羡风紧锁眉心,仍旧不解。


    “所以呢?”


    “夫……不,慕二娘子也在那宾客名单之内。”


    话音落下,谢羡风的神色果然倏地转冷。刘彰仍心有余悸,幸而他及时改口,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僵持的缄默。


    不知过了多久,谢羡风才哂笑着反问:“她去她的,与我何干?”


    谢羡风的语气蕴含着几分寒意,刘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宋国公宋景渊正是慕溶月那原定的未婚夫,这件事,将军不会不记得的。


    他如此这般反应,便是不想听了。


    “是属下多嘴了。”


    刘彰作揖请罪,“将军,属下先告退了。”


    见到刘彰转身离开了书阁,谢羡风心中忽而升起一股无名的郁气,将狼毫扔在了砚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