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觉把人送到小区楼下，特地下车，目送她上楼，他和平时一样站在楼下等，等她客厅的灯从阳台透出来，小小的方块亮一盏朦胧四散的光。


    邢觉倚着车身走了会儿神，大约两三分钟，他往楼上一瞧，阳台仍是黑的。


    又耐心等了一分钟，邢觉直觉不对，抬脚飞快地往楼上跑。


    宋昔忱住四楼，老式居民楼没有安装电梯，邢觉一步三个台阶利落往上走，刚上四楼的楼梯口就隐约听见微弱痛苦的抽气声。


    邢觉一颗心直往下沉，大步拐过楼梯口的墙角，就看见走廊不远处，宋昔忱站在自家门口，冷冷看着对面挨着墙角瘫倒在地的男人。


    男人面色惨白，脑门冒汗，一只手紧紧抱着另一只胳膊，不停地吐着浊气。


    邢觉快步走过去，拉着宋昔忱上下扫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除了眼睛有些泛红，眼角有湿润的痕迹，他心口的血液瞬间凝滞了似的，有点难受，“没事吧？”


    宋昔忱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怔怔望着他，“你怎么上来了？”


    邢觉瞥了一眼仍倒在地上的男人，说：“你客厅的灯一直没亮，我就猜你这里是不是出了事，上来看看。”


    宋昔忱缓了一缓，说：“我没是，他有事。”


    “他怎么了？”


    “胳膊让我弄脱臼了。”


    邢觉：“……”


    宋昔忱说：“我刚才已经报警了，麻烦你帮忙看着他，别让他跑了，我进屋拿点东西。”


    她转身进了屋，打开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不知道操作些什么。


    邢觉倚着门框看她，有点走神了，忽然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回头就发现那男的已经爬起来，颤颤巍巍朝他这边靠近。


    邢觉干脆利落，抬脚猛地一踹。


    男人一个猛子扎到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痛苦的哀嚎断断续续响彻走廊。


    警察来得很快，邢觉陪着宋昔忱去了一趟派出所。


    调解室里做笔录的时候，宋昔忱全程冷静，陈述事情的经过，然后轻声做出总结，“他试图猥亵，被我卸了一条胳膊。”


    民警又惊讶又替她痛心，“啊……”


    邢觉默不作声，神色冷冷，面沉如水。


    接着民警打开电脑，一眼不错地盯着屏幕，视频里播放的是宋昔忱提交上来的监控录像，和宋昔忱的口头陈述基本相符。


    就在录像快结束的时候，民警看见视频里，男人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眼睛看着邢觉似乎有话要说。


    而倚在门口的邢觉一脚就把男人踹得直接滑出了画面……


    那力道毫不收敛，颇有点泄愤的意思。


    民警有点不忍直视，说：“你踹他干什么？”


    邢觉淡淡说：“他意图不轨，我合理自卫。”


    民警回想着视频里软趴趴的男人，以及邢觉高大挺拔的身影，有点怀疑，“你确定？”


    邢觉说：“他站起来后直接冲我来的，我有理由怀疑他的动机。”


    后来据那男的解释，他是胳膊实在疼得厉害，想要向邢觉求救，没想到费死劲刚站起来，就被人二话不说踹的鼻青脸肿，何其无辜。


    派出所十分公正判定他辩解无效，且宋昔忱证据充分，予以立案。


    男人被判刑事拘留，并且做出合理赔偿。


    事情告一段落，邢觉送她回家，刚才来派出所坐的是警车，派出所离得不远，两人干脆步行回去。


    邢觉这回把她送上楼，送到家门口，在她关门时，他抬手挡住，问：“刚才是不是吓哭了？还有，别隔着这么窄的门缝看我，打开一点，这么严防死守怕我进去吃了你？”


    宋昔忱从门缝里瞄了他几秒，把门稍微打开一点，说：“没有哭。”


    邢觉问：“那刚才你眼睛怎么红红。”


    宋昔忱说：“有么？可能是卸他胳膊的时候，杀红了眼吧。”


    邢觉闻言，安静看了她好一会儿，说：“你好好休息。”


    宋昔忱一怔，点点头，关上门。


    大约两分钟，邢觉发了个视频电话的请求过来，宋昔忱愣了一下，犹豫着接通了，举着手机问：“你干什么？”


    看他身后的背景，这会儿已经在车里了。


    邢觉说：“刚才我不小心摸到了你的手……”


    宋昔忱：“无耻。”


    邢觉：“有点凉，你老实说，到底有没有吓到？”


    宋昔忱盘腿坐在沙发上，倔强地沉默了须臾，说：“吓到了，一点点。”


    邢觉简直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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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你聊会儿？”


    宋昔忱犹豫，“可是我困了。”


    邢觉说：“陪你睡会儿。”


    宋昔忱有气无力道：“邢觉，你真的很烦。”


    邢觉无言，嗯了一声。


    宋昔忱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洗澡去了，视频没关，就这么挂着，于是邢觉就这么对着白茫茫的天花板，面壁思过长达15分钟。


    宋昔忱洗完澡出来，发现他还在，心里几分诧异，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她没有挂断，她有点渴望陪伴。


    可能今晚发生的这一遭确实让她吓得不起，尽管她面上表现得云淡风轻，刻意忽略心里呼之欲出的惊惶，但骨缝里总是寒意森森。


    宋昔忱进了卧室，把手机挂在手机架上充电，屏幕正好对着床，她上了床躺下，头一回，连灯都不敢关，四下的黑暗让她害怕。


    邢觉说得没错，她胆子确实小。


    受到惊吓之后需要时间去缓解惊恐的情绪。


    而手机另一头的邢觉，看着盖着被子四平八稳纹丝不动闭着眼安详平躺在床上的人……


    他觉得这画面实在有点诡异……


    “我说，”他忽然出声，“你能不能换个睡觉的姿势？”


    “要你管，”宋昔忱睁开眼怒视他，“你现在只是一个陪伴系统，别那么多想法。”


    “我好心提个建议，冲我凶什么？”


    “我哪有？”


    “别废话了，睡觉吧主人。”来自邢·陪伴系统·觉的自觉。


    “……”


    宋昔忱和他四目相对，默默无语。


    邢觉挑眉，“主人？”


    宋昔忱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闭着眼拉起被子躺下了，躺了一会儿，她闭着眼问：“邢觉，你没有回去么？你还在楼下？”


    邢觉信口扯谎，“在开车。”


    她“哦”一声，不敢打扰他驾驶，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邢觉在她楼下待到凌晨2点多，确认她熟安稳了才驾车回的家，手机就在车里充着电，回到家也没舍得关闭视频，到卧室充上电，洗完澡出来瞄一眼手机，她面朝这里侧着身，小半张脸埋入枕头，把脸颊的肉挤出来一点。


    次日一早，邢觉起来的时候，视频已经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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