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4 章 仙盟(三十三)
作品:《拯救苍生从拆CP走起》 第214章仙盟(三十三)
【一更】
婚期将近,张对雪思维越发混沌。
他总是做梦,梦中有另一个自己,人生境遇完全不一样的自己,那个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压下来,落在身上,虚无缥缈却重如泰山,让他胸口沉闷,喘不上来气。
他坐在镜子前,看着里头自己的脸,一时有些恍然,对面另外一个自己好像正撑着头懒洋洋地冲人笑,可偶尔回神,镜子里的自己还是自己,面容僵硬,连抬起唇角的力气都没有。
谢玄霄越来越黏他,总会过来看他,知道他不想喝药,也没有强逼着他喝了,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亲近,谈天说地,喝酒,欢爱,纠缠到一丝力气也无。
只是有时候盯着自己右手的疤痕,张对雪会有一瞬间的怔愣,紧接着便是巨大的惶恐袭来,让他想要离开这里,推开谢玄霄的拥抱,远远的逃走。
可转瞬间他又沉溺进谢玄霄满腔的爱意中去,他抱着心上人的脖颈,像溺水之人攀着最后一根浮木。觉得死在这里也没关系。
谢玄霄如今已经是实打实的仙盟盟主,他的大婚应当举世瞩目,只是寒山境被魔族入侵,危机时刻,不便大操大办,不过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
大婚前三日夫妻需要分开,沐浴焚香,等待良辰吉日,张对雪是孤儿,于是便选在剑宗出嫁,剑宗同在中州,相距算不远。
谢玄霄亲自将张对雪送到上玄境,分别前他牵着人的手,不肯松开,“低声道:三天呢,好长。”
张对雪抱了抱他,又将他推开,“转瞬便过了,快去,我等你。”
于是谢玄霄的身影渐渐离开,消失在剑宗的重峦叠嶂之中,张对雪念念不舍,可又觉得松了口气。
他回到了归离峰,此处被装点过,山间红彤彤一片,来来往往的弟子会冲着他行礼,张对雪颔首,心中应该是高兴的,毕竟是他与心上人的大婚日子,可不知道为何,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些东西。
是什么呢?
夜凉如水,他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直到耳朵捕捉到微弱的脚步声,是人踩在雪面上的声响,归离峰常年覆雪,但如今他在此居住,应当并没有人过来打扰。张对雪睁眼,警惕地握住了剑,他心跳的极快,但不是恐惧,反而是别的情绪,灵力感知下,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房门,并不掩饰的一
推,张对雪翻身而起,提剑刺去——
长剑相接,两股灵力相撞,气浪震开门窗的一瞬,如水银般的月光漏了进来,电光火石间,张对雪看见几道熟悉的影子,霸占了各个方位,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张对雪在寒山境一战后,便只用左手剑,他右手断后虽然续接,但握力大减,持剑太久便会颤抖,可如今的张对雪用的却是右手剑,剑术亦有微妙不同,大开大合,且与从前所学剑术截然不同,甚至与剑宗剑法相悖。
“我与尔等并无冤仇,各位深夜到访所谋为何?
贺亭瞳无意伤他,只是房间内位置狭小,又被张对雪占了先机,他快步抢攻,一把剑用地叫人眼花缭乱。
这是贺亭瞳没见过的张对雪,这是谢玄霄心心念念了十八世的,最初的张对雪。
“你不能同谢玄霄成亲。
张对雪目光有一瞬间茫然,而后又变得坚定,“不会的,我爱他,无论少宫主是何模样,我都不会离开他。
贺亭瞳闻言动作一滞,长叹一声,“行,那就打完再说。
他后退一步,错开张对雪的剑招,下一瞬,扶风焉破窗而入,携风雷之势袭向张对雪的后心。
张对雪身经百战,早有防备,以一敌二虽然力有不逮,但并不慌乱,看出这两人并不想伤他,当即一道剑诀,罡风四起,趁着贺亭瞳与扶风焉躲避之际,他纵身而起,踩住房梁,一剑挑破了房顶,瓦片散落间,他骤然对上了一双异色的瞳孔,高大的男人半蹲在屋脊上,携带着一身魔气,堪堪将他望着,无奈道:“雪哥,你别跑了,这里已经被我布了阵,闹出再大的动静也不会有人来的。
张对雪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同魔族有了勾连,下意识一剑斩过去,要让这魔头毙于剑下!
可有一道剑光比他的更快,剑刃撞在一处,四散的灵气如同锋刃割破越千旬的脸颊,他嘶了一声,委屈道:“秦先生,你伤到我了。
秦檀一脚将人撩开,冷声道:“发什么呆,机灵点,还不快滚。
“好嘞!越千旬从房顶上滚下去,他一个用阵的只用打辅助,果断给其余几个剑修让位置。
归离峰主人正式归来,只稍抬抬手指,便叫此山封闭,任何人不得靠近。
剑宗主殿内,剑宗宗主于打坐中缓缓抬眼
看了一眼归离峰的方向起身朝外吩咐道:“叫人将谢氏所有人支开今夜不可靠近归离峰。”
乌云蔽月天色整个暗下万籁俱寂中贺亭瞳扶风焉秦檀同时出手锁定张对雪所有活动方位败局已定。
叮当一声长剑落地。
谢玄霄碾碎了最后一点香线将返魂香撒在了窗外。
张对雪不在身边他难以入眠索性将洗魂所有的一切材料全部销毁。
床榻上空空荡荡昨夜还有一个人同他耳鬓厮磨今日便空无一物他寻了件张对雪的衣袍抱着不**分的睡着。
快了马上就能得偿所愿了。
他可以与小雪长相厮守生生世世。
*
张对雪被牢牢捆在椅子上他看着面前几人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面前几人的名姓是师尊是好友却让他熟悉又陌生。
“我当真不懂各位绑我是为何?”张对雪靠着椅背有些无奈道:“莫非你们也喜欢少宫主?见不得我嫁他?”
话音一落面前几个人表情扭曲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呸呸呸除了你也没谁会喜欢谢玄霄了那只老狐狸了。”越千旬坐在桌子上他太高长长一条瞧着颇有威慑力“本尊……我从魔域风尘仆仆赶过来可不是为了看你嫁给谢玄霄的!不知道是谁当年哭着喊着‘再也不要喜欢少宫主了!’怎么好说歹说又掉坑里了呢?”
张对雪:“……”
“此事说来话长”贺亭瞳拉开一个椅子坐在张对雪面前“你还记得我们吗?”
“记得。”张对雪表情还算平静“你是贺亭曈他是扶风焉还有秦檀前辈这位是……小越。”
越千旬不满道:“你喊我的时候迟疑了。”
张对雪:“……”
贺亭瞳将越千旬拂开他他看着张对雪认真道:“若我没猜错你应当是另一个小雪没有留在元辰宫进入青云书院的张对雪。”
见人不答贺亭瞳继续道:“我知道你喜欢谢玄霄但是你如今的记忆是错乱的我不想我的好友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做出违背自己内心的决定。”
“怎么想抹杀我吗?”张对雪歪头看着面前的青年“将我这段意识抹去便可叫你们的好友重新回来不是吗?”
“没有这个必要。”贺亭瞳垂眸“上一世的张对雪这一世的
张对雪,还是你所不知道的许多许多张对雪,那都是你,张对雪就是张对雪,是我的朋友。
“我从前不愿多说,是想让你自己选,如今谢玄霄虽然帮你选了,但这个结果当真是你真心想要的吗?贺亭瞳半蹲在张对雪身前,盯着他的眼睛,“如今的你爱谢玄霄爱的铭心刻骨,可我也认识一个张对雪,他哭着对我说,生生世世,都不要原谅谢玄霄了。
贺亭瞳目光中的哀伤像山巅中融不化的雪,“你想和他见见吗?
张对雪的呼吸一窒。
房间里安静到了极致,有一瞬间好像连呼吸声都停了,数道目光交汇在此处,张对雪沉默良久,“好。
*
道境,尘海观。
贺亭瞳很克制的将第十八世的结局给了张对雪。
面前人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
房间里安静至极,越千旬坐在桌子前,两条长腿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大喇喇岔着,他在捏桌子上的枣子吃。虽然男人不能生孩子,但谢玄霄准备的东西倒是很充分,红枣,花生,桂圆,放了满满一桌子,方才打架的时候他们居然没有打散,现在大部分进了越千旬的肚子里。
秦檀双手环胸,站在门口,片刻后,又换作苏昙,迟疑道:“我出去修一下屋顶。
他闪身出去了,很快灵力卷着几块瓦片重新搭在了房顶上。
扶风焉则在房间里晃来晃去,对着红彤彤的喜被,墙上,门窗上贴的红喜字十分感兴趣,贺亭曈还看见他从柜子里掏了个盖头往自己脑袋上搭了搭。
然后又举着盖头过来,想往他头上盖,被贺亭瞳一个眼神制止,于是他又自己卷着布帛去别处玩了。
贺亭瞳静**在张对雪面前,等一个答案。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充满耐心。
人生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段变化,都会带来不同的影响,造就一个人不同的性格。贺亭瞳只能引导,不能替他们做决定。
他当然希望张对雪现在就清醒,然后嫉恶如仇,提着剑和他们一起干上仙盟,先揍谢玄霄再打徐若山,肃清仙盟,将那些陈腐的东西剜除。
但是人生是他自己的。
张对雪要做什么,需要他自己选,没有人能替他做决定。
扶风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寻宝一样翻翻找找,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摸出一卷避火图,献宝一样举过来,贺亭瞳呼吸一窒,赶紧将人一
圈,抬手将那卷避火图卷吧卷吧塞进袖子里。
还好越千旬好像快饿**,正在疯狂席卷桌上干果,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异样。
扶风焉看着贺亭瞳的耳朵,小声道:“你害羞了?
贺亭瞳瞪他,“不要乱拿东西!
“我就好奇,拿起来看看。扶风焉抬手,又摸出一个玉做的假阳器,懵懂道:“那这是什么?温温的。
贺亭瞳:“……………
他将扶风焉一卷,手在人的怀里袖子里掏啊掏,果然寻到了一堆乱七八糟**玩意,将什么脂膏,玉器,铃铛一股脑没收,然后把人丢去外头给苏昙一起帮忙修房子去了。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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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越千旬终于将桌面上的所有食物一扫而空,不过很明显,这点东西还不够塞龙牙的,他趴在桌案上有气无力道:“瞳哥,我赶路几十天,载着秦先生他们过来,飞了好久好久,我好饿啊,感觉饿的可以吃一头牛了!
于是越千旬也被丢出去觅食了。
*
张对雪感觉自己被割裂成了三个。
他好像在照镜子,三个张对雪站在识海里,生的一模一样,但各有各的不同。
第一个是闯荡九州,自由自在的散修张对雪,少年孤苦,青年时游历天下,一路磨砺,而后名扬天下,他有着挺拔的身形和略深色的肤,眉弓和唇角都有细碎的疤。
第二个则穿着一身锦罗绸缎,雪白且莹润,像块被精心保养过的美玉,衣着华丽,从头发丝到手指尖都透着完美,表情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
还有他自己。
一身剑宗衣袍,负手而立,他不像散修张对雪那样潇洒,也不比主母张对雪那样精致,只是清清淡淡一个人,看着对面两个自己吵架。
散修雪说:“我爱他。
主母雪说:“我恨他。
散修雪说:“喜欢了那么多年,哪能这么简单放弃?
主母雪说:“他的喜欢一文不值,除却伤害,便只有背叛,六十年世间太长,我不想再被囚困。
散修雪说:“一切都未发生,这一世一切也许不同。
主母雪说:“一切即将发生,这一世也许会重蹈覆辙。
两个张对雪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齐齐望向什么话都没说的张对雪,“你怎么看?
张对雪看着右手的疤。
爱吗?
肯定是爱的。
爱到他看见魔君的刀锋斩向
谢玄霄时,甘愿用自己握剑的手去抵挡。右手废掉的时候,很痛很痛,心脏像是要炸开一样的痛,在他心中,自己的性命,道途都比不上谢玄霄的生命。
他有多喜欢谢玄霄呢?
喜欢到可以为他**。
张对雪抬头看向了一侧的散修雪,“可是他喜欢的是你,没有人可以替代的你。
张对雪多年来与谢玄霄分分合合,什么都做了,可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高空上走钢丝,那里满是云雾,他脚下好像有道路,又好像没有,稍有不慎下一步便要踏空,粉身碎骨。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段感情不对,但是他的双眼却蒙蔽了他。谢玄霄可以为他做任何事,谢玄霄可以去寒山境救他,谢玄霄怎么可能会不爱他呢?
如今迷雾散去,张对雪终于发现自己脚下已经无路可走,一颗高悬的心脏也终于啪地一声落到地上,粉身碎骨。
谢玄霄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张对雪也不可以。
他确实是个替身,自己上一世的替身。
脚下涟漪泛开,是眼泪一滴滴落在识海,一颗颗的水珠砸下,片刻后,张对雪好像承受不住般跪下。
“我究竟算什么呢?
“我是因为什么而存在的呢?
识海中的争吵声不知何时停下,散修张对雪与主母张对雪凑了过来。
“哭什么呢?你还是你自己。
“别哭了,你至少还有机会更改命运。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逝去之物挽留不回。散修雪揉了揉他的头,像看一个晚辈,“少宫主已入魔障。
“你还有自由,不要当囚徒。主母雪捧着他的脸认真道:“爱也不可以。
识海深处,三个小小的影子团在了一处,好像一个紧紧的拥抱。
好像被人从心口被生生挖掉一大块东西,空荡荡的,张对雪在某一刻竟觉得冷。
他这一生好像是为了得到谢玄霄的爱而存在的,如果没有爱,他还有什么呢?
“你还有剑,有师长,有好友。耳畔传来谁的声音,张对雪从道境中清醒过来,他痛哭流涕,迷蒙中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松绑,跌跪在地,却不觉得冷,贺亭瞳将他紧紧抱着,“张对雪,你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房顶的漏洞并没有被修缮好,苏昙从房顶往下望去,长叹一声,冲入房间从侧面将张对雪紧紧抱住,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师父在。
扶风焉搬来了一堆瓦片,见状迟疑片刻,搓了搓手,也贴了过来,张开双臂,从另一个方向团了过来,认真道:“我帮你咒谢玄霄,让他一辈子没老婆。
变为龙身,在山上闲逛了一圈,抓了几只兔子吞掉的越千旬游进来,在最外侧盘成一圈,龙头搭在张对雪头顶,幽幽道:“不然别在仙盟呆了,来我这里当魔君吧,像谢玄霄那样的男人要多少有多少。
本来还算宽敞的房间让他们挤的满满当当,夹在最中心的张对雪趴在贺亭瞳肩头,眼泪将人的衣袍都淋湿了。
“谢谢。张对雪轻声道:“谢谢你们。
他好像**一次,但在这一刻,却从未如此清晰的感觉自己活着。
自由且挣扎的活着,再不必深陷情网。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还有二更,3X倒大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