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


    闻别暮觉得手心痒痒的，一开始他以为是卷灵作祟，等卷灵飞到他面前，闻别暮这才发现不对。


    闻别暮低头，琥珀瞳注视着被包扎严实的手。


    内心天人交战后，闻别暮将包扎用的布解开，他手心那道伤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完好无缺的手。


    只有布上残留的血迹彰显着刚才发生的事。


    闻别暮伸出另一只手摁了下手心，的确不痛，不是幻觉。闻别暮拽住布的手收紧，他抬眸去看墙壁上刻着的字。


    ——君见此字，必忘前事。我交予梵花楼云婆婆一枚上古碎片，君要在梵花楼、毕方宫与绝情海找齐三枚碎片，前事不忘。


    上面的用词和凤凰日志中差别很大。


    闻别暮往身上一摸，没有摸到。


    嘶。


    闻别暮抬头思索。


    应当不是被师尊拿走的，那就只有让夷能拿走，自己居然一点儿都没发觉。


    闻别暮脸色有些难看。


    他收回灵火，周身又恢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闻别暮坐在地上，阖眼放出灵力寻找出口。


    闻别暮的灵力在周围转了一圈，无功而返。


    闻别暮睁开眼，原本消失不见的额纹再一次出现。他没有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只站起身来。


    墙上的文字清晰可见。


    闻别暮一时分不清，是自己可以看清黑暗中的东西，还是这个地方突然亮了起来。


    卷灵有些不安地转了一圈，钻进闻别暮的头发中。


    耳边隐约传来野兽的嘶吼，闻别暮寻着声音找了过去。刚才用灵力探路的时候，他并没有在这个地方发现其他生灵。


    这个声音，从哪里传来的？


    声音越来越清晰，一面墙上突然出现一扇门。


    闻别暮很确定，刚才在这面墙是没有这门的。他将手放在门上，里面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外面有人，顿时就没了声响。


    门被轻轻推开，闻别暮眼前又突然黑了下去。与此同时，额纹也消失不见。


    灵火被吓得到处飞，勉强照亮房间。


    房间地板上躺着一个黑色盒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声音。


    闻别暮弯下腰，打开盒子。


    “咕噜咕噜……”


    盒子里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声响。闻别暮沉默了一下，发现里面关着一只小小的精灵。


    藏在他头发中的卷灵更加害怕，它落在闻别暮衣服上，往他怀中钻。


    “闻朝。”小精灵声音和它体型完全不符合，听上去老成持重：“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闻别暮自从遇见让夷之后，他再不意外现在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或是人认识他了。


    小精灵介绍自己：“我是太安剑的守护者，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闻别暮没有听说过什么太安剑，唯一能告诉他信息的将弋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动静。


    小精灵从盒子里爬出来，它闷声道：“太安剑和将弋剑是双生剑，主人说，要想将它们发生到极致，两者缺一不可。”


    闻别暮点头，他问：“你的主人是谁？”


    如他所料，小精灵回答道：“我的主人是凤凰。”


    “我很奇怪。”闻别暮淡漠地望向小精灵：“凤凰究竟为什么会选中我？”


    小精灵用小小的手托着下巴，它思考半晌，回复道：“不知道。”


    骂人的话就要脱口而出，闻别暮生生把话给打住了。


    闻别暮将木盒放在地上，他语气十分坏：“凤凰没有告诉你吗？”


    “凤凰为什么要告诉我？”小精灵老成地坐在盒子边沿，它双手揣在胸前，“凤凰交代我的事，我只要做好就行了。”


    从小精灵口中问不出话来，但从凤凰这个线索就可以看出来，自己以往应当是认识凤凰的。


    答案在口中呼之欲出，闻别暮紧紧抿唇，心跳得十分快。


    闻别暮刚想转身离开这个房间，天旋地转地，他觉得房间似乎转了一下。


    小精灵被盒子颠了一下，它从盒子上摔了下来，看见闻别暮想走，刚才装出来的冷淡荡然无存：“等等啊！太安剑你还没拿！”


    紧接着，一道白光出现。太安剑从盒子中飞出，落到闻别暮面前。


    明明是双生剑，太安剑却和将弋剑大相径庭，它剑身短小、黯淡无光，像是老去的人，腐朽难看。


    小精灵赶忙解释道：“太安剑和将弋剑相辅相成，将弋剑越强，太安剑越弱，你可别嫌弃太安剑。据凤凰所说，当年他平定天下，太安剑功不可没。”


    盒子世界再次颠倒了一下，闻别暮这下能看出来，可能是师尊他们在试图把自己放出来。


    小精灵被颠得头晕晕的，趁着闻别暮还有耐心，它抓紧时间道：“太安剑非常重要，万万不能落在心思不正的人手中！”


    太安剑在闻别暮面前缩小，闻别暮从囊袋中取出一条红线，他将太安剑和一根红色羽毛串起来，戴在脖上。


    小精灵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那根羽毛，他道：“你开门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闻别暮转身推开门。


    与此同时，在楼闵乐他们眼中，木盒又突然变大，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紧跟着，闻别暮的身影从里面出现。


    刚才在昏暗的地方待久了，骤然看见光亮，闻别暮眼睛条件反射地眯了起来。


    “师弟，你可算出来了。”宴无究声音非常大，像是刚才的后遗症还没有散去。


    闻别暮轻声“嗯”了一句，他走到楼闵乐面前，不舒服地揉了揉眼睛，随后说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和师兄他们碰上面，闻别暮实在是有些惊讶。


    “别暮，那盒子怎么会吞你进去？”闻子然耳朵也好了不少，虽然听声音还是有些闷闷的，但总算能听见了。


    闻别暮指尖一动，他闭口不言。


    闻子然吃了个闭门羹，脸上神色微妙。


    楼闵乐拍了拍闻子然的背，以示安抚。他走上前，微微弯腰，声音低柔：“闻朝，你可以试着相信两位师兄的。”


    闻别暮指尖蜷了起来，他沉默了一下，回答道：“好。”


    他俩身后的宴无究搓了搓下巴。


    不对劲，太不对劲。师尊和师弟之间的气氛怎么这么奇怪。


    宴无究两手一拍，周围三个人望向他。


    宴无究问道：“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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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儿也只有我们来的路，可以回去了。”


    但很可惜，来路被碎石挡住了。


    楼闵乐随手一挥，大块的碎石被他灵力带起，烂成了满地。


    “你们刚才傻站在这儿是不知道用灵力移开？”


    反正也被青桐发现了真实身份，楼闵乐的衣服索性换回了原来那身红。他走在最前面，周身的火焰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闻别暮将手放在胸口，等两位师兄都想前走了，他还驻足在原地。


    “怎么还不走？”楼闵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闻别暮跟了上去，十分突兀地开口：“里面有个精灵，它给了我一把剑。”


    两位师兄都愣了半晌，才明白闻别暮是在回答闻子然的问题。走在前面的楼闵乐微微一笑。


    闻子然道：“啊……好，好好。”


    第一次能行闻别暮口中得到确切的回答，两位师兄都有些不自在，两人你戳我，我戳你，都试图让对方开口。


    楼闵乐罕见开口为他们解围：“你们是怎么发现这条暗道的？”


    宴无究立即告状去：“师尊，师兄对我用粗！”


    “那是你欠收拾。”楼闵乐想也没想就回答，“这和你们发现这条道有什么关系？”


    闻子然翻了一个白眼，“误碰的。”


    楼闵乐应了一声，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等会儿上去你们别像以前一样冲动了。”


    自从出了灵山后，楼闵乐再三叮嘱几个徒弟要冷静一些，别那么冲动。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人就是不听劝。


    楼闵乐继续道：“梵花楼里的，狐妖、花妖可不少，小心被吸精气。”


    “就我们四个，能打过那么多妖吗？”宴无究口无遮拦，被楼闵乐的灵火恐吓得吓了一跳，“师尊，徒弟没有看不起您的意思。”


    闻别暮拍了一下宴无究的背，有些恨铁不成钢：“师兄，您还是少说些吧。”


    闻子然连不迭点头，他赞同道：“师弟，有些时候沉默比说话更好。”


    前面看起来像是没有路了，楼闵乐停下：“怎么出去？”


    “嗯……”两个徒弟跟蚊子一样，好半天都发不出一点儿其他音。


    楼闵乐彻底相信，他们发现这条暗道是偶然的。他叹了口气，从腰间解下一枚飞令。


    这些徒弟是指望不上了，等出去就把荧惑招徕吧。


    闻别暮挤到了楼闵乐身旁，他抬手轻轻扯了扯楼闵乐的衣角，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语气十分软：“师尊，你知道太安剑吗？”


    眸光一转，楼闵乐猜到盒子精灵给闻别暮什么了，他道：“不太了解。”


    他唯一了解的，只有太安剑曾经镇压妖邪千年，在凤凰陨落之后，太安剑再也下落不明。


    弘鸢好像也在寻找太安剑。


    “把剑收好，万万不能落在弘鸢手中。”楼闵乐伸出食指点了点闻别暮的脑袋，“应该说是，千万不能被她知道。”


    那个女人疯起来，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头顶传来花瓶摔在地上破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有人在那个房间里，师徒四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