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5.第441章终于

作品:《攀金枝

    “阿玖!”


    “公主!”


    城门外,官道旁,王棉和郑十三早早就等在了那里。


    她们看到熟悉的双驾四轮马车,便纷纷围了上来。


    “阿棉!十三娘!”


    早在离京三十里的驿站,王姮就看到了两个闺蜜派来的亲信,也告知了她们自己抵达京城的具体时间。


    是以,王姮才能刚刚抵达京城,王棉、郑十三便能及时迎接。


    王姮下了马车,便被嫡庶两大闺蜜包围起来。


    她们一人拉住王姮的一只手,各自说着重逢的喜悦。


    除了王棉、郑十三,姜思、郑十六等人,也都前来迎接。


    还有他们的夫君,也都陪同左右。


    不过,萧无疾等郎君们,则是围着楼彧,争相询问他在邕州、南州的种种。


    “不愧是楼含章,去到那等蛮荒之地,还能做出足以惊动朝堂的大事。”


    萧无疾冲着楼彧拱拱手,语气虽是调侃,眼底却带着明显的钦佩。


    他是真的佩服楼彧。


    主动请缨,前往岭南。


    平息民乱,惩戒藩王。


    开疆扩土,治理地方。


    不到两年的时间,楼彧就做出了许多人半辈子都完不成的功绩。


    每一项被拎出来,都足以引人侧目。


    而获得如此成就的楼含章,还不满二十二岁。


    年少有为!


    堪为表率!


    可笑京中的某些人,楼彧刚刚离京的时候,还以为他失了圣宠,是被贬谪到南州。


    还是最近几个月,随着一船船的财货运抵京城,还有邕王、蜀王相继被押解回京受审,众人才知道了楼彧在岭南、南疆的丰功伟绩。


    “确实!姊夫果然不负楼氏子的威名,只用一千府兵,就攻克了南邦王城!顺利为西南都护府开拓疆土。”


    说话的是尉迟良,作为姜思的夫君,他与王姮算是名正言顺的姻亲。


    见到楼彧,他要恭敬中又不失亲切的唤一声“姊夫”。


    咳,表姊夫也是姊夫嘛。


    虽然只是表亲,但姜思还有一层身份——王姮的伴读。


    琅琊公主伴读的含金量,在京城可是有目共睹的。


    不说别的,只看王棉等出嫁时,琅琊公主赏赐的添妆,就足以证明。


    姜思还比王棉等多了一层血缘关系,嫡亲的姑舅表姊妹,虽然早些年有些龃龉,但血亲+伴读,让姜思与王姮是无比稳固的同盟。


    娶了姜思的尉迟良,出身大虞顶级将门尉迟氏,并不是靠着妻族的小白脸。


    但,架不住尉迟良不是嫡长,他只是家中的七郎。


    排名不靠前,家中的资源也就分不到太多在他身上。


    求娶姜贵妃的嫡亲侄女儿,跟楼含章成为“连襟”,尉迟良这才在众多将门n代中脱颖而出。


    尉迟良没有追随楼彧去南州,却靠着姜贵妃、楼彧的关系,进入到了东征大军。


    虽然东征失利,但也不是一败涂地。


    军中将士亦有军功。


    尉迟良就攒了些资历,三个月前,随大军回京,他便被调入了金吾卫,仕途一片大好。


    尉迟良知道,此次升迁,不只是军功,更有楼彧暗中帮忙。


    啧,他的这位好姊夫啊,即便远在南州,即便早已由武转文,亦能将手伸到军中。


    最妙的,还不是他能力强悍,而是外人根本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就是朝堂上的某些官员,都误以为楼彧只是个出身好、运道好、有些能力的儒雅文官!


    “……楼刺史,确实堪为吾辈楷模!”


    郑十六的夫君,寒门出身,在楼彧面前,略显局促。


    不过,他的容貌、气度也远超普通人,亦有才华。


    楼彧举荐他入仕,虽只是户部七八品的小吏,却也有极大的晋升空间。


    “诸位谬赞了!彧不过是尽本分,为贵人分忧罢了!”


    楼彧一路归来,看到熟悉的亲友,心情不错。


    这些人……都是他的人脉,亦是他打造的根基。


    男人们说着公务,讨论着朝政,女人们则更关注后院、子嗣。


    王姮与王棉、郑十三寒暄完,便又把目光放在了姜思、郑十六身上。


    “四娘,你刚出月子,合该好生休养,很不必前来!”


    王姮在南州的时候,就收到了姜思的信,知道她已经有妊。


    在回京的路上,则收到了姜思顺利产下一子的喜讯。


    算算时间,姜思刚刚出了月子。


    再看她的模样,因为怀孕而有些丰腴的身形,还没有彻底消除。


    姜思原本与王姮的容貌有五六分的相似。


    但,姜思给王姮做伴读的时候,王姮就有意识的引导她“做自己”,而不是故意的模仿谁谁谁。


    姜思有了自己的灵魂,仿佛印证了那句“相由心生”,她的容貌竟有了一定的变化。


    随后,她嫁人,怀孕,生子。


    时隔两年,姜思有了更为明显的蜕变。


    她的眉眼与王姮还是像的,能够让人看出她们之间有血缘关系。


    却也只是有些像,而没有达到用来做替身的地步。


    哪怕王姮与姜思同框,旁人也只会觉得两个美人儿各具千秋,而非正版和盗版!


    “阿姊,您放心,我的身体好着呢。我就是想念阿姊,想第一时间见到阿姊。”


    姜思没了刚进京时的忐忑、得意,变得沉稳、淡然。


    她对王姮,也没了最初的羡慕、嫉妒,恨不能以身相代。


    如今的姜思,对王姮只有感激、亲近——


    她现在的好日子,全都是阿姊给她的。


    还有未来丈夫、儿子的前程,也都系在阿姊身上。


    她与阿姊,不只是单纯的亲戚,更是从属与恩主!


    “十六娘,你也有妊了,八个多月了?”


    王姮对姜思笑了笑,又看向郑十六。


    极具异域之美的十六娘,腹部高高隆起,整个人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王姮在与郑十六的通信中得知,她早已怀孕。


    王姮还知道她的预产期就在下个月。


    半个月前,王姮特意写信给郑十六,让她安心养胎,不必亲自来城门口迎接。不想,郑十六还是来了。


    “嗯,快九个月了!可巧公主就回来了,于我而言,真真是双喜临门!”


    郑十六眼底都是笑。


    她是真的期待公主的回归。


    女子生产,本就是闯鬼门关。


    郑十六生父靠不住,生母早亡,在郑家,她就是一个任人践踏的卑微庶女。


    若非当年一次明智的选择,她坚定的跟着十三娘伺候公主左右,她早已被牺牲掉,或早已凋零。


    哪里会有今日的富贵、体面?


    是,她的夫君不如姊夫,只是个寒门士子。


    但,寒门不是真的穷,她的夫家只是三四代没有出公卿,并不是真的平头百姓。


    在老家,有着万顷良田。


    在京城,亦有宅院、田庄、店铺。


    她出嫁的时候,公主更是给了她丰厚的嫁妆。


    她不缺钱,还有公主伴读的身份。


    在夫家,她不必仰人鼻息,也不必拿着自己的嫁妆换取公婆的看重。


    她与夫君琴瑟和鸣,公婆待她亦是慈爱、亲近。


    郑十六婚后的日子,过得顺心惬意。


    她顺理成章的怀孕,怀孕期间,婆婆不作妖,丈夫不纳妾……一切美好的如同做梦。


    郑十六欢喜之余,又有种莫名的心慌。


    她开始患得患失,尤其是想到几个月后的生产,更是有种深深的恐惧——


    她的好日子,不会止于生产吧?


    王棉、郑十三生产的时候,她也曾前往。


    守在产室外,听着她们的痛呼、呻吟,还有一盆盆的血水。


    郑十六禁不住的恐惧着。


    幸而,她们有公主。


    公主就坐在门外,抵得上一群娘家人。


    王棉、郑十三的婆母,不是臭名昭著的恶婆婆,可也是婆婆。


    儿媳生产,婆婆最关注的永远都是孙子。


    到了危机关头,她们会毫不犹豫的“保小舍大”。


    郑十六的婆婆平日里看着极好,可谁又能保证,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她会有怎样的选择?


    许是原生家庭的缘故,又许是孕妇的敏感多思,随着预产期的临近,郑十六愈发的不安。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公主回来了!


    郑十六焦躁、恐慌的情绪瞬间得到了安抚——


    有公主在,任谁也不敢欺辱她!


    郑十六看向王姮的目光,欢喜中带着尊敬与依赖。


    王姮感受到郑十六复杂的情绪,她勾了勾唇角,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没说话,却还是让郑十六感到了安心!


    “阿姊!阿姊!”


    王二郎等几个庶弟庶妹,也都围了上来。


    王姮离京的时候,倒是想带上年长的两个弟妹。


    但,那时王二郎正准备参加当年的科举,王十娘则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王姮不好耽搁,便将他们都留在了京城。


    索性王姮在京中有人脉、有仆从,王家亦多有安排,六个庶弟庶妹,都能得到稳妥的照顾。


    今年春闱,王二郎顺利考中了进士科,经由吏部铨选,又有王姮、楼彧的关系,他进入到御史台做了个主簿,从七品。


    初入仕途就是从七品,不算太高,却也不低。


    尤其御史台这样的官署,亦能说一声“清贵”!


    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家族已经败落,没有父亲扶持,只有一个出嫁的长姐,能够有如此机遇,已是十分难得。


    王二郎却表示,当官不当官的无所谓,我就是喜欢喷人!


    呃,没办法,王二郎最亲近的就是长姊、姊夫。


    长姊也就罢了,平日里懒得骂人,啊呸,不是,是生性温柔、待人和煦。


    唯有姊夫,啧啧,那一张嘴,若是火力全开,能够骂死人。


    萧将军更是曾经戏言,说姊夫如果舔舔自己的嘴唇,都能被毒死。


    王二郎不止一次见到姊夫发威,每次都被姊夫的超强输出所吸引,并引以为偶像。


    是以,考中进士科,还不等吏部铨选,王二郎就给远在南州的长姊、姊夫写了信——


    他要去御史台!


    他要名正言顺的骂,啊呸,不是,是监察百官、劝谏君王!


    王二郎有着明确的职业规划,作为他的“家长”,王姮、楼彧自是要成全。


    楼彧亲自写了信,没过多久,王二郎就得到了吏部的任命文书。


    几个月下来,王二郎在御史台颇有些如鱼得水的架势。


    不敢说有多风光,却也诸事顺遂。


    王十娘作为王姮最大的庶妹,今年已经十五岁。


    去年开始议亲,王姮提前给她圈定了几个人选。


    有王家的姻亲等世家,有北境的老牌勋贵,亦有朝堂新贵。


    王十娘自己选定了谢氏,谢宴之的堂弟,谢太夫人的嫡亲侄孙。


    王姮:……行叭!


    她接手庶弟庶妹的时候,王十娘已经八、九岁了。


    王十娘是王姮最大的妹妹,她的生母是谢太夫人的丫鬟,是当年谢太夫人用来给姜贵妃添堵的人之一。


    王十娘曾经养在谢太夫人的院子里,是几个庶弟庶妹中,比较受宠的一个。


    她本能的亲近谢太夫人,王姮完全能够理解。


    左右王姮行事,只求问心无愧。


    她做了长姐该做的一切,至于结果会怎样,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是说王姮有多么的圣母,付出都不求回报,而是以她的身份、地位等,根本无需在意一个小小庶妹。


    王姮没有拦阻,甚至给王十娘准备了还算丰厚的嫁妆。


    婚期已经定了,就在今年年底。


    王姮回归,正好可以亲自为王十娘操持婚事。


    许是遂了心愿,又许是定亲后人也开始成熟,王十娘再次见到长姊,竟愈发的恭敬:


    “阿姊!这是我亲自做的布偶,比不上绣娘精巧,却胜在心意,送给阿南把玩,阿姊看可还好?”


    小丫头乖觉,竟没有直接讨好王姮,而是选择了几个月大大的外甥女儿。


    “好!十娘用心了!”


    王姮不是独裁的大家长,并不会以为自己养大的妹妹跟旁人更亲近了,就会不满、甚至怨怼。


    还是那句话,本就是不在意的人,当初她会接手庶弟庶妹,不过是演戏,继续完美她孝女、慈姐的人设。


    顺手的事儿,并没有耗费太多的心力,更谈不上感情,自然也就不会被对方的言行牵动情绪。


    有良心,懂得感恩,她便继续帮扶。


    若另有想法,王姮也不计较,顶多就是以后当成“亲戚”,不再亲近就好!


    “……阿姊,阿婆似有不好,您要有心理准备!”


    王二郎瞅准时机,凑到王姮耳边,轻声提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