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对弈
作品:《【沉香如屑】:渊钦两生缘》 颜淡要与桓钦对弈之事传得极快,仙业阁刚下学没多久,消息就已经传到了衍虚天宫。
应渊听了,仍觉有些难以置信,又询问一遍:
“确定是颜淡要和桓钦比棋术?”
“你确定没听错?”
陆景回答道:“仙业阁求学的小仙都这么传,应该……错不了。”
应渊噗嗤笑出声,“这个颜淡也是胆子大,桓……计都星君的棋术,整个天界都少有对手,她竟然主动挑战。倒是值得敬佩!”
应渊已然认定颜淡必输无疑,可转念一想:
颜淡既然敢挑战桓钦,或许她真的深藏不露呢?
应渊脸上多了几分担忧之色。
算起来,他已有一千五百年没有与桓钦对弈了。
桓钦如今棋力如何,他并不清楚。
桓钦有几分胜算,他也拿不准。
万一他输了,会不会在那些小面前下不来台?
唉,以桓钦的棋艺又怎么可能会输!
话虽如此,可他的心依旧忐忑难安。
应渊心中有事,已无心再接着处理公务,他起身往外走,陆景想跟上去,却被的应渊明言制止。
应渊在天街上闲逛,竟不知不觉间逛到星桓宫附近。
偏巧,还遇上了本应早就回宫的桓钦。
桓钦远远看见应渊,双唇微张,却是无言,他叹了一口气之后,阔步前行几步,恭敬一礼。
礼毕,桓钦越过应渊,往星桓宫走去。
应渊身心一怔,急忙转身,脱口而出地喊道:
“桓钦!”
桓钦脚步一滞,他回天界两百年,应渊回回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地称“计都星君”,就像他一直客套地喊他“帝君”一样。
桓钦不解地回身,问道:“帝君有何吩咐?”
应渊怔了怔,“你……”一定要这么客套地和我说话吗?
应渊心口没来由地一疼,“你的星桓宫就在附近,本君……我可否讨杯茶喝?”
桓钦注视着他,他好像……他眼中的神情,是期待吗?
沉吟半晌,他才道:“府上能迎帝君尊驾,是桓钦的荣幸。”
说完,他退到应渊侧后方一步,引着应渊回宫。
一路上,应渊满脑子都是桓钦客套的话,以及那生疏淡漠的神情。
星桓宫。
桓钦让仙侍奉上茶,上的还是应渊最爱的雀舌茶。
应渊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茶香,雀舌茶之外的另一缕茶香却不是他预想中的六雾茶香。
应渊试探性地问:
“桓……我闻计都星君手中之茶茶香浓郁,似乎不是你常饮的六雾茶?”
桓钦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他笑了笑,放下茶盏,淡然道:
“哦……饮了那么多年六雾茶,也腻了,想换换口味。”
桓钦说这话时,应渊感觉自己的心空了一瞬,良久之后,他才低声开口:“哦,是这样啊。”
应渊掩饰性地端起茶,又喝了两口。
两人相对而坐,却相顾无言。
周遭寂静得吓人,半晌之后,应渊张了张口,尽是一副欲言又止之态。
终是桓钦先开了口,“我观帝君神态似有话要讲,帝君有话不妨直说。”
桓钦放下茶盏。
应渊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可知颜淡棋艺如何,你……”
应渊本欲问他有几分胜算,出口时觉得此言不妥,临时换成了:
“她的棋艺可有胜你的可能。”
闻言,桓钦搭在腿上的手猛地一握,思忖着应渊问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关心颜淡?
心中不悦,面上却笑了起来,轻声道:
“小仙从未见过颜淡仙子下棋,她的实力如何,小仙也不知。”
“是么?”
听他这么一说,应渊面露忧心之色。
桓钦见他如此神情,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问道:
“帝君为何这么问?”
应渊看着他,心没来由地漏了一拍,他轻咳了一声,道:
“没什么,就是听说颜淡仙子要同你弈棋,心中好奇胜负如何,又难忍三日等待,想着你教了颜淡两百年仙法,应是了解她的棋艺。本君过来问问,心里有个数。”
“这样啊……”桓钦淡淡地开口,“如今棋局未开,胜负难料,想要知晓胜负如何,还须请帝君静待三日。”
三日后,就是颜淡和桓钦对弈的日子。
应渊一连忙了三日,总算腾挪出一日空闲,得以亲眼看一看桓钦和颜淡这场棋局的胜负。
应渊到了仙业阁,就在门口就遇见长圣,以及摇着扇子悠悠闲步而来的北溟仙君。
北溟仙君朝应渊拱了拱手,“应渊君也来观棋?”
应渊点了点头。
三人相约而入。
一入仙业阁,就见几位平日喜好弈棋的上仙先了他们一步。
众仙行了礼之后,又接着议论起来。
其中一人道:“你们说,那挑战计都星君的颜淡仙子是何人,她难道不知,论棋艺,计都星君是整个九重天数一数二的高手?”
另一人答道:“大抵是
不知道的,我打听过,那个颜淡仙子仙龄不过两百来岁,平日里也没那位仙友见过她下棋,估计棋艺不高。”
方才那人又说:“那她还敢挑战计都星君?”
又有一人应和道:“估计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应渊三人走上平日讲学的高台,这里已经摆好棋桌,棋桌周围置了几把凳子,旁边还摆了些仙果茶水。
几人瞧去,也不知是为谁准备的。
高台处的仙侍一见他们来,就引着他们到凳子处坐下。
三人方才坐下,就听一阵少女轻盈欢快的声音传来,而后随声蹦进来一个灵动的少女。
她目光四扫,活泼得紧。
少女身边还有一位与她有七八分相似仙子。
前者正是颜淡,后者则是芷昔。
芷昔率先看见几位陌生的上仙,她连忙拉住蹦跳的颜淡,低声提醒:
“颜淡,你稳重一些,这里有陌生的仙人。”
颜淡这才注意到仙业阁确实多了几个生面孔,观他们额间仙钿,皆是上仙仙阶。
两人规规矩矩行了礼之后,桓钦后脚就踏进仙业阁。
桓钦和众人寒暄客套了几句之后,缓步走向高台,身后还跟着婉步娉婷颜淡姐妹两人。
他们一来,坐着的应渊三人也客气地起身。
几人又客套地闲谈了几句,桓钦才开口让颜淡过去坐下。
棋局初始。
前十子,桓钦下得十分轻松,颜淡也走得像模像样。
在坐几人都是棋道的高手,他们观颜淡棋路,也知她确实有天赋,唯一的不足就是攻势略显稚嫩。
一局结束,颜淡输了。
颜淡泄气地瘫软下来。
桓钦袖手轻轻一挥,红白玉石的棋子便各自飞回旗盒中。
收了棋子,桓钦正了正身,忽然问道:
“颜淡仙子学棋学了多久?”
“三天!”
颜淡脱口而出的瞬间,众人皆是一惊。
三天前,可不就是她向桓钦约战的那一日嘛!
现学现卖都能和桓钦战得有来有回,果真天赋异禀。
桓钦看向颜淡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没想到颜淡竟还有这本事!
第二局仍旧是颜淡执红子,半局过后,颜淡攻势渐猛。
第二局,仍是桓钦技高一筹,颜淡败。
第三局,颜淡猛攻。而桓钦却是不守不攻,自成一路。
这一局走到十之三四,白子渐成呼应之势,却又遥遥相望,并无合围之像,倒更像是毫不相干。
棋路较之前两局可谓千差万别。
应渊在一旁看着,微微蹙起眉。
桓钦此局他见过,若他没记错,这是桓钦先前研究出来的棋局。
桓钦曾与自己下过一次。
应渊没赢。
桓钦以此局对付颜淡,可见他是真的把颜淡当做不可多得的对手。
棋逢对手,实属不易,就是不知颜淡有没有破局的实力。
长圣与北溟二人也看出此局的精妙之处。
颜淡也发觉了桓钦这此局路数与前两局完全不同,之前的打法也就行不通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紧张得快要跳出胸膛,额间也渗出了薄薄的细汗。
她不怕输,她只是舍不得她的话本子,她正看到妙处,后面的内容她还没看过呢!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这次她顺利赢了计都星君,拿回话本,以后再也不在计都星君授课之时看了。
芷昔见她出了汗,取出手帕替她擦了擦。
沉思了许久之后,颜淡一改之前的路数,此局虽难,但颜淡仍以一子之差险胜桓钦。
一局终了。
颜淡难以置信地看着胜负已分的棋局,“我……我……我这是赢了?”
桓钦笑了笑,平静道:“是啊,你赢了!”
听了桓钦的话,颜淡兴奋地蹦起来,抱着芷昔又跳又笑。
“姐,你听见没有,我赢了。”
“对,颜淡,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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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昔受她的兴奋所感,也激动地跟着她跳了几下。
“一个只学了几日棋的小仙子,竟然能赢了计都星君,真是不可思议啊!”长圣赞叹道,“不简单啊!”
“确实不简单!”
北溟仙君仍旧是一副和蔼的模样。
桓钦输了,应渊担心地看向他,见他神色如常,不安的心总算是沉稳落下。
应渊啊应渊,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桓钦岂是输不起的人?
应渊心中暗怪自己。
颜淡蹦了许久之后,才停下来,她忐忑地看向桓钦。
“计都星君,您说的话还算数吗?”
“本君既已承诺了你,自然不会反悔。”
说罢,桓钦抬起手,手心一道仙力闪过,变出了一本厚厚的书,正是被桓钦收走的话本。
桓钦把话本递到颜淡面前,语重心长地说:
“以后不许在课上看杂书了,再有下次,你可没有机会拿回去。”
颜淡一把夺走话本,动作之迅速,之干练,生怕桓钦反悔似的。
颜淡拿了话本,细声地开口,“那个……星君,我
们可以回去了吗?”
桓钦笑了笑,挥了挥手,“回去吧,今日无课,回去好好休息一日。”
“好嘞,颜淡告退。”
颜淡拉着芷昔飞快地跑了。
芷昔还不忘说一句:“芷昔告退。”
胜负已分,前来观棋的几位上仙早就走了,只留应渊、桓钦、长圣以及北溟仙君四人。
北溟望着颜淡欢快飞离的背影,说了一句听不出褒贬的话。
“这个颜淡小仙子性子可真是活泼啊,想必走到哪都是个讨人喜的开心果。”
“喜不喜全凭个人喜好。”桓钦接过话茬,“我喜欢热闹,每日见到这么一个活泼的小仙子确实欢愉。”
说到这里,桓钦不着痕迹地瞥向应渊,却见应渊面色不改,神情依旧。
桓钦沉着声,接着说:“不过这一切都得建立在她不调皮的前提下,她淘气起来,鬼点子是出了一个又一个,不好应付!”
应渊身后,无人瞧见的袖中, 握拳的手松了下来。
…………
深夜时分,夜色浓重,桓钦的寝宫点了一盏灯火,跳动的灯火,照亮了大半个寝宫。
桓钦一人独坐,面前摆放的正是他和颜淡下的第三局棋。
他摆起棋局,并非是为了复盘,而是为了推测出棋局中暗藏的星辰运行规律。
星辰运行自有其规律,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都难见一次星辰变换,想要推测出星辰变换规律,谈何容易。
他执掌布星亭数千年,也只是看出了些许迹象,但若要借此推测出九星连珠的日准确日子,不太可能。
他将自己的发现融于棋局,日日苦思琢磨,却终是不得解。
今日与颜淡弈棋,见她天资上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布出棋局,没想到还真被她破解了。
如此,也算是被颜淡气了这么久的补偿了!
桓钦袖手一挥,顺势起身。
与此同时,棋局中升起无数星点,随即又飞入桓钦手中。
桓钦趁着夜色出了一趟门,再回来时已是次日。
…………
三百年后。
天界的日子日复一日地重复,乏味至极,但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这一过就是三百年。
三百年来,仙业阁的小仙换了两茬。
颜淡和芷昔姐妹二人两百五十岁时离开仙业阁。
芷昔修为拔萃,被丝璇调去妙法阁做仙侍。
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桓钦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功劳。
而颜淡则是去了悬心崖。
悬心崖的上仙北溟仙君为人和善好相处,颜淡去了一段时日后,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起来。
只不过人是越发的懒了,她这两百年修为不说一飞冲天,那也是原地踏步,没有半点长进。
这一点,他很不喜。
若是让人知道颜淡是他教的,太丢面子了。
但她有一点,很是讨喜。
——颜淡离开仙业阁时送了他一个大西瓜,皮薄瓤甜。
桓钦随手把种子往寝宫外那块空地一撒,能结不少瓜。
每次结瓜,他都能往几个关系不错的仙人府上送上一两个。
有的仙府还没送就主动来拿了,就比如——悬心崖的颜淡。
他也不知颜淡是哪来的人脉,总能精确地打听到他宫中的瓜何时可食,然后打着北溟仙君的旗号来他府上摘瓜。
又是一个五十年瓜熟落地,颜淡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