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沉默的权利

作品:《男朋友是点外卖送来的

    刚走出医院没几步身后就有人跟了出来,郁雪青假装听不见宿栩和在叫他,自顾自往前走着。


    最后还是宿栩和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他才停下,两人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站在原地沉默着,良久后郁雪青开口:“放开我。”


    可能是自知理亏,宿栩和顿了几秒放开了他。


    郁雪青继续走,宿栩和继续跟在他后面,说:“那是你弟弟,比你小11岁,小时候一直在姥姥家住着,跟你郑阿姨姓的,是他姥姥他们的要求。”


    他又说:“我想告诉你的,但你又不和家里联系,你姐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我们上哪告诉你去?”


    郁雪青脚步不停,听到这番话有些想笑。


    所以是他的错?怪他没和他们联系?


    “他小时候没见过你,只知道自己有个哥哥,你还把姓改了,他认不出你来很正常,你……”


    郁雪青不说话,在路边打了辆车,上车关好车门的一瞬间,宿栩和的声音倏地减弱,和司机报出地址后他系好安全带,拿出手机和张琪发消息说他要提前回家。


    想着本来今天也没什么事,张琪同意了。


    他回去后便开始收拾行李,将出租屋打扫干净后他把张琪之前找人送来的各种小家电送给了隔壁刚住进来的邻居,床单被罩之类的私人用品都扔了,将钥匙还给房东后他一刻不停地赶往高铁站。


    他想回家,虽然家里也只有他一个人。


    郁雪青没敢看那棵玉兰有没有开花,但他走出公寓楼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幽的香气,他不敢停留,屏气离开了那里。


    到车站后他买了最近一趟回去的车票,在候车室的时候他点进陈景瑞的聊天界面,想说他要回去了,想说他没看到玉兰开花,想说他突然有了一个17岁的弟弟。


    他什么都想说,但什么都没说。


    郁雪青自己回去了,到站后他拉着行李箱又打车回了家。


    他像上次一样将行李箱随手放在玄关处,换好鞋后走到沙发边上,在地毯上坐下来。那束小苍兰枯萎之后陈景瑞没再带新的花来,那只花瓶就一直这样空着了。


    他盯着那只花瓶看了几秒,片刻后从地毯上爬起来摘掉眼镜后躺在了沙发上。


    他展开那条煎饼毯子盖在身上,将脸埋进去蜷缩起来。


    好冷。


    郁雪青头很疼,闭着眼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梦里回到了小时候那个飘满幽香的院子。


    他在树下抬头看花,转头问郁竹心花怎么一夜之间突然就开了,郁竹心已经回答了很多遍这个问题,懒得理他,敷衍着说了一句因为她施了魔法。


    郁雪青知道她在逗他,便笑着问能不能也给他施一下魔法,他想快点长大。


    然后郁竹心走过来,轻轻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说他已经长大了,他现在是八十岁的老头子。


    他不高兴,他想要的是十八岁不是八十岁。


    郁竹心告诉他,八十岁和十八岁同样可贵。


    他还是不高兴,就想要十八岁,郁竹心拿他没招,又弹一个脑瓜崩给了他十八岁。


    当时郁雪青许愿要一个超级大的生日蛋糕,还要各种玩具游戏机,要看一整天的电视吃一整天的零食,最后郁竹心生气了,收回了他的十八岁,他直接哭了。


    十年后与魔法无关的十八岁真正到来,他没许什么愿,送给自己的成年礼物是一张改了姓氏的身份证。


    郁雪青是被自己咳醒的,他将脸埋进被子里,咳了好久才停下来。


    还没等他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躺到床上来的时候,卧室门开了。


    “睡了一觉好点了吗?”是陈景瑞。


    郁雪青盯着他看了几秒,问:“你怎么来了?”


    他鼻音很重声音也很哑,不等对方回答他又是一阵咳嗽。


    陈景瑞走过来坐在床边,他摸摸提前放在床头柜凉着的那杯热水,道:“水不烫了,起来吃点药吧。”


    郁雪青眯着眼看他,几秒后撑着床要坐起来,陈景瑞将他扶起来,把药和水都递给了他。


    吃过药后他又躺了回去,盖着被子蜷缩起来,小声说:“怎么这么冷啊陈景瑞,你在我床上放冰块了吗?”


    陈景瑞替他掖好被子:“再睡会儿吧,醒了烧就退了。”


    闻言郁雪青抬手摸摸额头:“原来我生病了。”


    陈景瑞嗯一声:“你感冒了。”


    “怪不得这么冷,我还以为你在我床上放了冰块,错怪你了,对不起。”郁雪青开始胡言乱语,他闭上眼继续说,“你把我放冰箱里待一会儿吧,退烧更快。”


    “不行。”陈景瑞认真地拒绝,“感冒会加重的。”


    郁雪青低声道:“以毒攻毒啊,不是有句话说……”他说到一半被咳嗽打断,咳了几下后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他想了一下发现想不起来,便道:“我头好晕,我要睡了。”


    说完他便拉过被子把头盖住,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这次郁雪青没做梦,他摸摸额头,吃完药睡了一觉后烧确实退了不少。他没忍住又是一阵咳嗽,咳到一半还打了一个喷嚏,但这次没人开门问他好点没有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在床头柜上看到自己的手机,他摁亮屏幕发现现在是12月30号凌晨一点,有一条陈景瑞的未读消息,半小时前发来的。


    【田螺姑娘】:粥在锅里温着,凉了就热热再吃。我明天还有事,该走了


    郁雪青又咳了两下,他回来后就直接睡觉了,一直都没吃东西,现在确实是有点饿。他吸吸鼻子从卧室出去,看到茶几上那只花瓶里重新插了一束白色的花。


    他不认识这是什么花,小时候他没见郁竹心养过,伞状花序,上面有一点紫色斑点和条纹,或许是百合的亲戚。


    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后郁雪青起身去了厨房,掀开锅盖果然有碗粥在里面,他摸摸碗,还是热的。


    他将那碗番茄鲜虾粥端去了客厅,披着毯子一边看着那束百合的亲戚一边吃粥,期间他还给陈景瑞发消息问了句这是什么花,不过没立刻得到回应。


    大半碗热粥吃下去胃也舒服不少,郁雪青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勺子,眼神渐渐失焦盯着某处开始发呆。


    片刻后手机响了两下,他回神,看到是陈景瑞的消息。


    【田螺姑娘】:店长说是六出花


    【田螺姑娘】:烧退了吗


    郁雪青放下勺子,打字回复:退了


    【田螺姑娘】:粥凉了没有


    他打出一句没有发了过去。


    【田螺姑娘】:那就好


    【田螺姑娘】:我要睡了,你吃完也早点休息


    郁雪青又机械地打出一句晚安发了过去。


    聊天中止,郁雪青放下手机,又慢吞吞吃了几口粥后重新回到了床上。


    他原本以为刚睡了那么久已经睡饱了,但因为感冒头晕晕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他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片刻后外面突然响起油烟机的声音。


    郁雪青缓慢地眨了下眼,半晌后他动作迟缓地掀开被子下床开门出去,在厨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在门口看了几秒,问:“你在做什么?”


    这话说出口听到自己现在的声音后郁雪青被吓了一跳,声线嘶哑有气无力,小小感冒威力竟恐怖如斯。


    陈景瑞回头看他一眼:“煮面。”说着他走过来,抬手摸摸郁雪青的额头,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郁雪青站着不动让他摸,他微微眯起眼睛,小声嘟囔,“头晕嗓子疼,鼻子也堵,浑身没力气,不舒服。”


    “已经不烧了。”陈景瑞收回手,几秒后犹豫着拍拍郁雪青的背,“去坐着吧,面很快就好了。”


    郁雪青不答,只定定看着他。


    这人总是这样镇定,他很少笑,话不多却也不会让人觉得高冷,总是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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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没什么事能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郁雪青看着那双黑色的眸子,无言对视几秒后他鬼使神差握住对方的手,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陈景瑞没问怎么了,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摩挲。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水开了。”


    闻言郁雪青放开了他,他像以往很多次那样在一旁看着陈景瑞做饭,只是这次他什么话都没说。


    油烟机的声音不大,但却是保持沉默的好借口。


    又过了片刻,油烟机的声音也停了。


    郁雪青试着吞咽了一下,嗓子很疼,这是他为自己找到的保持沉默的第二个好借口。


    陈景瑞把面盛出来后看他一眼,端着碗出去了。


    郁雪青跟在他身后停在餐桌边上,他坐下接过陈景瑞递来的筷子,对方说:“小心烫。”


    提醒完他继续道:“我该走了。”


    听到这话郁雪青的手顿了一下,嗯了一声。


    “你吃完记得吃药。”陈景瑞穿好外套,走到门边继续说,“我晚上再来。”


    郁雪青没说话,几秒后他听到开门关门声,陈景瑞走了。


    吃了几口面后他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如果是和陈景瑞待在一起的话,想沉默根本不用找借口。


    陈景瑞会给他沉默的权利,哪怕前一秒他还握着他的手细细摩挲,但只要他不说,陈景瑞就不会问。即使是这样有些暧昧的举动,他依然有不解释的自由。


    -


    刚吃完药殷潭就打来了电话,郁雪青点击接听,对方道:“你是不是今天回来?”


    郁雪青嗯一声:“明天我不去你家跨年了。”


    电话那边安静片刻:“你感冒了?”


    “对。”郁雪青说,“我要在家睡觉,你们玩。”


    “那行,等你好了再说。”殷潭顿了顿继续道,“你现在回来没有?需要我去车站接你吗?”


    郁雪青裹着那条煎饼窝在沙发上,说:“不用,我已经到家了。”


    “行,那挂了吧,你感冒别顺着电话线传染给我。”


    闻言郁雪青笑了一下,骂道:“神经病。”


    电话挂断后他往旁边一倒,直接躺在沙发上。


    他盯着花瓶里那束百合的亲戚走神,突然想起昨晚陈景瑞好像告诉他这是什么花了。


    他拿起手机翻翻记录,六出花。


    这次郁雪青没去查花语,陈景瑞都说过他不是很了解了,那就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吧。


    他发着呆,就这样又在沙发上睡了一下午。


    睡着睡着眼前突然一亮,郁雪青无意识哼唧一声,他扯扯毯子,还没来得及把脸盖住下一秒眼前又黑了。


    他觉得不对,睁开眼一看发现天黑了,借着昏暗月光看到不远处站着个人。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谁?”


    那人朝他走过来,问:“怎么在沙发上睡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郁雪青放松了一些,他盖着毯子又躺回去,说:“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就睡着了。”


    陈景瑞掖好他身后的毯子:“好点了吗?”


    “好多了。”郁雪青闭着眼蹭蹭毯子,继续道,“你来给我做饭的吗?”


    陈景瑞半蹲在沙发旁边,闻言嗯了一声。


    “还是做完就走?”


    “嗯。”陈景瑞道,“我还有事。”


    郁雪青没再说话,片刻后陈景瑞站起来,他没开客厅的灯,只摁亮了厨房灯的开关,很快就开始做饭。


    郁雪青躺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努力删除脑海中想让陈景瑞陪他一起吃饭的想法,他只当是生病的人心思比较敏感,害怕孤独。


    晚饭也还是一碗粥,陈景瑞像他说的那样做完就走了,他这几天似乎很忙。


    吃完粥后郁雪青吃了药,没过多久就又开始犯困,他回到卧室,在心里思考自己睡一整天正不正常,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他就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