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瞬间攻守易型!”


    “……”


    有人面露恍然。


    有人一路跟着下来觉得夏原吉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毛病,但因为并没有理解其中的深层逻辑,所以一转头又懵了。


    还有人平日工作不常接触这种市场、经济,不太跟得上思路,一脸茫然不解,不明觉厉。


    但唯一确定的一点是。


    他们都没有再质疑夏原吉说的那句「让商人们哭着求着低价将粮食卖给朝廷」。


    这时候。


    听懂的和一知半解的,都反应过来了另一个问题:“虽然你刚刚这一番话说得的确都很有道理的样子,可是,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问题?——洪涝始终还在!灾民、流民也都还在!”


    “那些商人、豪绅哪一个不是人精?”


    “他们会因为市面上一时的骤变而被带动、甚至被吓到,但只要给他们一定的时间,他们会反应过来这一点。”


    “那时候,他们不再争相降价。”


    “这又当如何是好?”


    听到这话,夏原吉挑了挑眉赞道:“聪明啊这位大人!说白了,还是供需关系的问题——大量的需求始终存在!这就决定了价格不会掉得太厉害,甚至他们反应过来之后还会想着低价卖不划算,抬高价格才划算!所以会进入新一轮的价格哄抬。”


    见夏原吉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有人双眼微眯,试探着问道:“夏大人还有应对之法?”


    经过刚才那一波。


    纵然不少人都还没完全弄明白其中的深层逻辑,但他们也知道:这个夏原吉的确有点东西,并非纯纯的谄媚之徒。


    所以下意识之间,连称呼都变成了「夏大人」。


    而此话一出。


    其他人也都纷纷好奇地看向了夏原吉。


    夏原吉呵呵一笑,道:“这时候内幕消息不就来了么?”


    “内幕消息?”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蹙眉疑惑道。


    夏原吉继续道:“诸位大人莫非忘了?陛下除了提前修河地、通河道,还让傅大人提前购买囤积了一批粮食?”


    “这批粮食掺了沙子,下面的人便是有贪心,可看得见却不好摸,等发到最底下的灾民、流民手上的时候,就连那些想要占便宜的人都被拒之门外了。”


    “此次洪涝,本就不会有那么大的粮食需求量!”


    “粮价能被哄抬到这么高,只是商人、豪绅以为市面上一定会出现巨大的粮食需求罢了。”


    “用陛下的话来说,这叫泡沫!”


    “等朝廷这边降价抛售粮食引起的降价潮开始之后,商人豪绅们等不到反应过来,便会认识到这一点!”


    “他们会发现……时代变了!”


    “现在不是洪武朝!是开乾朝!”


    夏原吉把他第二手操作道了出来,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主位大人以为,当这个「泡沫」被戳破的时候,无良的商人、豪绅们手里捂着的粮,他们还捂得住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此话一出。


    整个乾清宫之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是啊……当他们沉浸在理解什么所谓的「供需关系」概念的时候,差点儿就忘了——今年的这一场洪涝从年初开始就在防,到现在洪涝要发的时候,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所以这本就是一场可以平平静静度过去的洪涝!


    而他们现在才堪堪回过味儿来:


    “捂不住了……!他们不可能再捂得住了!”


    “粮食囤多了不及时往外卖出去,是会发烂、发霉的!到时候他们必定会争相竞价,把粮食的价格完全打下去!”


    夏原吉接话道:“此时就是这个闭环的最后一步……诸位大人大可尝试着算一算,前面高价卖粮的钱有多少?这钱在手里短暂地地放一放,又能买回来多少粮?”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大。


    可是此时落在众人的耳朵里,可谓是振聋发聩!


    听到夏原吉这个问题,所有人面上都不由露出思索之色,似是暗自在心里计算了起来。


    只是片刻后就放弃了:“算不明白……实在算不明白了。”


    毕竟,目下他们并没有具体的数据,手上又没有算盘。


    一下子是算不明白的。


    但他们明白一点:


    “以最高价卖粮,最低价买粮……尤其是在这种洪涝导致粮食价格动荡的时候,粮食的最高价和最低价之差甚至能达到数十上百倍的差距!”


    “只怕是不仅可以把卖出去的太仓粮全部买回来,再把这群无良商人的屯粮一并收入太仓粮之中,还又得钱富余!!!”


    “所以……陛下之所以搞什么动太仓粮、搞什么抬高粮价高价卖粮,又降价卖粮的事情……说白了就是在利用商人、豪绅的贪婪,把太仓粮在他们手里过一手,顺带把他们手里的屯粮都收回来!不花任何成本收回来!!!”


    “不仅不花任何成本,还要倒赚一大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