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梁州

作品:《郎欺

    翌日,上朝。


    陛下高高在座尚书孙寿宣读太常博士文砚之在世时撰写的科举制题案。


    内容奥涩冗长大概意思是以后九州各地不再设中正官,铨选官员亦不再依据品德评级,而是通过考试——国语、策论、算数三门的成绩定文官官品。


    武官还要额外要参加骑射、摔跤和马术的考试以实打实的成绩定官位高低而完全与家世无关。


    这样改革,官员从唯德是举变成了唯才是举。


    “德”是个虚渺的东西容易被裙带关系和官场故旧操控,“才”却可以量化。


    考试的成绩高就是高低就是低,有才可以被任用,无才便不能为官。


    这样世家大族便不能将爵位传递给后世造成“朝廷只成门户私计”的局面。


    对于已走上仕途的老官员皇帝亦设置了五月一小考、十月一大考的核查机制由皇帝本人亲自操刀,查出的渎职官员轻则贬谪罚俸重则抄家掉脑袋。


    此改革一出,朝野上下哀鸣。


    皇帝的新政大大有违从前中书监执政时宽惠仁济的政策,所谓“任其自然不扰百姓”——这里的百姓二字并不指真正的布衣而是士族。即朝廷不阻碍豪门世家侵吞土地、豢养奴隶豪门子弟犯了罪免于惩罚,靠贿赂和裙带关系当官完全是允许的。


    郎灵寂本人玄儒双修,乃当世名士,出身贵族,偏向的是贵族的利益。


    他从前执政时无为而治,许多官员骂他昏聩奸佞网漏吞鱼。如今在皇帝的刻碎之政下竟分外思念他的昏聩。


    郎灵寂维护腐朽的旧贵族自然该判**可从黄老哲学的角度他又是无罪的毕竟人都维护自身阶级的利益。


    皇帝用法家的强硬手段行苛刻琐细之酷政将政权强硬收回来。对于一般官员来说法家锁喉儒家拿捏法律和道德的双重约束使他们不得不忠君。


    总而言之豪门子弟再不能凭借家资拾官如草芥了。


    九品官人法被完全取缔!


    此事早露苗头前些日皇帝贬谪了中书监郎灵寂


    皇帝对于这种落后的选官制度自然毫不留情地拔除今后科举制的光辉将照耀九州大地照耀在每一个寒门学子肩头。


    天下寒门子弟喜动颜色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迎来了出头之日。


    世族却苦不堪言。


    皇帝毫无征兆地废黜九品官人法行科举制度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记致命打击。


    皇帝这是不给他们活路!


    士族之所以能为士族靠的是一辈辈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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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累积垄断财富、田地、文字知识重点是“世代为官”四字。


    然何以保证家族承袭爵位世代为官?靠的就是九品官人法。


    夫门资者乃先世之爵禄无妨子孙之愚瞽。


    依照九品官人法选拔官员看家世士族的后裔即便昏庸无能也照样是朝廷明官一代代将家族爵位传下去。


    皇帝取缔九品官人法就是要把人才铨选的权力从豪门转移到自己手中。


    天下只要是士族无论南方北方没有不痛恨皇帝这条新政的。


    皇帝之前也试图运行过九品官人法聘用了一个叫文砚之的寒门顾问气势汹汹因为郎灵寂的阻拦而偃旗息鼓。


    如今郎灵寂被贬谪了再无一人能当出头鸟反抗皇帝上疏给皇帝的奏折皆不温不火不疼不痒无法改变圣心。


    九品官人法与黄老之治与士族互为唇齿关系唇亡齿寒前者既亡士族的末日也要到来了。


    士族恨毒了这个年轻的小皇帝!


    ……


    朝廷风起云涌。


    陛下废黜了九品官人法又打破了立嫡长子的传统封陈留王司马玖为皇太弟可谓将士族完完全全得罪干净了。


    之前仅仅琅琊王氏一家被贬其余士族隔岸观火。如今釜底抽薪陛下直接剪灭了士族代代赖以生存的源头——九品官人法根本没打算饶过任何士族。


    这下士族们终于意识到皇权和士族不可能长期共存本着各扫门前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只会被各个击破。


    士族炸开锅了。


    之前首鼠两端持观望态度的江南陆氏、顾氏对陛下失望透顶


    其余世家如谢氏裴氏等北方著姓本就支持琅琊王氏虽不至于明面上**琅琊王氏的决定他们必然会暗戳戳支持。


    托陛下的福游散于九州各地的士族史无前例地团结起来。


    本朝格局士族占据了大多数高官之位具有决定性的力量。


    士族归心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三个层面起码占了人和这一个因素。


    至此琅琊王氏反抗皇权的先决条件已然形成那就是:人心。


    开战时最怕朝中人心不齐有人向着皇室有人隔岸观火有人浑水摸鱼这样参差不齐很容易中途出差错。


    只有当所有人的利益共同遭到损害时人心才能凝聚起来戮力御敌。


    这是斗争胜利的基础。


    晋祚虽衰天命未改**绝不是轻易能为之的一着不慎便会粉身碎骨所以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郎灵寂从前是中书省长官承担丞相之职草拟皇帝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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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制定政令又是政令的实行者和监督者。


    陛下调整了官员架构之后他身上的权力虽损耗殆尽声望依旧如初。


    此番门阀被裁抑源源不断有士族登门问琅琊王氏的意思主要是问郎灵寂的意思:局势如此如何自救?


    皇帝只是取得了暂时表面的胜利豪门不会束手待毙必然要寻求机会对皇权进行反治。


    士族不会认输的。


    郎灵寂依旧没轻举妄动。


    天时地利人和仅仅占据了人和一条力量还太薄弱没有十足十的胜算。


    接下来便要瞄准“地利”这一因素。


    ·


    清晨信使纵快马至王家老宅手持家书插着十万火急的鸡毛马蹄之后扬起一溜轻烟。


    两日前江州征战的王戢知道了郎灵寂被贬之事。


    他怒发冲冠惊诧莫名朝廷在短短几日之内竟发生这样大的变故决意折返建康亲自入朝与皇帝理论。


    皇帝只是个傀儡皇帝罢了这些年来是琅琊王氏在战场上东征西战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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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牺牲立下了汗马功劳封赏犹嫌少竟贬谪他琅琊王氏。


    须知郎灵寂是王家的顶梁柱家主的女婿贬谪郎灵寂就是贬谪琅琊王氏。


    皇帝用这种卑鄙手段试探王家


    那道貌岸然的皇帝司马淮当初就联合寒门文砚之对付过琅琊王氏如今俨然是故技重施王戢忍之久矣!


    更传闻皇帝心怀龌龊是看中九妹王姮姬起了淫念几番勾搭不成才恼羞成怒直接对王姮姬的丈夫下毒手欲借着科举改革致命侵吞王家行君夺臣妻之事。


    耻辱羞愤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作为王家当仁不让的第一武将有责任保护好家人们尤其是保护好爹爹临终前最牵挂的、王氏的女家主——九妹。


    “我们将军很生气正准备带兵回建康若那皇帝识趣改过自新还能勉强做个君臣否则……”


    凌霄胆战心寒地禀报着战场的情况嗓子都哑了“郎公子您最是理智快快劝劝我们将军吧。”


    没有皇帝的圣旨贸然领兵回京形同**届时不仅将军陷入大祸琅琊王氏会被连累得满门抄斩。


    大将军王戢素来是热血冲动之人。


    郎灵寂收到信后叫王戢“稍安勿躁”莫被朝廷之事所扰务必拿下梁州。


    非是他刻意隐忍退缩朝廷之事是小战场之事是大王家已失去文防了绝对不能再失去武防。


    梁州位于长江对岸的峡口处南北战场的咽喉地带。长久以来梁州战事混乱难以克制一块难啃的牛骨头。


    但前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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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那里的流民帅忽然染疾**,群龙无首,这是一个绝好将梁州收入囊中的契机。


    如今天下六州已归顺于王戢,再拿下与荆州相连的梁州,王氏操控的版图便可扩大一步,腰杆子更硬气些。


    相比之下,郎灵寂暂时被贬不要紧,没必要因为这由头领兵逼宫。


    **罪名太大,动辄滑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毁掉王家祖宗的基业。


    “一定要告予大将军知晓。”


    凌霄收了回信速速去了,急于星火。


    王戢虽然心中恼恨,明白郎灵寂这番计较有道理,暂时忍气吞声。


    事有轻重缓急,先集中精力拿下梁州,之后再进京找皇帝算账。


    王戢的鹰目朝梁州瞄去的同时,好巧不巧,皇帝司马淮也盯上了梁州。


    梁州这样处于咽喉地带的重要位置,司马淮期待良久,这次势在必得。


    司马淮防备着王家每个人,忌惮郎灵寂,更深深忌惮手握兵权的王戢。


    他一面克制郎灵寂的行政大权,一面遏制王戢的兵力版图进一步扩大。


    王戢已经掌握了包括江州在内的天下六州,多么恐怖的数字,若再得了梁州,恐怕真就有**逼宫的资本了。


    司马淮每晚愁得做噩梦,辗转反复,常常夜半浑身虚汗。


    好在郎灵寂被囚在建康城中,任凭有高深莫测的权术不能施展,更不能及时到王戢身畔相助,相当于绊住了王戢一条大腿,大军失了智囊。


    司马淮目光猩红,指骨捏碎。


    梁州的争夺之战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