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作品:《王妃有点野(重生)

    茶社后院是一片幽静的小花园,奇松异桧罗列。


    院中假山掇石采用堆叠技,又摹拟中国山水画之“大斧劈皴”笔法①,高低错落,曲折有致,潺潺流水穿假山而下,天然成曲。


    最终落在清澈见底的小池中,池中莲叶舒展,尚未生出花枝。


    青玥引着宇文皓越过前厅到后院,兀自在六角亭中坐下,抓起石桌上搁置的鱼食,拈一把往池子里扔。


    “王爷自个儿转吧。”


    宇文皓低笑着摇摇头,“又使什么性子?”


    “我累了,走不动。”说罢,她向后靠在亭柱上,伸着腿,鞋尖轻轻相碰,仰头看着宇文皓。


    她显露出来的几分怨气,落在宇文皓眼中更像是小姑娘撒娇。


    “好,那不逛了。”


    他本就不是来逛茶楼的,说着在青玥身边坐下。


    日光晃了眼,生出错觉,青玥看他眸中有波光浮动,意外地清澈、温柔,无形中诱惑她往里陷。


    心头一颤,羽睫轻扇,侧脸掩饰那一瞬的失神。


    池水宛如一面镜子,将天地间的宁静尽收眼底,此刻多了抹小女儿姿态的倒影。


    又一把鱼食撒入,圈圈涟漪荡漾开来,打碎了倒影,迟迟不见鱼儿游出。


    宇文皓静坐着看她,不置一词。


    日常斗嘴时不觉得,每次相对无话时青玥的心跳都会变得异常。


    她把装鱼食的圆盅撂在一旁,张嘴打破沉寂:“不喂了,连池子里的鱼都避着你呢。”


    宇文皓闻言扬眉,这是在恼他?


    她侧身倚在栏上,素手低垂,下巴抵在臂弯处,如脂如玉的肌肤在阳光下透着红晕,不经意的艳丽胜过万紫千红。


    故作严肃地叹了口气,“晨起底下人回报了查来的消息,本王寻你时正好见你出府。”


    青玥眸光乍亮,“嗖”地扭过头追问:“是蛇露头了么?”


    “找到了引蛇出洞的饵,能不能引出来,看你本事。”


    “何出此言?”


    宇文皓恢复气定神闲,悠然道:“本王也累了,还有些口渴。”


    “我这就去给您泡茶!”青玥扁扁嘴,起身往大堂走。


    宇文皓拿起圆盅,大手一挥,散落的鱼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尽数没入水中。


    几尾锦鲤闻着气息从四下钻出,欢快地游弋而来,争相吞食。


    见此场景,宇文皓满意地勾了勾唇。


    舍得下饵,才有鱼儿主动来。


    青玥才不费那功夫给他泡茶,打算拿紫云先前煮好的借花献佛。


    刚入前厅,见崔平正提笔站在白墙前,凝神静思。


    “这是?”


    紫云附耳低语,简略同青玥讲了方才发生的事。


    原来崔平就是谢淮方才举荐的丹青妙手。


    青玥半信半疑,“他画得真比阿兄好?”


    紫云摇头,“未曾见过。”


    谢淮不说谎,更不轻易夸人,青玥信他举荐的人定然不凡,但能让紫云轻易答允直接往上着墨,过分古怪了。


    “不知道竟让他直接作画?”


    “他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为由,拒了试笔。”


    “何方神圣,竟如此恃才傲物。”忍不住挪目去看。


    崔平已蘸取墨汁,从容地笔走龙蛇,墙上渐渐显出一幅山水轮廓。


    墨迹如泉涌,青玥不禁屏息静观,把取茶之事抛到九霄云外。


    还是紫云给她提了醒,“先头忘了同你说,前日我去商会为茶肆挂名,遇到王爷了。”


    出乎意料的事一桩接着一桩,青玥脑子快转不动了。


    “他去商会做什么?”


    紫云声音压得更低些,“那我就不得而知了,那日虽着男装,仍被王爷认出,闲聊下告知了开茶肆一事,不过看他好像并不知晓,便没提你在其中的参与。”


    “姐姐虑事周全,多谢。”


    瞒不瞒得过是一回事,她打心底里不愿宇文皓知道太多。


    ……


    青玥端着茶水回到亭中,知晓宇文皓并非调查跟踪,面对他时态度略转和善,“王爷请用茶。”


    唇瓣触及茶汤,无丝毫热气,冷哼着盖回杯盖,不悦道:“茶都凉了,看来是那处有人勾住了王妃的魂。”


    青玥反唇相讥,“堂堂王爷怎么说话一股小家子气。”


    像后宅争风吃醋的妻妾。


    这句她没敢出口,只暗自嗤笑,面上一本正经胡诌:“此茶正是这种吃法,这叫,叫冷泡茶,以退热降火,清热解毒!”


    巧言令色,宇文皓缄口不言。


    “王爷歇过,茶……也算喝了,快说查到的线索吧。”


    她还惦记着回去看崔平大作呢。


    宇文皓淡淡开口:“钱货交易,粮行收了朝廷的钱却不给粮,事后还能全身而退,所为何?”


    “那还用问,背后有靠山呗!”青玥脱口而出。


    天子脚下贪污赈灾粮,这靠山恐怕并非寻常权贵。


    “消息本王给了,能否抓到背后大蛇,凭你的本事。”


    “王爷既然查到,不该直接将人锁了,刑讯逼供,让他们供出背后之人吗?”


    这才是他的作风。


    “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给你当个解闷的玩意儿。”宇文皓弯着眉眼看她,笑得玩味,“再说,仇要自己动手报才爽,不是么?”


    小狐狸贪玩,他自然要纵着。


    况且那厢还有个苏太傅掣肘,他亦不好亲自动手。


    “……”话从他嘴里说出虽然变态,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有几分道理,报仇之事,她不愿假手于人。


    青玥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好。”


    ***


    崔平笔锋一转,勾勒成最后一笔。


    满墙山水灵动欲出,仿佛能听到山风簌簌,溪水潺潺。山水之间,云雾缭绕之下,蜿蜒石径往更深处的林间蔓延。


    用墨的浓淡深浅恰如其分,像极了在厅堂开辟出一方自然幽境。


    崔平从容搁笔,道:“石泉茶社以清静为上,不才特作一幅山水为配,献丑了。”


    谢淮拊掌赞赏:“石径斜泉响,云归秋水寒,好意境。”


    紫云又惊又喜。谢淮知道她真实身份,崔平不晓得却能如此巧妙融合于画,心中暗赞赌对了知音。


    “如崔公子所言,在下初衷的确是求个清净营生,眼下得此佳作,再想籍籍无名恐难如登天。”


    “沈老板胸有邱壑,声名鹊起是迟早的,不才锦上添花,何足挂齿。”


    崔平自负有才不假,但明是非,眼前这位“公子”能将诺大一面墙的成败交付给他,如此胸怀,值得敬佩。


    谢淮与崔平多年知交,闻言粲然笑道:“从安之兄口中听到恭维之词,难得难得!”


    “寻文兄此言差矣,我出自真心,绝非恭维。”崔平反驳时眉宇间正气更深。


    谢淮拱手:“是我失言,向安之兄告罪。”


    兴致盎然,他险些忘了崔平可是出了名的耿直,同窗时还因着执拗性格得了个“呆子”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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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士及第,前途不可限量的才子,又办过不少有功于社稷的实事,恰恰是性格使然,官场沉浮几载,仅仅是五品郎中。


    实在可惜。


    ……


    聊得投机,紫云遂以茶相邀二人落座,共赏风雅。


    少时,青玥和宇文皓回到前厅,驻足在画作之前。


    石径弯弯,云雾渺渺,青玥不懂画,却莫名觉得画中隐藏着秘密。


    因为她看着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类似的。


    ***


    升斗粮行。


    一队府尹衙门的官兵鱼贯而入,店内一时鸡飞狗跳,客人惊慌失措地往外冲。


    带头的大手一挥,高呼:“把粮行上下人等统统抓起来!”


    从柜台后出来一人,个头不高,微微有些驼背,面对如此阵仗丝毫不显慌张,朝发号施令的官兵作一揖。


    “官爷何故拿人?”


    兵头轻蔑打量一眼,“你是老板?”


    “正是。”


    “升斗粮行有贪污赈灾粮款之嫌,我等奉命拿尔等回衙门受审。”


    “小民是本分的生意人,这中间定有误会,望官爷明察。”


    “有冤屈等去了衙门跟我家大人讲,”兵头丝毫容情,冲身后的小兵扬了扬下巴,“速速带走。”


    小个头老板这才有些慌神,奈何手无缚鸡之力,胳膊被反绞在背后,动弹不得。


    官兵压着人便往门外走,迎面进来一人,挡住去路。


    “且慢。”


    “你是什么人,敢阻拦办差!”


    青玥一袭宁王近卫装扮,扬手把手中令牌亮出。


    官兵们面面相觑,兵头脸色煞白,连忙赔笑道:“小的们有眼无珠,还望恕罪。”


    “不知者无罪,”青玥收了令牌,神情冷峻,道:“奉宁王令,找钱掌柜问话。”


    “可这是府尹大人……”


    不等他话说完,青玥直接打断,“听你的意思是要违抗王爷之令了?”


    “小的不敢。”兵头万不敢得罪宁王,忙不迭地赔罪。


    青玥冷哼一声,“那还愣在这儿干什么!”


    官兵顷刻间散去。


    青玥步履坚定往里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掸了掸衣袍。


    小个子老板移步过来,微垂着头,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座上人。


    他不惧官府,但宁王无事不登三宝殿,心中难免忐忑。


    青玥抬起头,扫一眼那战战兢兢地人,“钱掌柜?”


    “正是小人。”


    收了方才对兵头的强横,模仿者宇文皓素日的拿腔拿调:“钱掌柜,你可知贪污赈灾粮款可是重罪,不仅你的脑袋不保,你一家老小,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都得受牵连。”


    钱允升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仍故作坚定地嘴硬:“大人明察,小民是本分的生意人,万不敢犯此滔天大罪。”


    青玥掏出匕首拍在桌上,眸光如冰审视着他,语气凌厉了些:“空口无凭,你说冤枉便冤枉,当我们王爷好糊弄吗?”


    吴大人当街被斩之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钱掌柜身在局中不仅知晓,更担惊受怕,见状身形一震,嘴唇颤抖,想辩解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青玥不急着发话,指尖轻一下重一下点在桌面上,冷眼旁观钱允升的慌乱。


    待他额头开始渗出汗珠,才再度开口:“我们王爷说了,你若能证明自己无辜,自会做主还你清白。若是不能嘛——”


    弹指拨开匕首,“那这匕首便是你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