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作品:《晨昏共振

    宋昔忱因为缺氧而逐渐感到头昏眼花,脑子里逐渐闪现星星点点的小光斑。她原本放在邢觉胸前的手一寸一寸往上挪,纤细的手臂顺着他宽厚的肩膀绕至他的后颈。


    快准狠,一把薅住他后脑勺的短发——


    “……”


    趁他有了一瞬的松动,宋昔忱逮住空隙猛地把人一推,邢觉没防备,小幅度往后退了半步,宋昔忱冲上去对着他就是一顿乱拳,雨点子似的重拳密集地纷纷砸向他。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宋昔忱杀气腾腾,一边铁拳出击一边骂:“谁让你亲我的?!”


    邢觉自知理亏,这种时候根本不敢再惹毛她,不能制止也不能躲不能让,只能在她的重捶之下往后慢慢地退。


    “对不起,一时没忍住。”他声音很轻,语气带笑,口吻揶揄,听不出半点诚意。


    宋昔忱一听,简直怒火烧心,下手彻底没轻没重,“你乘人不备乘人之危趁虚而入!无赖无耻不要脸!”


    邢觉被她一路捶至沙发旁,一个没留神跌坐下去,他识时务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急不躁地劝解她,“我错了,怪我,你别气坏自己。”


    宋昔忱愤愤地怒视着他,眼睛都气红了。


    邢觉立时收起脸上的笑意,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头一回那么手足无措,“别哭,别哭了……”


    宋昔忱一把将他推回沙发,看他一脸虚弱,冷冷地说:“不是发烧了么?怎么没烧死你!”


    邢觉看了她一会儿,笑道:“差不多,只剩半条命了。”


    宋昔忱看他欠了吧噔的,嘴仗也打不过,扭头就往门口走。


    邢觉一慌,立马跟在她身后,低声下气地哄,“别气别气,大不了再让你揍几顿,绝不还手,揍死活该。”


    宋昔忱闷头一路急奔到门口,把小药箱抱起来,泄愤似的往邢觉身上用力一掷,邢觉胳膊一捞,接住了,宋昔忱咬咬唇,一转身拉开门,登时无措地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她和门口的庄齐面面相觑,彼此相顾无语……


    庄齐也很惊慌,他甚至比屋子里两个当事人还要心虚,毕竟他心里头劝自己接受事实是一码事,但实打实地面对现实又是另一码事。


    他悄悄垂下眼睛,不敢多看一眼,大气不敢出,


    宋昔忱一时间也是进退两难,一走了之的话,也许误会就此解不开了,不走的话……留在这里就算给她一百张嘴好像也狡辩不清楚。


    最后还是邢觉打破这阵尴尬,他往前两步,问:“这么晚了跑我这来干什么?”


    庄齐故作镇定,“哦”一声,说:“老大,我来给你送点药,我下午送你回来的时候,摸你脑袋有点烫,应该是发烧了,我送完药就走,绝不逗留。”


    宋昔忱这时说:“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庄齐一惊,赶紧说:“不不不,嫂子,我走我走,你不用搭理我,我就是不放心老大过来看一眼,既然你在,那我就……不打扰了。”


    最后四个字他咬字含糊不清。


    宋昔忱沉吟片刻,说:“其实我也是来送药的,送完药本来就要回去的。”


    庄齐看着她略微红肿痕迹暧昧的嘴唇,脖子僵硬,逼自己点头认同她糊弄人的借口,“嗯,嫂子,我知道。”


    邢觉倚着门说:“你俩倒是很会打配合,说得我都要信了。”


    宋昔忱对于他的插嘴很是不满,“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邢觉说:“还有一句就闭嘴,庄齐,送她回去。”他取下挂在玄关的车钥匙,扔过去。


    庄齐伸手接住,“好的。”


    宋昔忱说:“不用,庄齐你留下,我自己打车回去。”


    庄齐愣声,“也行。”


    邢觉:“送她。”


    庄齐:“好。”


    宋昔忱:“你留下。”


    庄齐:“我到底听谁的??”


    “这种时候你跟我犟什么?”邢觉看着她。


    “奇怪,我有什么好跟你犟的?”宋昔忱寸步不让。


    “那就让庄齐送你回去。”邢觉沉声。


    “用不着,他留下。”宋昔忱态度坚决。


    邢觉看了她一会儿,忽而一笑,“哦,担心我?所以让庄齐留下来照顾我?”


    庄齐心想你可拉到吧,这表情像是担心你的样子么?


    宋昔忱呼吸一哽,说:“庄齐,我们走!”


    庄齐跟着走,心想果然。


    到楼下上了车,宋昔忱沉默不语。


    庄齐路上看了她好几眼,语气谨慎问道:“嫂子,你跟老大闹什么矛盾?”


    宋昔忱回过神,揉了揉脸让表情放松下来,“没有闹矛盾,她一想,说:”意见不合罢了。”


    庄齐似懂非懂,“噢,什么意见?”


    宋昔忱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笑笑地说:“不好意思,大晚上的还要辛苦你送我一趟。”


    庄齐不以为意,“嗐,这有什么,嫂子你别跟我客气,”


    宋昔忱想了一想,问道:“庄齐,你跟邢觉的感情怎么这么好?”


    庄齐不好意思地笑道:“嫂子你可能对我的情况不太了解,我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就是那个你们去做义诊的春晖福利院,你还记得么?”


    宋昔忱有些意想不到,她说:“我倒是知道你没有双亲的事,但是没想到你跟春晖福利院还有这层关系,那这跟邢觉有什么关系?”


    她说完才想起来,之前邢觉说过自己曾经在春晖福利院住过一段时间……


    庄齐说:“老大的私事我不能随便往外说,但他曾经在福利院住过,那会儿我大概六七岁,瘦得跟猴儿似的,因为弱小所以总受欺负,老大在的那段时间,他天天替我出头,有一回在外面我们碰上那些街头混混,他们拿着刀吓唬人,老大为了保护我,肚子那儿还被扎了一刀。”


    宋昔忱诧异地看向他。


    庄齐面色笃定:“老大是救过我命的人,不,是拯救我一生的人,我以前不爱读书,都是他跟老妈子似的天天鞭策我学习,给我补习,辅导我功课,其实要不是他,我压根没心思考大学,但是他说我一没本事二没靠山,读书是普通人唯一的出路了。”


    庄齐洋洋洒洒说了很多。


    宋昔忱一路上静静地听,没有插嘴。


    “老大是单亲家庭,但他爸其实也不怎么管他。”


    宋昔忱听到这里,心想你不是不随便把你老大的私事往外说嘛?


    “他从小就目标明确,也很懂得自我管束,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做,可能因为从小没什么人管他吧,所以他性格比较狂浪。”


    宋昔忱:“……”


    到了小区楼下,宋昔忱说:“你还是快点回去看看他吧,发烧这种事可大可小,他吃了药之后,最好晚上再帮他物理降温。”


    庄齐一路上基本已经忘了刚才的不自在,结果听见这话,又把这两人紧密捆绑联系在一起,一下子又陷入古怪的情绪里。


    他抓抓头发,连忙应一声。


    两天后,邢觉的病好了。


    宋昔忱感冒了……


    尽管那天晚上她回到家就立马吃药预防,可惜,邢觉体内的病毒侵入性太强太迅猛,简直防不胜防,令人措手不及。


    宋昔忱感冒了,哪怕流着鼻涕也得上手术台,漫长的手上期间,实在遭不住时,巡回护士眼疾手快扒拉下她的口罩拿着纸巾就是一擦。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晚上正准备下班,秦意的电话凑巧就来了,说一会儿有事要麻烦她,结果一听她鼻音浓重跟混响似的,问:“你感冒啦?”


    宋昔忱头昏眼花,嗯了一声。


    秦意纳罕道:“奇了怪了,最近有流感么?邢觉刚发完烧,你就感冒了,接力赛啊你俩?”


    宋昔忱懒洋洋坐在椅子上,“你找我什么事?”


    秦意说:“最近心烦意燥,肝火旺,想找你给我拔个罐。”


    宋昔忱默默无语,以前她跟外婆学的老手艺后来到处接济秦意。


    秦意怜惜道:“既然你感冒了就算了,过几天你病好了再说。”


    宋昔忱无能为力,让她多喝点菊花茶,顺顺肝火。


    晚上宋昔忱回到家,饿着肚子也懒得吃饭,直接躺在沙发上,半晌不动,昏昏欲睡,在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她冷不丁睁开眼,忍着不适感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整个人清爽不少,她盘着腿坐沙发上发呆,直到一通电话打过来。


    邢觉说:“我在你家门口。”


    宋昔忱腰一挺望一眼门口,警惕道:“干什么?”


    邢觉:“秦意说你感冒了。”


    宋昔忱没动,“她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邢觉:“她跟庄齐聊起来,庄齐跟我说的。”


    宋昔忱心想这个世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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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巨大的漏勺,从这个人的嘴里漏到那个人的嘴里,她说:“对,感冒了,所以呢?你来有什么用?”


    邢觉默了须臾,说:“我看你一眼,你先开门。”


    宋昔忱有一肚子话,突然一股脑全倒出来,“邢觉,你对我很好,我知道,你大老远送我回老家,我很感激你,你开着视频陪我一整晚,在我家楼下待到凌晨才开车回家,我也都知道。”


    “但那又怎样?不是谁对我好,我就应该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从小没有父母,是我外婆和小姨把我带大的,她们不吝啬于爱我,对我十足地好,所以我并不缺爱,我并不会因为一个人对我好,就——”


    她越说越激动,冷不丁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引出一连串窒息的咳嗽。


    邢觉听得皱起眉,说:“宋昔忱,开门!谁有空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开门!”


    宋昔忱想回话,可惜一边咳嗽一边喘不上气,她扔下手机蹲在地上拼命地咳,没一会儿听见邢觉在焦急敲门。


    为了不影响邻居,她只好爬过去开了门。


    邢觉一进来就看见她坐在门边咳得有气无力,蹲下来顺着她的后背,直到她咳嗽声渐止,面色通红,眼角挤出泪花。


    邢觉进厨房倒了杯水出来给她。


    宋昔忱捧着喝了两口,再歇一会儿,就有一种捡回一条命的错觉。


    邢觉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回沙发,到门口关门。


    宋昔忱盯着他,“你看完了,还不走?”


    邢觉立在门口瞧了她半天,也不言语。


    宋昔忱语气凶巴巴的,“你看什么?”


    邢觉笑了,仍是那副欠嗖嗖的表情,“看一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宋昔忱无话可说,错开他的眼神,不搭理人。


    邢觉走过去,顺势拉了把椅子放到她的面前,和她面对面坐着,宋昔忱想挪开,被他两边膝盖夹住,“又要跑?这里是你家,你跑哪去?”


    宋昔忱咳嗽完有点气虚,说:“无赖。”


    邢觉笑了笑,说:“我以前呢,看时间看得跟钱一样重要,也许有点功利性,一分一秒都必须花在有价值有效益的事情上面。不管是送你回老家,还是一整晚陪你打视频,或者是其他,我没有考虑过值不值,都是我自己愿意,所以你不需要有压力。”


    宋昔忱问:“冠冕堂皇。那你现在来干什么?”


    邢觉说:“不干什么,过来给你做个病号餐,食材都买好了。”他指了一下放在门边的购物袋。


    邢觉拎着东西进厨房了。


    宋昔忱继续窝在沙发上,不到半小时,他端着碗青菜肉丝粥出来。


    就青菜,肉丝,和粥,加点葱花调味,十分简单清淡的东西,但吃起来就是很适口,有滋有味的,宋昔忱感冒后嘴巴舌头淡得很,这碗粥在她嘴里简直成了佳肴。


    宋昔忱吃完粥,整个人暖呼呼的,脸色都红润不少,邢觉拿着碗筷进厨房洗干净,出来就看见宋昔忱窝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他原本都打算悄默声地离开,但看了她一会儿,走过去想把她放平,让她躺下去睡。


    邢觉单膝跪在沙发上,掌心刚摸向她的后脑勺,就发现她后脑勺夹着一直抓夹,把头发都拢起来,他小心翼翼一只手托住她的脑袋,一只手想把抓夹拿下来,动作放轻放慢,异常谨慎。


    宋昔忱半梦半醒,睁开了眼,下意识抬手撩开遮住视线的衣服,一副属于男性结实的小腹立刻暴露在眼前,薄韧的腹肌十分漂亮,但她的注意力被小腹的半道浅淡疤痕吸引,那道疤从裤腰延伸出来的。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指尖刚碰上去,就被倏地攥住了手。


    邢觉低下头,似笑非笑问:“想干什么?”


    宋昔忱瞬间清醒过来,把手抽了出来。


    滑腻柔软的触感从掌心溜走,邢觉顿觉手心空荡荡的,他说:“这回可是你先动的手。”


    宋昔忱推他一下,“你靠我这么近干什么?”


    邢觉稍稍后仰,“靠你近了你就能对我动手?”


    宋昔忱确实无法反驳,结结巴巴又故作淡定,“我就是好奇,你那个伤口的位置挺危险的。”


    邢觉站直了,嗯一声,“这个位置,确实危险。”


    宋昔忱莫名就臊得慌,“我是从医学健康的角度来分析……”


    邢觉说:“我是从人体结构器官的角度来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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