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藏匿
作品:《星星向她靠近》 开学典礼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校长和教导主任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结束后,主持人说:“有请学生代表,穆听梨。”
台下的学生们在烈日下站了许久,大家早已站得烦躁不耐烦,只想快点回去,整个操场没什么掌声。
有人从后面拍了下崔强肩膀:“强哥,损人还是你会啊。就算之后穆听梨去调监控,这事也怪不到你的头上。”
崔强轻蔑道:“这下看她怎么丢脸。”
穆听梨走到主席台上,轻吐了口气,缓缓道:“时光如流水,转眼间,我们正式踏进了高三。感谢学校为我们高三学子举办了这样一场隆重而又盛大的开学典礼。对于接下来的一年,我们心中肯定充满了期待与不安……”
她的声线清脆悦耳,像是被风吹响的风铃,在燥热的天气里透着沁人心脾的舒适。
原本看戏的男生瞳孔骤然放大:“卧槽!脱稿?”
崔强也震惊了,不过他更多的还是怒气,踏马谁没事去背演讲稿啊?
段靳屿赶到操场的时候,远远瞧着主席台的少女。错落光影映照在她的脸上,瞳色温和偏浅,却又带着淡不可见的韧性。
他的视线完全移不开。
“……我知道外界对我们普高有着许许多多的声音,但我们不需要妄自菲薄,能来到这所学校,我由衷地感到荣幸。愿大家不负青春韶华,考上理想学校。最后,若是各位有学习上的问题,欢迎来一班找我。”
话音一落,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发自内心的掌声。
就连班主任看穆听梨的眼神也不禁露出了自豪骄傲之情,之前还怕她搞砸了演讲呢。
谁也不知道,穆听梨手心全是汗,憋着的气也终于松缓下来。
她简单鞠了一躬,走下了主席台。
开学典礼结束后,各个班级按照顺序依次回班。
穆听梨也跟着班级往教室走,而后她忽然听到教导主任对着话筒吼道:“段靳屿,你给我过来!”
段靳屿的视线从少女身上落回,抬脚朝着主席台走。
教导主任看不惯他很久了,逮着机会就斥一顿:“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你还有没有学生的样子!不上学就快点滚!还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段靳屿无所谓,也不想辩解。
教导主任一把抽走他手上的纸,扫了眼,眉头皱起:“穆同学的演讲稿怎么在你手里?你偷走了?”
“稿子不是他拿的!”
远远就传来少女的声音,穆听梨快速奔过来。她那身蓝白校服被拂来的夏风吹得鼓起,像是飞起来的风筝。
两道目光齐齐看向她。
穆听梨站定好后,喘着气说:“稿子不是他拿的!有人拿走我的稿子,段靳屿替我拿回来了。”
教导主任看向段靳屿:“这样么?”
穆听梨拉了下他的衣袖,段靳屿看在她的面子上,敷衍地嗯了声。
教导主任气得脸部肌肉抽动了下,斥责几句后,好不容易耐着性子了解了下事情经过。
对于怎么拿回来的段靳屿当然一笔带过。
教导主任像是了解他的德行,警告道:“有什么事情学校会处理,以后你要是再惹事,直接将你开除。”
他看了眼时间:“好了,第一堂课快开始了,你们回班级吧。”
两人朝着教学楼走去,穆听梨看了眼他,这一刻情绪有些难言。
自从爷爷去世,她遇到的任何事,都是学着怎么一个人扛和解决。
所以没想到今天段靳屿会帮她稿子讨回来。
这种感觉对穆听梨来说,既陌生又掺杂着一点开心。
她侧过头,真心实意说:“谢谢。”
“姐姐。”段靳屿笑了笑:“如果真的想谢谢我呢,以后就喊我天璇好了。”
穆听梨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称呼。
她话锋一转,摊开掌心:“好了,既然稿子帮我拿回来了,麻烦还给我吧。”
段靳屿低下眸。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腹上有老茧,但并没有破坏手的美感。
段靳屿再次抬头:“你不是都演讲完了么?”
“嗯。”
“那就给我吧。”他随便扯着理由:“说不定我以后有用呢。”
“那你明年争取考年纪第一,这样就有演讲的机会了。”
段靳屿意外:“你觉得我可以?”
“当然啊。”穆听梨鼓励道:“我相信你。”
段靳屿轻笑一声:“那我下次争取。”
快走到高二七班门口时,穆听梨迟疑了两秒,问道:“你早上给我拿回稿子的时候,有和人打架么?”
段靳屿原本想说“没有”,不过在她的眼神注视下,他很诚实地点了下头。
没错。
他单方面碾压性地揍了别人。
穆听梨看着他脸上的伤:“你以后不要打架了,万一再受伤怎么办?”
她说:“若是还有下次,不用喊我姐姐了。”
“喂。”段靳屿低声笑:“你这个惩罚未免也太严苛了吧。”
穆听梨扬了扬眉,威胁道:“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
不待他回应,她转身,快速奔上了楼梯。
……
回到班级,穆听梨坐下来做着题,一顿,问颜渺:“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颜渺觉得新鲜,耳朵竖起来听着:“什么什么?”
穆听梨斟酌了说道:“你说,一个人为什么执着于让别人喊他小名啊?”
“这还用问么。”颜渺说:“当然是想和你亲近些啊,其实我也想让你喊我叠字来着,否则显得太生疏了。”
亲近?
这两个字一落进穆听梨的耳里,她整个人为之一怔。
随即而来的是心脏砰砰地狂跳。
颜渺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听梨,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没事。”穆听梨连忙垂下眼:“就是天太热了,再加上刚刚演讲完,有些紧张。”
“啊?”颜渺更纳闷了:“你上台演讲不都过了挺长时间了么。”
穆听还在想找什么理由,老师进来班级,两人也就停止了说小话。
下课后,穆听梨少有的没有写试卷,而是拿出手机,点开了段靳屿的头像。
她想了想,将他的备注改成了——
段天璇。
……
时间没过一周。
穆听梨听颜渺说,肖佳琪退学了。
事情不仅这么简单,她初中霸凌他人的视频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在网络上流传开来,明明当初她父母已经压了下去。
一家三口不堪社会的舆论压力,连夜离开了陵宜市。
颜渺说:“肖家在陵宜是有一定势力的,要不然肖佳琪也不会这么嚣张跋扈。只是我好奇的是,到底谁有那么大的本事曝光肖家啊?”
穆听梨摇摇头。
她更不可能清楚。
颜渺趴在桌子上,小声问:“不知道肖佳琪去新的学校是改过自新呢?还是变本加厉?”
“不知道哎。”
当然,这件事大家也就一谈而过,穆听梨很快投入接下来的学习中。
*
九月中下旬,陵宜迎来了连续几日的秋雨。
道路两旁梧桐树的树叶被细雨打得簌簌而下,清香四溢。
雨停了之后的第二天,八中正式举办秋季运动会。
穆听梨之前没想到高三竟也要参加。
班长告诉她,八中体育本就是特色,尤其是篮球。再者高三学习紧张、压力大,参加运动会正好可以放松下。
所以在班长的热情拜托下,她选了推铅球和八百米。
早上简单的入场仪式结束后,开始了各个项目的比赛。
高二和高三的方阵隔着十万八千里,段靳屿一直在人群中寻着穆听梨。
闻濯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你为什么不报名篮球赛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们队少了你这个主力,很难打啊!”
“我们若是输了,你就是彻头彻尾的罪人!罪人!!!”
段靳屿拿他当空气。
终于,他在铅球的赛场上找到了穆听梨。
段靳屿姿态散漫地抄着兜,喊道:“穆听梨。”
穆听梨循声望去。
段靳屿扬了扬下巴:“加油。”
这不喊还好,这一声落下,瞬间成了众人焦点。
穆听梨回想着之前练习的动作,硬着头皮,将四公斤的铅球扔了出去。
差不多两米多点远。
全场静默了。
闻濯在那儿一个劲地憋笑,段靳屿余光瞥他:“这不扔得挺好的。”
“???”正常女生可以扔六到八米,闻濯问:“您老眼睛没事儿吧?”
段靳屿:“她不是没砸到你么。”
“…………”
“你说点人话会死啊?”闻濯大怒。
穆听梨终于熬到三轮结束,退出赛场后,立刻走向段靳屿,试图挽尊:“体育是我唯一努力了也拿不到成绩的项目。”
段靳屿笑了:“这不挺好,还得了个第四名,”
穆听梨沉默。
总共就四人一组。
她叹口气,说:“我先去趟厕所,你在这儿等我吧。”
待她走后,闻濯手搭在段靳屿的肩膀上,八卦兮兮地说:“上次我问你是不是喜欢学姐,当时你还否定来着。现在怎么回事儿啊?”
段靳屿嫌弃地推开他的手,冷哼:“管得着么你。”
闻濯不乐意了:“我不管你,你能长这么大?”
段靳屿眯眼,郑重且严肃地送了他一个字:“滚。”
“这么凶。小心我给学姐告状,说你有家暴倾向。”闻濯斜眼看他,嘚瑟道:“你看她后面还愿不愿意和你在一起。”
段靳屿噢了声,笑容漫不经心:“到时你看她信你还是信我?”
闻濯服了:“行,你牛逼。”
……
穆听梨上完厕所回来的路上,迎面碰到了崔强。
他和几个狐朋狗友正说说笑笑,一看到她,心里的那股不爽蹭蹭地又冒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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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这条路有点窄,旁边是绿化带,穆听梨准备绕开他,脚下突然踩到了个石子。
她瞬间失去平衡,向前倾斜,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痛的她当即脸色煞白、站不起来。
崔强瞥到穆听梨背后贴的号码牌,知道她今天也要参加比赛,就故意踢了个石头过去。
颜渺和许冉接力赛结束后结伴去厕所,远远地瞧见了这一幕。
“喂,崔强!”颜渺对着他的背影吼道。
崔强早就和人勾肩搭背,走得老远。
颜渺没空找崔强算账,和许冉迅速跑到穆听梨跟前,两人合力扶着她去了医务室。
许冉接下来还有其他比赛,简单地朝她叮嘱一句:“听梨,你好好休息,等下我和老师说声,我们班女子八百米直接弃赛,我先走了。”
“没关系。”穆听梨坚定说:“我可以的。”
医务室的老师拿冰袋回来,正好听到她的话,凶巴巴地道:“脚都肿的和包子一样,还怎么跑?脚不想要了啊?”
穆听梨不吭声。
就这样认输。
真的不甘心。
老师又说:“运动会只是让你们高三放松下的,别本末倒置,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她将手中的药膏递给颜渺:“马上我还有事要出去趟,冰敷结束后你记得帮她上药。”
“好的,老师。”颜渺应道。
许冉见穆听梨没再坚持,终于放心离开。
……
段靳屿在原地等了许久,迟迟不见穆听梨的人影。
他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消息,但也不见她回。
许冉在操场上看到了段靳屿。
又想到,他和听梨的关系,似乎……不错?
许冉深吸口气,喊住他:“段…段靳屿……”
段靳屿脚步一停,回头,眉眼清淡。
许冉咽了咽嗓子,鼓起勇气:“听梨…她在医务室,你……”
话音未落,少年像一阵疾风,狂奔而去。
医务室静悄悄的。
穆听梨低睫盯着地面发呆,眼前忽地出现了双白色运动鞋。
“段靳屿。”
看到她肿起的脚踝,段靳屿蹲下身子,与她平视,眸底的情绪很深。
“怎么回事?刚刚不还好好的?”
穆听梨不想告诉他实话,也拼命用眼神暗示身侧的颜渺。
但颜渺明显没收到她传达的信号。
“还不是体育班的崔强。”颜渺咬着牙,愤愤道:“他故意踢了个石头过来,害得听梨不小心摔了,还摔成这个样子!”
看到她肿起的脚踝,她心疼得不行。
段靳屿紧抿薄唇,站了起来。
“我没关系。”穆听梨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着急开口:“别去惹事。”
段靳屿神色一松,挑眉笑笑:“我没想做什么,你不用这么紧张,姐姐。”
穆听梨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只见他从颜渺的手里拿过药膏。
意识到段靳屿要做什么,穆听梨脚猛地一缩,耳根红透,对他道:“让渺渺帮我就好了。”
段靳屿当做没听到,重新弯下腰,低垂的刘海遮住他大半张脸,但也能见到藏在发丝后的眼睫,几乎一颤都不颤。
他挤出药膏,细心专注地用棉签涂着她的脚踝。
站在一旁的颜渺愕然失色,呆愣原地。
不是,这特么还是传说中那个居高临下、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段靳屿么?
少年发顶隐约带着的柑橘味香气,还有脚踝处传来的细腻温度,让穆听梨有些坐立不安,不自觉地想要躲开。
可她现在这个情况,根本躲不开。
她咬了下唇,像是刻意找着话题:“之前不还说不会处理伤口么?”
微风卷起少年的衣角,他抬头,明亮的阳光铺满他的眼瞳,然而眼底透出的是深不见底的颜色。
他轻笑一声:“以前是不会,可是后来,姐姐已经教会我了啊。”
穆听梨说不出话,半天,才带着鼻音轻嗯了声:“谢谢你,天璇——”
她郑重且认真地喊出了这两个字,尾调带着一点点的沙。
段靳屿指尖一顿,而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抹着她的伤口。
没人听到他胸腔内逐渐强烈、且失衡的心跳声。
“好了。”
处理完伤口,段靳屿站了起来,走向门口垃圾桶去扔棉签。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回过头,对穆听梨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好。”
颜渺凑到她跟前,小声问:“听梨啊,我重新问你一遍,就刚刚……难道你对段靳屿没有一点心动么?”
她又补充说了句:“而且我发现,他私下喊你姐姐哎。”
穆听梨茫然地问:“那又怎么了?”
颜渺:“啧,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么?”
穆听梨:“什么?”
“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颜渺看了眼她,继续说:“年下还叫姐,心思不止野。”
穆听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