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既然生了我,为什么护不了我

作品:《谁说精神病不能破案

    “蹒跚学步的弟弟,高速运转的木头切割器。奋不顾身扑倒弟弟,却被切割器齐腕切断的哥哥。”


    “一切都出现的刚刚好,按预料的那样,哥哥留下来了,且再次受宠。”


    听汪淼分析出这样一个场景。


    审讯室里的人都将目光投在吊在胸前的手上。


    也许是目光太过炙热,也许是刑求闻再也不想听,他被拷住的左手,哐哐拍桌子,愤怒道,“你们不是警察吗?办案纯靠猜测,我要求换警察。”


    “我不是警察。”


    闹得正起劲的时候,汪淼淡淡说出事实,“我是个受害者。”


    他抬手抹外耳廓,那道已经摸不到的伤口,“只是闲聊,又没做伤害你的事,你害怕什么?”


    在刑求闻忿忿然的目光中,汪淼语速未变,继续故事,“泡沫总归是泡沫,买的怎么比得上亲生的。”


    “哥哥就像个没人要的物品一样,送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住房破败、言行粗鲁,记忆里温馨的家,变成了贫民窟一般。”


    “落差过大,即使亲生父母温柔以待。沟壑一旦开了口,就填不满。”


    “随着长大,口越来越大,对亲生父母的不满就越积越多。”


    汪淼握拳,每说一点,竖起一根手指,“底层人民、懦弱、无能、无钱、无势。”


    “如果将两个家庭结合起来该多好。”


    他声音放轻,语气里有几分蛊惑,“凭什么同样是孩子,自己要忍受这样的生活,那些孩子却可以轻松得到美满幸福的人生。”


    “刀动了。”


    “它指向只有3岁的萧锐,那是16岁的少年,唯一可以制服的对象。”


    “爽快吧?”汪淼声音突然拔高,语气里染上兴奋,“血溅到脸上的刹那,不满尽数消失。”


    低垂脑袋的刑求闻跟随他语气的高低起伏,表情有了变化,嘴角一点点往外咧。


    “可怎么样呢?”汪淼笑了,笑声里尽是嘲讽,“仍要回归底层生活,饱受别人的白眼。”


    那一点得意被尽数戳破。


    刑求闻怒了,他扯起手铐站起来,“既然生了我,为什么护不住我?没有体验过那么富贵的生活,我怎么会嫌弃曾经的贫穷?”


    他的防线终于是破了。


    汪淼回头冲范世谙两人露出个胜利的微笑,也不打招呼,径直走出审讯室,轻轻合上门。


    遮羞布被扯下,接下来就是宣告自己‘胜利果实’的时候,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是个‘强者’。


    他一直站在门外,靠在栏杆上看外面。


    市局道路的尽头,夕阳还是落下了,倔强洒下余晖,跟忙碌一天的人,做今天的最后道别。


    开门声惊动沉浸欣赏美景的汪淼,他回头,就见范世谙揉着眉心往外走。


    “都招了吗?”


    “招了。”


    拍拍夹在腋下的口供本,“等整理完后,让他签名确认就算结束了。”


    “你不问问他为什么伤其它3个孩子吗?”


    “已经猜到了。”汪淼转头,继续看远处。


    天已经全部暗下来,璀璨的灯光接替太阳,继续夜里的繁华。


    “无非就是因为童年创伤,心理扭曲了。”


    “每一次搬家,刺激他重复记起巨大的贫富落差,借着伤人来宣泄心里不满。”


    “哦,对了,每一次伤人,必是他一路走来受过的伤害。”


    范世谙学着他的样子倚在栏杆上,竖起大拇指,夸赞,“不愧是汪大心理学家,看得透彻。”


    “给我支烟吧。”


    汪淼接过,叼在嘴里。


    尼古丁的味道刺激下,心里好受了些,“其实最该受罚的是人贩子。”


    “知道了,我们警方办案不力。”范世谙同样抽出根烟,塞嘴里,“我们再勤奋一点,未来说不定能少一个悲剧。”


    “知道就好。”范世谙配合,汪淼接上,“范队,任重而道远啊。”


    “道远啊…”他拍拍笔录,“还得一个字,一个字敲进电脑,走不完的道。”


    “你继续伤感,我不陪了。”范世谙叼烟往办公室方向走,背对他挥手,“汪大心理学家,黛玉葬花惹人怜,不过你一个大老爷们适可而止。”


    “怪膈应人的…”


    ……


    “干杯!”


    四杯橙汁被高高举起,碰在一起。


    史泰一口干了橙汁,空杯顿在桌上,“老大,6天。一个悬案,我们只花了6天就破了。”


    他美滋滋数,“一个案子6天,一个月,可以得30分,等到过年前,清悬案大赛结束。”


    十根手指伸出,“有100分吧。”


    “做什么美梦呢?”罗莉比他理智,“不是老大救了那个叫天真的孩子,找到了相关性,恐怕这个最低分值的悬案,一个月我们都查不出。”


    这起案子能这么短时间破获,运气在里面占了一半。


    “嘿嘿。”史泰被怼也不生气,“我们队运气,一贯是好的,放心,一定一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说了两句话,两个人意见不合又掐起来。


    汪淼淡然转身,背对两人问范世谙,“那个偷车开的,放了没?”


    “放了。”


    说到这个,范世谙有些头疼。


    也不知道范母从哪得的消息,知道张帆提供了重要破案线索。


    他刚做完后续杂事,一通电话打进来,让他把人弄出来。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当事人不追究。


    现有的司法系统,对这类案件讲究的是民不举官不究。


    关张帆,也只是为了让他长长记性。


    被母上大人这么一闹腾,只是把他出来的时间提前了一两天,也没什么违反规定的地方。


    只是张帆出来后,有空的业主开了豪车,清一色停在离警局不远的街道。


    美其名曰,让他最后摸一回。


    经过这件事,小区是留不下他了。


    汪淼听他说完全过程,抿唇笑,“人性真的很奇妙。”


    “够了。”范世谙迅速截断他的话,“禁不起考验,又非常禁得起考验。你今天说过很多次了。”


    汪淼耸肩笑笑,给每个人杯里倒上橙汁。“明天就回省厅,继续抽案子?”


    这起案子破了,最高兴的不是二队,而是孔法医和李主任。


    如果不是怕被人骂周扒皮,他们恨不能连夜将二队送回去,最好明天就破一个案子。


    生产队的驴,必须有效用起来。


    “回不了,严局有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