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身,那双惯常阴沉锐利的眼眸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


    死死盯着面前这两个除了钻研糖水点心,脑子里似乎就只剩下“宁道友”三个字的蠢货。


    “怎么办?”雷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还记得你们是谁吗?”


    最后一句话,无异于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两个无垠匪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方才还因为没能让宁软尝到新品而痛心疾首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茫然与惊恐的苍白。


    无垠匪。


    对啊,他们是无垠匪。


    是杀人不眨眼,恶名传遍好几个区域的无垠匪!


    可……可他们刚才在干什么?


    在研究芋泥奶茶要不要加奶盖?在调试杨枝甘露的甜度?


    “雷……雷前辈……”一人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另一个也像是刚从梦里惊醒,脸上血色尽褪,急急地看向雷震。


    “……”


    看着他们这副六神无主的怂样,雷震心头那股火,莫名其妙就泄了大半。


    还能怎么办?


    跟这两个脑子里只剩下饭菜吃食的家伙发火,有什么用?


    雷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力感。


    “还能怎么办?”


    “既然保护费都已经交了,便先做好护卫的事,反正你们现在也很会做了。”


    两名无垠匪:“……”


    护卫……这也不是他们一群无垠匪该干的活啊。


    “雷前辈,宁道……宁软不是已经离开了吗?那咱们也走啊,她人都不在,我们为何要听她的?”


    此话一出,另一名无垠匪眼前一亮,连忙附和道:“是啊,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啊,无垠之境那么大,宁软一走,或许我们终生都不会再有见面之日。”


    雷震:“……”


    看着两人越说越来劲,他一口老血堵在心口,吐不出来,也咽不回去。


    难受得要死。


    这群家伙倒是说走就能走。


    他呢?


    他怎么走?


    体内的控魂符,就是个随时都可能炸开的不稳定因素。


    “你们既然会做饭,不如去给那群客人做,到时候还能再多收点报酬。”


    他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


    两名无垠匪:“……”


    ……


    “都已经过了三日了,怎么还没醒?”


    茫茫无际的无垠之境,一辆过分豪华的车辇正疾速行驶。


    宁软半靠在软榻上。


    手中拿着那枚仍有金光流动的养魂玉。


    忍不住又将玉佩在手中抖了抖。


    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小红啊,你说,那个该死的家伙不会骗我吧?”


    “可是他都死了,就算骗了主人,主人也没办法了。”


    小红漂浮在半空,摇晃着剑身。


    宁软:“……”


    虽然这段时间这家伙话少了很多。


    但是一开口,还是很噎人。


    想了想,她还是掏出一支玉瓶。


    将里边乳白色的液体倒在养魂玉上。


    和之前的情况一样。


    液体一触及玉佩,便瞬间被吸收殆尽。


    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还是很能吃,应该没问题啊。”


    就在宁软准备再把玉佩晃两下,看看能不能直接将里面那缕神魂晃清醒时,手中的养魂玉毫无征兆地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微。


    但她还是察觉到了。


    宁软停下动作,再次将养魂玉拿到眼前。


    玉佩之上,那抹原本只是静静流淌的金色光晕,此刻像是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灵性波动,从中散发出来。


    “这是要醒了?”


    宁软挑了挑眉。


    玉佩没有回应。


    但上面的金光却愈发明亮,旋转的速度也像是达到了极致。


    嗡——


    一声轻鸣。


    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突然从玉佩中缓缓浮现,悬停在宁软面前。


    那身影的轮廓,显然正是炽翎。


    只是此刻的她,神情茫然,双目紧闭,仿佛还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又过了片刻。


    她长长的睫毛才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空洞的,没有任何焦距的眼睛。


    她先是看了看自己虚幻的双手,又茫然地环顾四周,最后,视线才聚焦在面前这个唯一清晰的存在上。


    “你是谁?”


    一道微弱又飘忽的声音,从那虚幻的身影中传出,带着初醒的沙哑与困惑。


    紧接着,她又问。


    “我又是谁?”


    “我在哪里?”


    失忆三连。


    宁软看着她,神情平静,没有立刻回答。


    炽翎的魂体又飘忽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稳,眼中的迷茫更甚。


    “你叫二狗。”


    宁软终于开口,声音清脆,语气认真。


    炽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