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时听了一耳朵也就抛之脑后去了。


    而这几天他们一直被困在燕王府的院子里,更多的也是担心自己的处境,焦虑于朱允熥到底会把他们怎么样,自是没功夫去考虑这些。


    此时朱高燧无意撩起这场雨,这才让朱高炽又突然想了起来:“这雨一直下个不停,一些地方只怕真要起洪涝了!”


    被朱高炽这么一说。


    朱高煦和朱高燧也立刻一个激灵:“所以……真跟咱爹还有道衍师父说的那样……他们提前预料到了这场雨,预料到了洪涝,为此才提前在河道上花了大价钱!?”


    朱高煦不敢置信地道:“这怎么可能!?”


    朱高燧道:“爹说有神仙帮朱允熥!”


    对于这件事情。


    朱棣和道衍和尚此刻反而显得格外平静……那个「神仙」干的事儿,又哪止这一件?


    「会有洪涝、应验小半年前的预言」——这是他们三天前就接受了的设定。


    朱棣和道衍和尚交换了一个平静而无可奈何的眼神。


    谁都没有说话。


    朱高煦则是一脸愤愤不平地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一个手眼通天的神仙会帮朱允熥那个废物!?想不通!我想不通!”


    事实摆在眼前,他也再不能说是什么运气或者巧合。


    可他却越想越气:神仙不应该超然物外的么?怎么能掺合这些事?掺合就掺合了,干嘛不帮自家老爹?


    他气。


    旁边的朱棣本人更气。


    特么的他都想了一路了,他也想不通啊!!!!!!


    却在此时,院子门口突然出现几道黑影,终于打破了这每天都千篇一律的雨幕。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人影。


    朱棣、朱高炽等人不由得立刻瞪大眼睛、屏住了呼吸,一颗心脏疯狂跳动起来——这种事情吧,晾着他们的时候等不住,真到临头上来了,谁都得慌。


    “是张诚!!”朱高燧躲在两个哥哥身后,咽了口唾沫。


    院子不大。


    张诚很快便带着一批锦衣卫走到了近前。


    朱棣踏前一步挡在朱高炽三兄弟面前。


    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地道:“陛下这是要……召见本王,还是……杀了本王?”


    就连道衍和尚也紧张了起来——不是怕死,是怕见不到那个人。虽说按照一般情况,这么重要的塞王,总得见一面,审判一番才对,但「那个人」的主意,他却实在拿捏不准。


    只是,下一刻。


    雨伞下的锦衣卫千户张诚却是嘴角噙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应声道:“都不是,陛下让下官,请王爷看一场好戏。”


    朱棣有些懵逼:“一……一场好戏?”


    果然。


    又是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那个人总是这样!


    张诚点了点头,朝身后招了招手:“来啊,先给几位爷上铐子!阶下之囚还有好戏当做消遣,旁人可没这待遇呢。”


    是的……即便身在王府,他们还是只能任人摆布的阶下囚。


    朱允熥一句话,他们可以在这方寸之间喘息片刻。


    朱允熥又一句话,他们又得重新被缚住手脚。


    他们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也只能咬着牙,任由锦衣卫在他们手脚上重新戴上镣铐。


    “不知……这是要去哪儿?陛下又要给本王看一出什么好戏?”被锦衣卫带着往外走,朱棣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那个人的「一出好戏」,不可能真是简单的一场「戏」。


    张诚漫不经心地道:“王爷看了便知道了。”


    问不到,朱棣也只能作罢。


    随后,一行人便在锦衣卫的簇拥之下,来到了一间被清了场的空旷酒楼之内。


    朱高煦蹙眉骂道:“酒楼,这是要做什么?要杀就杀、要剐就剐!搞他娘的那么多弯弯绕绕!老子……”


    朱高炽只能再一次拉住他:“老二!!!”


    朱棣也给了他一眼。


    朱高煦只能闭上嘴,满脸不服气地冷哼一声:“哼!!”


    好在张诚倒是没说什么,只不急不缓地带着几人一路上了楼,来到这处酒楼上视野最开阔的一处露台。


    露台之下不远不近的地方。


    竟是一块阴森斑驳的刑台……刑台上累积着长年累月下来的发黑血迹,连着三日绵延的雨水都未曾完全将其冲刷干净。


    此时淅淅沥沥的雨落到刑台上,让其在阴郁的天空下,愈发显得昏暗、杀戾,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一时之间。


    朱棣、朱高炽等人只觉得鼻尖好像都弥漫着血腥气息,但他们也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错觉,还是雨气把刑台上的血腥气冲刷了上来……


    朱高煦梗着脖子道:“菜市口?刑台?这又是要做什么?要把老子送上去砍了么?哼!痛快一刀,老子不怕你!”


    “老二!”朱高炽斥了一声,随后语气凝重地道:“他们要我们看……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