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阁，论剑台。


    这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圆形平台，通体由一种名为“试剑石”的黑色奇石砌成，石面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剑痕，每一道都残留着凌厉的剑意。


    平台中央，一个身穿麻衣、头发灰白杂乱的老者背对众人，正仰头望着天空。


    他腰间悬着一柄看似普通的铁剑，剑鞘斑驳，但陈平能感觉到，那剑鞘之内，蕴藏着怎样恐怖的锋芒。


    “独孤阁主。”玄微真人行礼。


    独孤傲缓缓转身。


    他的面容普通，甚至有些邋遢，但那双眼睛如同两柄出鞘的神剑，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他没有看玄微真人，也没有看其他人，目光直接落在陈平身上。


    “你的剑意，很有意思。”


    独孤傲开口，声音沙哑，“不是纯粹的剑道，却比纯粹的剑道……更广阔。”


    陈平抱拳：“晚辈陈平，见过前辈。”


    “陈平……”


    独孤傲重复这个名字，眼中剑光一闪，“三个月前，十一重天地心魔渊，重伤噬魂尊的，就是你？”


    “是。”陈平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这孤独傲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不过既然知道，那也能更好的认清自己的实力。


    “很好。”


    独孤傲点头，“能重伤那个老魔头，有资格站在这里。说吧，找我何事？若只是论剑，现在就可以开始。”


    陈平直入主题：“想请天剑阁加入联盟，共诛恶道殿。”


    独孤傲沉默。


    半晌，他缓缓道：“天剑阁的剑，只为自己而挥。恶道殿若不犯我，我为何要犯他？”


    “唇亡齿寒。”


    陈平沉声道，“恶道殿要的是所有修士的神魂，天剑阁也不会例外。等他们收拾完其他势力，下一个就是这里。”


    “那就让他们来。”


    独孤傲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正好，我的剑已经很久没有饮过上仙境的血了。”


    陈平摇头道：“前辈或许不惧，但天剑阁的弟子呢？万剑归宗阵虽强，能挡得住噬魂傀、镇魂傀将，再加上詹恶本人吗？”


    独孤傲眼神微冷：“你在质疑天剑阁的实力？”


    “不。”


    陈平直视他的眼睛，“我在陈述事实。恶道殿有轮回之门，可源源不断炼制傀儡。天剑阁死一个弟子就少一个，此消彼长，结局已定。”


    “所以你是来劝降的？”独孤傲的手按上了剑柄。


    论剑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玄微真人等人冷汗涔涔，赤云魔君甚至已暗暗蓄力，若独孤傲真要动手，他拼死也要护陈平周全。


    但陈平却笑了。


    “不。我是来给前辈一个机会，一个让天剑阁的剑，斩破这笼罩十二重天的黑暗，让剑道真意，传遍诸天的机会。”


    他踏前一步，声音铿锵：“闭门自守，剑再利，也只能照亮一隅。唯有联手诸雄，斩灭魔道，天剑阁的剑才能真正‘斩’出一个朗朗乾坤。到时，天下谁人不识天剑阁？谁人不敬独孤傲？”


    独孤傲按剑的手松开了。


    他盯着陈平，眼中剑光流转，仿佛在审视这番话的真伪。


    良久，他忽然问：“你刚才那一剑，叫什么？”


    陈平一怔，随即明白他指的是自己之前展示的“剑意化界”。


    “还未取名。”


    “那就叫‘混沌开天剑’吧。”独孤傲转身，重新望向天空，“混沌初开，一剑斩出清浊，衍化万物……配得上你的剑意。”


    他顿了顿，背对着众人，缓缓道：“联盟之事，可以谈。但有个条件——”


    “与我论剑一场。不论输赢，只要你的剑能让我看到更高的路，天剑阁……便加入。”


    陈平深吸一口气：“何时？”


    “现在。”


    独孤傲转身，铁剑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但那柄斑驳的铁剑在出鞘的瞬间，整个论剑台上所有的剑痕同时亮起，无穷剑气汇聚而来，在他身后凝聚成一柄高达百丈的虚幻巨剑。


    剑未动，意已至。


    陈平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亿万根细针刺穿，那是纯粹剑意的压迫。


    但他眼中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斩龙剑铿然出鞘，混沌仙力、金龙血脉、地火真炎——三力合一，却没有爆发，而是内敛于剑身，化作一层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剑罡。


    “请。”


    一字出口，陈平率先出剑。


    不是刺，不是劈，而是……画。


    斩龙剑在虚空中划过一个圆，圆中阴阳流转，五行衍化，隐约有开天辟地、万物生灭的景象浮现。


    “好一个‘混沌开天’！”独孤傲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手中铁剑一抖，百丈巨剑轰然斩落！


    剑光对剑圆。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巨剑斩入剑圆，如同泥牛入海，竟被那混沌流转的剑意一点点分解、吞噬、同化。而剑圆却越发凝实，隐隐有扩张之势。


    独孤傲不惊反喜，长啸一声：“再来！”


    他身形化作一道剑光，人剑合一，直刺剑圆核心！


    这是搏命一击，也是他最巅峰的一剑——剑心通明，人剑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