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百废城(26)
作品:《男主想让我告白》 傅雪溪离开停泉别院,约有大半个月没再露面,也不知是不是又给调出了城。
孟芜只听说城主因为裁撤门客的事大怒,并将傅雪溪召去城主府,除此之外,再没别的消息。
许是城主出关,在傅雪溪那碰了壁门客都有了喊冤处,也就不在停泉别院外聚集。
孟芜由此过了几天清净日子,至月中,先前外出巡查的傅云澜等人回转百废城。
是日,孟芜正欲按照傅雪溪送的功法运转一遍灵气,就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到门口,声音弱下去,众少年在门外整理起衣衫。
孟芜索性放下功法原地等候,不多时,门被推开,傅云澜率先踏了进来。
一个多月不见,傅云澜比先前瘦了点,个头也高了些,精神头很足。
见到孟芜满脸喜气,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拜下,欢快道:“先生!我回来了!”
后面一群少年跟上来,也跟着拜:“先生!我们也回来了!”
众少年走时跃跃欲试,回来时红光满面,想来是巡查顺利。
见了礼就呼啦围上来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说起了这一个月的经历。
孟芜保持微笑,听完这个听那个,适时颔首以示赞赏,但实际上已经被吵麻了,神思放空,一点都没过脑。
“先生不知道,当时那只魔物离我只在寸许之间!旁人赶不上,我亦拔剑不及,若是平时,我定是反应不过来的,但不知怎的,叫那魔气罩住,忽地涌出一股力气,呼——”
傅云澜出去一趟,回来开朗了许多,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一大团净火就从我的手里冒出来!直接将魔物烧得吱哇乱叫!我此前都未曾将净火使得这样厉害!可见正如先生所说,净火术艰涩,只是我从前生于安乐,不受磨砺,难以悟其要领罢了。”
良言一句三冬暖,这话说得真没错。
孟芜耐心教导傅云澜许久,总算看到点回报,心里熨帖,欣慰道:“二公子临危不乱,甚好。”
“多亏先生往日教导!”傅云澜说着赧然地摸了下后脑,“就是那之后瘫了几天,稍一动灵气经脉就疼得厉害。”
孟芜道:“应是经脉过窄难当负荷之故。”
他之前在三途岭力竭昏迷就是如此。
傅云澜道:“先生说的是,往后我必定刻苦修行,再不给同修们添麻烦。”
同甘共苦一个月,同修少年们大气道:“二公子哪儿的话?同为百废城修士,守望相助本是应该,无需放在心上!”
“就是!二公子若再唠叨,我们可要往心里去了!”
这样一说,傅云澜不敢再自责,恳切道:“此次承蒙诸位照顾,往后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绝不推脱。”
“哈哈!那我就等二公子当上城主时,再来讨这份人情。”有少年玩笑道。
“好你个机灵鬼!那也要算我一份!”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二公子,我也先说定了!”
傅云澜被调侃得慌里慌张,“你们、你们莫要乱说,有兄长在,怎轮得到我?”
奈何他天性斯文,声音不大,话说出来就被更大的调笑声压过去。
孟芜也道这话少说,免得隔墙有耳,给傅云澜招来麻烦。
但见众少年只是玩笑几句,很快转移到下一话题,便想别在这时出来扫兴,日后再行敲打就是。
谁知他能想到的最坏的事已然发生——
傅雪溪与冬九沿山路上来,到停泉别院外时,正听到一门之隔的众少年起哄傅云澜。
从城主府回来到玉嶂山,傅雪溪几乎是被冬九扛回来的。
才走几步路,血痕便渗透了内衫,在外衣上漫开。
“先生先生……”
傅云澜在别院内同孟芜讲话,语气轻松有欢快,不多时孟芜温和的嗓音响起,耐心回复。
两人的交谈声混杂在众少年的欢声笑语里,一道院门仿佛是两个世界的分割线:
院内春暖花开,其乐融融;院外遗世独立,天寒地冻。
傅雪溪听着孟芜与傅云澜言笑,心里想的是:孟芜可曾对我这样亲切过?
如此回想,在三途岭时,孟芜就对傅云澜亲近有加,面对他虽有挑不出错的得体,却生疏极了。
好像任他如何讨好,都抵不过傅云澜一句话。
傅若真的狠戾话语犹胜鞭笞,反复在傅雪溪耳边回响:你这魔胎,何堪与云澜相提并论?
何堪与云澜相提并论?
我不如他吗?
傅雪溪面色平淡,也似平平淡淡地想,身上伤痕却像火烧,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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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闷痛起来,一股腥甜窜上喉头,闷哼一声,血迹自苍白唇角蜿蜒而下。
“!”冬九连忙伸手去擦,被傅雪溪挡开。
傅雪溪抹去唇畔血痕,看了眼停泉别院关闭的院门,抬步离开。
冬九咬牙也朝别院瞥去,心中是无尽的不甘与怨愤,但他不能在此发作——若让人看到大公子被城主责打至此,往后大公子如何服众?
昏聩!
昏聩!!
冬九只敢在心中发泄对城主的怨怼,生怕惊动院中的少年们引来围观,悄没声地跟上傅雪溪,扶着他往云中筑走去。
待院中众少年们的兴奋劲儿过去,孟芜才按了按被吵得嗡嗡作响的耳朵,将他们赶回座位上。
实践结束,少年们对净火术有了新的理解,对自己的欠缺处也更加清晰,正是答疑解惑另寻突破的好时候。
孟芜暂且放下自己的修行,将重心放到傅云澜等人身上。
别管百废城外天色有多昏暗,护城结界内倒是惠风和畅,天朗气清。
每指点一名少年,孟芜都能体会到农民伯伯们收获时的满足——别看这帮青瓜蛋子现在青涩稚嫩,要不了多久就能成荫遮凉。
以后人人一把净火,还怕烧不尽这漫天的魔气吗?
傅雪溪就在这时像团冷雾,从院门外进来。
冬九跟在后面,密切关注着傅雪溪,欲言又止,似在担心着什么。
孟芜最先注意到傅雪溪,甫从某张桌案前直起身望去,就先被傅雪身上由内而外散发、不同于往日的冷意冻了一下。
“?”
孟芜道:“大公子?”
院中少年击鼓传花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回头。
傅云澜赶忙提着衣摆站起来,“兄长!”
其余少年不敢像在傅云澜面前那般随意,纷纷起身见礼,“大公子。”
身上的疼痛飘远了。
在场众人除了冬九,无人察觉在长达半月的刑责之后,傅雪溪那一把傲骨支撑的身体是怎样的痛苦、疲惫。
傅雪溪的目光凝而沉,似有若无地扫过傅云澜,面向孟芜,罕有地透着些执。
“久慕先生的净火术,只因城务缠身,一直未能得先生教导,”傅雪溪说着拱起手,“贸然拜访,还请先生……多多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