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作画

作品:《南山影像志

    “来吃吧。”


    陈叶从沙发上起来,给杨桐腾座。


    “你吃过了吗?”


    杨桐穿着睡衣,有些慵懒地坐到沙发上,她拿起陈叶刚拆好的一次性筷子,对着他说:“来一起吃吧。”


    说罢又往旁边挪了一下,给他腾了个地儿。


    陈叶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点烦闷,他不自觉地咬了咬牙,回杨桐的话:“我吃过了。”


    “吃过了?”


    杨桐的语气轻佻,明显不信。


    白天可是他自己说的,下午要和她一起吃饭。


    要不是她犯懒,现在两人肯定就在外边吃了,再说了,就送个饭的功夫,他哪来的时间吃饭。


    所以这是怎么了?


    陈叶仍是站着,没坐下也没离开,他撒了个谎:“打包的时候在店里吃了口。”


    “哦。”


    杨桐还是不信。


    她看了看面前的菜,挑了最合眼缘的一道,夹了一口试试。


    眉目一挑,“好吃啊陈叶!”


    说着便站起身来拉他的手臂,只用了一点点力就把他拉了过来,让他在自己旁边坐下。


    “你筷子都拿了两双过来,就再和我吃一口呗。”她把另一双还未拆封的一次性筷子递给他,意思很明确。


    她怎么不知道陈叶说的是谎话,要是自己真吃过了,带两双筷子干嘛。


    虽然不清楚他这会儿怎么了,但她觉得,自己好像得稍微哄哄他。


    “真的好吃,你找的饭店一直都好吃,我一个饮食不规律的人现在都一日三餐一顿不差!”


    她看着他,眼神清清白白,仿佛自己要是说的是假话,一辈子吃不上好饭。


    为了增加自己的信服力,又边说边来了好几口菜。


    “行了知道了。”


    陈叶耳根不知不觉又红了起来,他把筷子拆开,又拿出放在袋子里的另一份饭,把它打开。


    确实自己漏洞百出。


    杨桐肯定看到还有一份饭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了,和他平时完全是两样。


    于是一句话也不再说,红着耳根闷头干饭。


    “你干嘛吃这么急,要和我抢饭吃啊。”杨桐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调侃。


    陈叶耳根的红快蔓延到脸颊,他不敢转过头去看杨桐,也不知该如何辩解,于是夹了一大把刚才她说好吃的菜,放到她碗里。


    “不和你抢。”


    说完又继续闷头干饭。


    ***************************


    因为旁边有个饿死鬼的原因,杨桐这顿饭吃得很香,并没有因为饭菜是打包的而胃口不好。


    她从桌上抽了张纸,擦了擦嘴,意味着自己吃好了。


    该说不说话少的人真的很有眼力见,陈叶见她落了筷,自己很自觉地就开始收拾起了桌上的一摊。


    杨桐也没闲着,帮着他一起收拾。


    “你今天应该不出门了吧?”陈叶问她。


    杨桐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睡衣,犹豫着回答他:“应该是,不出了吧。”


    “怎么了,有事?”


    “没有。”


    陈叶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我收拾完之后把垃圾带出去,然后我就走了。”


    杨桐短暂地停滞了一会儿,有些貌似不经意地回话:“局里有事啊?”


    杨桐看到陈叶喉间顿了顿,但是最后并没有回答她。


    算了别问了,给他留点面子。


    杨桐收回了收拾东西的手,又再抽了两张纸来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把用过的纸轻巧地扔进他收残羹剩饭的垃圾袋里。


    这男的一看就是有点什么难言之隐。


    杨桐在心里断定。


    本来陈叶就话少,她之前早就领教过,既然今天他情绪不佳,那她也不上赶着了,给他点时间想清楚吧。


    杨桐翘起二郎腿,慢慢靠在沙发靠背上。


    “明天……”陈叶吞吐了一下。


    “明天怎么了?”杨桐明显底气比他足。


    她看到对方的背明显上下起伏了一下,好像为了说下一句话要来一个深呼吸。


    怎么?要和她闹掰了?不当她的向导了?不奉陪了?


    杨桐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串这种想法。


    她能感觉到陈叶的反常是因为自己。


    如果是因为那句“当男朋友”的话,大不了以后她不说了、不多想不就行了。


    反正当时自己语气也没有很正式,当成是句玩笑话也OK啊,她又无所谓。


    陈叶这时开口了:“明天我八点给你打电话,八点半来接你。”


    对方说完又停了两秒钟,随后又继续道:“我们去健身房,做常规训练。”


    杨桐一时哑言。


    这男的,今天到底抽什么风?


    她看着陈叶已经收完垃圾,把袋子随手打了结。


    应该是要起身走了。


    她在心里想。


    在陈叶刚站起的一瞬,她开口:“你今晚怎么了?”


    杨桐有一个很好的点,就是有什么说什么,绝不内耗。


    心直口快的性格让她吃过亏,也在一定程度上让她免受了很多苦。


    她是个输出型人格,宁愿吵架也不冷战。


    当然前提是对方愿意沟通且自己还有心情去问的情况下。


    总之她现在是有心情的,而且她想知道这处男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没怎么。”


    陈叶还是背对着她,杨桐只能听到他说话,看不到他的表情。


    嘴长来是让你说话的,不是拿给你别扭的!


    你嘴再这么硬试试!


    信不信我过来亲你!


    杨桐在心里发了一通火,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拉倒吧杨桐,和白纸搞暧昧,你也成了怂货。


    “行了你走吧。明天见。”


    她最终还是放过了他。


    她没再看他那傻站着的背影,自己别过头去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了关门声。


    是不是无关年龄,对于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在进入一段感情时,总是很慎重的?


    她觉得陈叶应该就是这样。


    也罢,今天总归算自己冲动了,离她离开这儿还有一段时间,她耗得起。


    ……


    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后,杨桐突然鬼使神差地想去洗洗手。


    好像是因为刚才收拾饭菜时手沾油了,用纸擦了过后也感觉不太干净,总觉得那块地方滑滑的,还有一股菜味。


    她离开沙发,还是懒懒地向厕所走去。


    她低头认真搓洗那块地方,故意的不想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现在脸色一定很臭。


    她不想看到这样的自己。


    杨桐洗着洗着,突然觉得陈叶刚才不看自己是个正确的选择。


    大约冲了一分多钟的水,杨桐闻了闻,那股隐隐的菜味终于消失。


    还是得洗。


    她莫名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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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那陈叶刚才收拾那么多,岂不是手上全是菜味。


    她该让他洗洗了再走的。


    陈叶也真是,怎么这么不讲究,不知道去厕所洗洗吗?就这么急着走?


    她从厕所出来,一时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窗外夜幕早已降临,只不过陈叶在刚进房间时就帮她顺手开了灯,屋里一直都是亮的,她没有察觉黑夜已经到来而已。


    ……


    杨桐再次缓过神来时,自己已经不自觉地走到了窗边。


    她正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好像要把这座夜里闪着些许灯光的小城望穿。


    她突然想起,自己走过来是为了拉窗帘的。


    反应过来后,她垂眸去找窗帘的一角。


    或许是因为没什么要紧事,她这会儿干什么都是慢慢的,就连目光变化也是。


    不过幸好她速度慢,这一晃眼,她瞧见了楼下靠在电杆旁的一个人。


    一个她现在心里正想着的人。


    杨桐去拿起外套披上,然后打开了窗户,把衣服帽子盖在头上,自己则趴在窗台,看楼下那个人。


    “呵。”她忍不住冷笑一声。


    急着要走,这会儿又在楼下待着不走了,这人脑子是有病吗?


    很喜欢吹冷风是吗?


    吹吧吹吧,最好把你脑子吹清楚一点。


    她看着楼下那个人,一动不动地靠着电线杆,眼睛好像在看着前方,杨桐循着目光去看了,他面前只有一家关了门的未命名店铺,怎么,难不成他要盘下来?


    杨桐这会儿心已经乱到听风就是风,听雨就是雨的程度了,她大脑好像罢工了,懒得去揣摩别人的想法,自己的想法也捋不清楚。


    她不知道那个破店门有什么好看的,她觉得陈叶迟迟不走,肯定是因为心里放不下什么。


    答案又显而易见。


    这可是她酒店的楼下。


    以陈叶的观察能力,他不可能不知道杨桐的房间是面向街道的。


    所以杨桐在等,等着陈叶抬头看她的窗户,然后他就会发现她一直在看他。


    届时他脑子肯定已经被风吹清醒了,嘴说不定也没那么硬了,应该会给自己讲他的想法了。


    但她失算了。


    她看到陈叶站了良久,看到他把手握成拳头,愤愤地向后捶了一下电线杆子,又看到他不经意偏头的侧脸铁青,看到他最后真的离去时的背影,也没看到他往上看一眼。


    杨桐把窗户猛地一关。


    这风太大了,把她眼睛都吹涩了。


    她真是疯了,好端端地去吹什么风啊。


    杨桐快步走回厕所,用热水把毛巾浸湿,然后把水拧干,一头埋进去。


    …………


    杨桐突然发现,自己的感情很容易同质化。


    她原本以为,在她这个年纪,大家各取所需就好,没什么可纯爱的。


    至少自己周围很多人都是这样。


    有男人这样对她,所以她也这样。


    因此在最初遇到陈叶时,她更多的也只是打量和审度。


    撩拨也好,试探也罢,她图的就是一个开心,图的就是陈叶能帮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此刻心里被一种苦涩的酸楚填满。


    她清楚明白,这种阔别已久的感觉,是源于喜欢。


    不是什么利益比较,更不是什么欲望释放,是心脏真的跳动了,它又活回来了。


    她想在陈叶这张白纸上作画,作很久很久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