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表情复杂，看向杨天。


    杨天拍了拍蒙德的肩，微笑着示意他让开。


    等蒙德让开后，巴德尔才看向杨天开口：“数万人的伤势加身，虽说你拥有着强大的修为，但稍有不慎，也有可能让自己受到重伤。”


    “最差，也得跌境。”


    “你为了一个陌生的种族，为了一群从未见过的人，做到这个份上……”


    “为什么？”


    杨天微微一笑。


    “我说过了，蒙德是我兄弟。”


    “他的族人，自然也就是我的族人。”


    “帮助我的族人，有问题吗？”


    巴德尔一愣，接着开口：“说实话，陛下以及历代先王定下于人族和平交流的基本理念，我虽然遵从，但对此，素来嗤之以鼻。”


    “在我看来，人族狭隘自私，为了钱，便视他人生命于无物。”


    “这个种族，根本不配得到我们的友谊。”


    “但！”


    他深深的看了杨天一眼过后，开口：“我承认，是我狭隘了。”


    “人族之中，有人可以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但也确实有人为了情义不顾一切。”


    “杨先生。”


    他后退两步，深深鞠躬。


    “请接受我的道歉。”


    “此后，若您有需要，其他的我保证不了，但至少我巴德尔，誓死相助！”


    杨天一愣，接着便笑了。


    “大长老客气了。”


    “我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帮人鱼族解决问题，既然应下此事，自然竭力相助。”


    “还是那句话，蒙德与我是兄弟，他的族人当然也是我的族人。”


    “另外，人族之中确实有不少败类破坏人族与海族之间的关系，大长老在不明情况的前提下，对我有所警惕也实属正常。”


    “眼下误会解除便好，真的不需要道歉的。”


    巴德尔看向杨天的眼神之中已经充满了钦佩。


    蒙德说：“大长老，眼下族人们的危机已经解除，我们去见父亲吧？”


    巴德尔这才反应了过来，连连点头开口：“对对，我们过去吧。”


    他看向杨天：“杨先生是我族恩人，也随同前往吧。”


    杨天点头，三人一同向着蒙德父亲所在的巨大宫殿赶去。


    很快，三人来到了人鱼族宫殿。


    巨大的殿宇以奢华的宝石装饰，整体看起来美轮美奂，宛如传说中的龙族水晶宫。


    高大的王座上坐着的正是人鱼族的王，也是蒙德的父亲，塞壬。


    下首则是人鱼族的一众长老。


    杨天三人赶到此处的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大殿之中的沉重气氛。


    而此时，塞壬以及人鱼族的一众长老目光也纷纷锁定在了杨天的身上。


    塞壬率先起身来到了杨天面前，开口：“您就是杨天杨先生吧。”


    “刚刚您仗义出手，挽救我人鱼族成员生命之事，我已经听说了。”


    “我代表整个人鱼族，向您表达最崇高的敬意和谢意。”


    他招了招手，立马有人送来了几大箱珠宝以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塞壬接过盒子站在杨天面前，看向那几大箱珠宝：“这些都是一些俗物，杨先生若喜欢，之后我们每个月都送给您这个数量的珠宝。”


    “关键是这东西。”


    他看向手中精致的盒子。


    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枚蕴含着强大能量的宝珠。


    杨天甚至在其中感受到了一丝本源之力。


    他瞳孔缩小。


    塞壬说：“此乃海洋之心。”


    “是我人鱼族至宝。”


    他将盒子递给杨天：“杨先生，请务必收下。”


    说句实在的，这种蕴藏着本源之力的东西，杨天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连连摆手：“塞壬先生，救治人鱼族的成员，对我而言不过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别说是这海洋之心了，就算是这些珠宝我也不能收啊。”


    “我过来就是为了帮助蒙德，您还是收回去吧。”


    “我真的受之有愧。”


    塞壬一脸郑重。


    “杨先生，这对于您而言或许真的是举手之劳。”


    “但。”


    “却是帮了我人鱼族天大的忙，对于我人鱼族更有着莫大的恩情。”


    “另外。”


    他看了眼蒙德，开口：“蒙德此前也跟我说过您如今的处境。”


    “三大势力视您为死敌，黑暗世界各方云动，不少人都想要将您杀之而后快。”


    “身处于华国之外，本就危机重重，更遑论贸然抵达奥国，辗转进入人鱼族领地的这段路了。”


    “稍有不慎，便有可能遭到太多人的追击阻截，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魂消的结局。”


    “而且，蒙德想来也跟您说过了吧？”


    “我人鱼族的成员的伤，是因为此前和鳞族交战所受。”


    “此次鳞族来势汹汹，大有一副不灭人鱼族誓不罢休的姿态。”


    “您在这个时候出手挽救我人鱼族之人的性命，无疑就算是站在了鳞族的对立面。”


    “这又会为您树立一个恐怖的敌人。”


    “可纵然如此，您还是出手了。”


    “为我人鱼族，您冒了太大的风险，这份恩情，您可以不提，但我们不能不记得。”


    “所以……”


    他看向手中的海洋之心以及一旁的珠宝：“这些东西，根本无法报答您恩情的万一。”


    “还请，千万收下。”


    一边说着，塞壬一边单膝下跪。


    杨天赶忙搀扶。


    “塞壬先生，您这是干什么啊。”


    “想杀我的人太多了，基本上我是时时刻刻都处于危机之中，早就习惯了。”


    “至于敌人数量，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我不在乎的。”


    杨天语气平静，但周围的人鱼族众人眼中已经满是感动。


    大长老巴德尔更是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此前他只是看到了杨天为了人鱼族的人竭力出手，不辞辛劳，却没有想到杨天为了帮助人鱼族居然承受了这么多，心中对杨天的钦佩和感激之情已经浓烈到了极点。


    蒙德表情复杂，人鱼族出事，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杨天，情况紧迫，他当时没想太多，现在听了父亲的一番话后，仔细思考发现杨天这一次出手的代价确实非常巨大，心中对杨天充满了愧疚。


    而周围的人鱼族长老们就更加震惊了，此前他们还觉得塞壬将海洋之心送给杨天作为感激，确实有些过了，但现在这么一看，这哪里是过了啊，再送几个海洋之心给杨天也不足以报答杨天对人鱼族的恩情啊。


    众人互相对视，纷纷单膝跪地。


    “杨先生，您对我人鱼族的恩情太大了，这些东西您就收下吧。”


    杨天看着跪倒一片的人鱼族众人，一脸无奈。


    人家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再不收，就是真不给面子了。


    无奈，杨天只得开口。


    “各位，东西我收下就是，你们快起来吧。”


    众人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纷纷起身。


    在塞壬的授意之下，众人返回各自的位置。


    杨天也在塞壬的邀请之下坐在了他右手边第一位。


    塞壬看向杨天开口：“杨先生，本来您到了我人鱼族，我们理当好生招待的，只是人鱼族如今的情况……”


    他眼中满是歉意：“我们眼下恐怕还真的没时间好好招待您。”


    杨天摆手：“无妨。”


    他稍加思索，开口：“说起来，塞壬先生，这鳞族，到底是怎么回事？”


    塞壬简单解释了一下。


    鳞族虽然和人鱼族有着同一个先祖，但因为他们先祖的特殊性，人鱼族继承了祖先神话之血相对温和的那一面，而鳞族则继承了先祖神话之血更为暴虐的一面。


    再加上本身对神话之血的继承出现了些许问题，使得他们的暴虐进一步增强。


    如今无论是在外形还是战斗方式上，都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区别。


    “人鱼族和鳞族之间的战斗经过多年发展，基本上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双方之间的冲突已经不仅仅只是因为对人类的态度上，更多的则是对于‘正统’的争夺。”


    “原本，人鱼族因为继承的神话之血更多，先祖血脉继承的更加完整，战斗力自然也要优于鳞族，但最近一段时间，鳞族越发疯狂，他们开启了对体内神话之血的研究和改造。”


    捕捉到了杨天眼中的一抹疑惑之色，塞壬说：“忘了跟您说。”


    “我们海族的力量提升方式上，自身修行只是占据了一小部分，更多的还是来自于对神话之血的开发。”


    “相比之下，人鱼族更倾向于自然开发和解放，通过自身对先祖意志的领悟，解锁更多神话之血的用途，开发方式相对温和。”


    “但鳞族则不然，他们天性暴虐，行事也相对疯狂，对神话之血的开发方式则更加疯狂。”


    “尤其是最近一阵子，他们对神话之血的开发迎来了突破性的进展。”


    “如此一来，我们人鱼族在和鳞族的争斗之中，逐渐处于劣势。”


    “这种劣势，在此前一战之中彻底爆发。”


    “那一战，我人鱼族输得彻底。”


    “好在最终我和长老们一同启动了人鱼族的终极防护大阵，保住了人鱼族的大部分有生力量，并且暂时击退了鳞族。”


    “但！”


    塞壬的眼中浮现凝重之色，他深呼吸了好几次过后方才开口：“人鱼族的终极防护大阵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充能，在未来一个月的时间内，我们根本无法利用终极防护大阵继续对抗鳞族。”


    “这一点，鳞族也同样是清楚的，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卷土重来。”


    这话一落，在场众人的眼中都浮现了凝重之色。


    他们的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塞壬一脸苦涩：“以人鱼族如今的战力，想要抵抗鳞族……”


    “基本不可能。”


    “这也是我紧急召回蒙德和各位长老的原因。”


    他深呼吸后，眼底浮现凝重之色：“我打算举族迁徙。”


    杨天没再多说什么。


    这毕竟是人鱼族自己的事情，他再怎么说，也不过只是个外人，人家能允许他参与规格这么高的会议，已经是给了天大的脸面了。


    这种时候他要是再胡乱发表意见，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可没想到，塞壬看向了他。


    “杨先生，您对我人鱼族有大恩，我人鱼族上下都对您抱有无尽的感激和钦佩，我们愿意听从您的建议。”


    “所以……”


    “我希望您能在这件事上，给我们一个建议。”


    在场其他人的目光也纷纷定格在了杨天的身上。


    杨天完全没有想到，这种关乎一整个族群生死存亡的关键性问题的决定权，居然会被塞壬交给自己。


    更关键的是，在场包括塞壬在内，人鱼族所有高层对此居然毫无意见。


    这……


    杨天一时间犯了难。


    不过人家既然都已经把决定权交给他了，他自然也不至于推脱。


    深呼吸，杨天开口：“事实上，我更加倾向于和鳞族开战。”


    众人并未着急开口。


    杨天说：“毕竟，人鱼族和鳞族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想要化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们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事。”


    “这里总归有着人鱼族多年累积的底蕴，殊死一战，也未必没有胜利的希望。”


    “可若是迁到新址，一切都是陌生的，累积的底蕴也会受损。”


    “若那个时候鳞族杀来……”


    杨天眼中浮现凝重之色：“恕我直言，届时人鱼族怕是再没有与之对抗的本事了。”


    塞壬的表情凝重了起来，这也恰恰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也正因此，他才迟迟不敢做出剧组迁徙的决定。


    这时候，杨天话锋一转：：“不过……”


    “人鱼族如今的情况确实很麻烦。”


    “虽说此前一战所有受伤的成员都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医治，完全能够发挥出最巅峰时期的战力。”


    “但！”


    他看向塞壬：“您也说了，如今的人鱼族，确实不是鳞族的对手。”


    “此前能够击退鳞族，也是因为终极防护大阵。”


    “眼下没了这阵法，便是没了自保的手段。”


    “但反观鳞族，我们不了解的手段他们掌握了多少，还是个谜……”


    “我华国有句古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眼下我们的底牌他们已经知道了，可他们的底牌是什么……”


    “我们一无所知。”


    “不夸张的说，一旦开战，人鱼族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