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感受到那灼热到几乎冻结灵魂的恐怖温度。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清晰笼罩下来。


    她终于意识到,宁软不是在吓唬她!


    这个疯子,是真的打算,将她活活烧死!


    龙灵朱不怕死。


    但她也并不想以这种痛苦的方式去死。


    “救我,你还要躲多久?我知道你在,快救我!”


    龙灵朱声音急促,沙哑,但却并非是朝着龙力,亦或者那两名宁软猜测,应该是元婴修为的护道者喊的。


    “够了。”


    走廊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身形佝偻,头发稀疏花白,脸上布满深刻皱纹的老妪。


    手中拄着一根看似寻常、却隐隐透着暗沉光泽的乌木拐杖,静静地站在那里。


    “月婆。”两名护道长老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羞愧,连忙躬身行礼。


    暗中窥探此处的众多神识,更是瞬间潮水般退去大半,剩下的也战战兢兢,不敢再有丝毫窥探之意,唯恐触怒了这位存在。


    月婆,蛟族至强者之一。


    其修为与影族的王玄大人差不多,但早已不问世事多年。


    没想到,她竟然亲自隐藏在客舟上,为龙灵朱一个小辈护道!


    “看来我还是有点低估了你的重要性啊,竟然这么多族人保护你一个废物。”


    宁软好奇的打量着龙灵珠。


    不论怎么看,也看不出她究竟有什么特殊的。


    除了她的身份。


    可如果说只是因为身份,那也未免太牵强了。


    “宁软,放了她吧,你现在应该更需要逃命。”


    被唤作月婆的老妪缓步靠近,她并未开口,声音却回荡在宁软耳中,“你有杀我之力,这不可否认。”


    “但,这里仍旧距离影族很近,而你……是从影族的永恒域出来的,宁软,这不是巧合吧,你会隐身,你还有异火,虽然影族瞒得很好,但秘密一旦有人知道,就不再是秘密了。”


    “就比如北王的尸体上,就有被异火灼烧的痕迹,虽未致命,但确实有这样的伤痕。”


    “宁软,你与北王陨落这件事有关系,是吗?”


    “我选择传音,就是不想参与你们的事,放了龙灵朱,你自行离开,今日之事,我也会尽力为你遮掩。”


    能遮掩得住才怪。


    宁软从出手的那一刻就知道,她和影族这档子事儿,肯定是瞒不住了。


    所以才会一开口就说叛出人族。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宁软歪了歪头,脸上满是困惑,“不过,我也不太想听,这家伙比我还嚣张,我非常不爽!”


    话落。


    一直环绕于龙灵朱四周的五柄飞剑,倏然飞回体内。


    然后,宁软就再次表演了原地消失术。


    气息,灵力,所有波动全都消失不见。


    饶是以老妪强大的神识,竟也无法感应。


    也没有时间给她感应。


    因为就在下一瞬。


    暂停在防御护罩之外的火龙,便猛地向前一窜!


    防御护罩再次脆弱地当场碎裂。


    “呃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爆发。


    月婆厉喝一声,手中乌木拐杖猛地向前一点。


    “嗡——”


    一声低沉悠远的嗡鸣响起。


    随着杖尖点落,一条朦朦胧胧、仿佛由无数细小银色鳞片构成的蛟龙虚影,瞬间在龙灵朱身前展开。


    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


    异火接触蛟龙虚影,瞬间便发出“嗤嗤”的剧烈灼烧声,火光与银芒疯狂交织、湮灭。


    趁此机会,月婆干枯的手掌隔空一抓!


    被蛟龙虚空包裹在内的龙灵朱径直倒飞过去。


    那口放出了异火的铁锅,也在同时飞向另一个方向。


    方向归处,自然就是宁软隐匿的地方。


    早已见证过隐身之术的那两名护道者互视一眼。


    想也没想便同时出手。


    只是,他们的动作再快。


    也没有只凭宁软一个念头控制的画卷更快。


    在他们出手之前,一柄造型古朴、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的巨刀虚影,已经先一步从展开的画卷中投射而出!


    刀影出现的刹那,两名正待出手的蛟族护道长老,身形骤然僵在半空!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他们的眼神,从惊骇,到绝望,再到一片死寂的空洞,连一息时间都不到。


    暗金色的刀影,直直斩下。


    两名只元婴期的护道长老,顷刻间就已没了气息。


    而那道暗金刀芒,在湮灭了两名长老后,其轨迹也没有丝毫改变,继续向下。


    唰——


    客舟之上,无数修士遁飞而出。


    然后,就亲眼看到此生也难以忘记的一幕。


    这艘被幻曈族用多种特殊灵木混合珍稀金属炼制,足以抵御数名元婴修士全力轰击的客舟船体……


    以及其上铭刻的,甚至足以抵挡化神修士短时间攻击的数十重防御阵法,在那暗金刀芒面前,脆弱得如同宣纸。


    刀芒划过。


    从客舟上层甲板的走廊位置,一直向下,斜斜地,贯穿了整个庞大如小山般的船体。


    然后,刀芒消散。


    只剩下那道贯穿了上下数层甲板,笔直延伸向船体下方的巨大裂痕,无声地横陈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