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宁南城三族归一,已然一统,此例一开,恐各城暗中效仿。


    长远来看,必会动摇郡守府至高无上的权威,乃至……影响岁贡与征调。”


    “不错。”


    杨廷蛟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凛冽的杀意,“你所言,正是本座心中所虑。


    看来……是本座和郡守府,沉寂得太久了。


    久到让下面这些蝼蚁,都忘了……”


    他缓缓从星辰木椅上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那身大红锦袍无风自动,袍服上以秘银绣制的九条蛟龙仿佛活了过来,龙躯游走,龙目闪光,在殿内明珠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而威严的光泽,宛如随时会破袍而出,吞噬一切。


    “……忘了谁,才是这广宁郡的天!”


    他声音陡然转厉,如同金铁交鸣,震得殿堂梁柱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传我法旨!”


    杨廷蛟负手而立,声音响彻龙武堂,“即刻选派一员得力战将,前往宁南城!”


    他眼中寒光闪烁:“好好‘敲打敲打’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叫什么林浩的土包子!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告诉他,在这广宁郡,是龙,得给我盘着!


    是虎,得给我卧着!


    若敢不从……”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那股森然的杀意,已弥漫整个殿堂。


    “卑职遵命!”


    贾贵心头一凛,连忙高声领命,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深深行礼,然后躬着身,倒退着直到殿门口,才敢转身,快步离去。


    直到走出龙武堂很远,置身于阳光之下,贾贵才敢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一口郁结在胸口的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方才那一刻,他真怕主上怒意勃发,自己这个汇报“坏消息”的人,也要受到迁怒,那可真是无妄之灾。


    “该让谁去呢?”


    贾贵一边朝着自己的公廨走去,一边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陷入沉思。


    这差事,看似只是去“敲打”一个下属小城城主,实则颇为棘手。


    那林浩既能以一己之力镇压传承久远的周家,并让同样底蕴不浅的苏、李两家甘心归顺,其修为战力,必非寻常真神境大圆满可比。


    派去的人若是实力不济,或手段不够狠辣,非但不能达成敲打震慑的目的,反而可能在宁南城折了面子。


    损了郡守府的威风,那自己这个举荐之人,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忽然,贾贵脑海中灵光一闪,浮现出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冷淡的女人面孔。


    王思瑶。


    战将营中少数几位女性战将之一。


    修为已达真神境大圆满,且战力不俗,远胜同阶。


    但性格冷硬,不喜交际,更厌恶钻营。


    “呸!不识抬举的贱人!”


    想起三日前自己借着酒意,试图对她暗示亲近,却被对方冷着脸、毫不留情地拒绝,甚至眼神中那毫不掩饰的鄙夷,贾贵就气得牙根发痒,心头邪火直冒。


    “老子虽在实力上不如你,可论在这郡守府中的地位,论与主上的亲近,哪一点配不上你?装什么清高!”


    “正好……这次便让你去!”


    贾贵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与快意,“这差事办好了,是为主上分忧;若是办砸了,或者那林浩是个硬茬子,让你吃了亏……嘿嘿,正好借机让你知道,在这郡守府,谁才是真正能说得上话的‘红人’!”


    心中定计,贾贵不再犹豫,立刻回到公廨,以郡守杨廷蛟的名义,拟了一道措辞严厉、要求宁南城林浩即刻俯首称臣的法旨,并指名由战将王思瑶负责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