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粉色星球

作品:《男朋友是点外卖送来的

    郁雪青让陈景瑞把那盒药和他的望远镜以及上次来时买的牛奶一起带走了,他正收拾碗筷的时候,不久前他说这辈子不要再来往的殷潭打来了电话。


    他接起电话,没好气地开口:“干嘛?”


    回答他的是一道稚嫩的童声:“叔叔!”


    郁雪青愣了一下,刚才还十分生硬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你好啊露露,怎么了?”


    殷玉露开心地说:“叔叔喜欢小羊吗?”


    “喜欢,谢谢露露。”郁雪青歪头夹着手机把收拾好的脏碗筷放到厨房,“你爸爸呢?”


    “爸爸就在……”她说到一半停下,几秒后继续道,“爸爸不让我告诉你他在旁边。”


    “……”


    这时殷潭接过手机,语气冷冷道:“找我干嘛?你不是说这辈子不要再来往了吗?”


    郁雪青从厨房出来坐在沙发上,闻言道:“我就问一下,谁找你了?”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殷潭十分自觉地转移了这个话题:“那会儿在你家忘了和你说正事了,就是过两个月露露不是要生日了吗,我想给她……”


    “停。”郁雪青打断他,故意道,“我是一个不顾别人意愿,执意要包养人家强迫人家和我进行情/色交易,事后还逼人给我做饭的gay,不管你想干什么都不应该来找我,因为我无耻,不要脸,没有道德,是畜生。”


    “……我错了,对不起。”


    见他道歉了,郁雪青抬手推推眼镜,懒洋洋地向后靠坐在沙发椅背上,问道:“所以你想干什么?”


    “我想给她办一个星空主题的画展。”殷潭稍微放低了音量,“她一直都喜欢看星星,今年更喜欢了,晚上没事就爱搬个小板凳去阳台,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


    郁雪青长长地哦一声:“那你这两个月好好画啊,加油殷老板,我要去洗碗了,先挂了。”


    “喂喂喂你等一下!”殷潭连忙叫住他,“你难道不该有点表示吗?她这么喜欢你。”


    闻言郁雪青微微皱眉:“殷潭,她就算再喜欢我那她也是你女儿,生日礼物这种事你都要别人代劳吗?”


    闻言殷潭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办画展当然不用麻烦你,但她可特地告诉我想要一幅你的画。”


    他顿了顿,“不放在展览上展出也没关系,不是星空也没事,只要你可以给她一幅画就行了。”


    “你前段时间那幅一个人在雨里撑着一把坏伞的画不是还在吗?”殷潭道,“你要不想画的话把那幅给她也行。”


    “……”郁雪青沉默片刻,“我重新给她画。”


    -


    接下来的日子郁雪青像殷玉露一样,晚上没事就搬个板凳去阳台上看星星,但每次画出来的画都不满意。


    他在画布上一遍又一遍的改,实在改不了的时候就会重新开始。


    距离殷玉露的生日日期越来越近,郁雪青的画还是一筹莫展。


    灵感是一瞬间的东西,他还没找到那个瞬间,任他怎么急灵感也急不来。


    这晚郁雪青又去了阳台,他胳膊撑在栏杆上抬头看着夜空,边抽着烟边算着时间,只有一周了。


    他摁灭烟蒂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两个月前陈景瑞拿他手机拍的照片,在漫天繁星中找起双鱼座来。


    在天边找到自己的星座后,郁雪青鬼使神差地打开通讯录给那位田螺姑娘打去了电话。


    但田螺姑娘现在似乎在忙,他的电话没有打通。


    这段时间他和陈景瑞都没有联系过,他忙着给殷玉露准备生日礼物,而陈景瑞应该还在忙毕业论文。


    想到这里郁雪青愣了一下,也就是说在他们没有联系的这段时间里,每晚都在不约而同地抬头看星空吗?


    所以刚才他在星空中找双鱼座的时候,陈景瑞也在看着双鱼座的某个角落。


    手机铃声响起,是田螺姑娘打来的。


    郁雪青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点击接听。


    “喂,怎么了吗?”


    一如既往的平静语气。


    郁雪青静了片刻:“你现在在看双鱼座吗?”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随即传来嗯的一声:“在看。”


    闻言他笑起来,几秒后才说:“我也想看,你现在有空吗?”


    陈景瑞道:“有空,今天的观测工作刚结束。”


    “行,那我去找你吧。”郁雪青拿着手机走到门口,边弯腰换鞋边说道,“还在上次那个河边?”


    “没有,那里要建公园了。”


    闻言郁雪青的手一顿:“……建公园?”


    陈景瑞嗯了一声:“前几天已经开始施工了。”他顿了顿,“我们现在在学校天文台。”


    “啊……”郁雪青有些失落,他脱下刚穿了一半的鞋子,“我还是不去了,以后再说吧。”


    对面的人安静两秒,随即道:“好。”


    话题就这样结束了,但谁也没先挂断电话。


    郁雪青回阳台又点了根烟,吸了几口后才说:“我朋友要给他女儿办一个星空主题的画展作为生日礼物,要我也画一幅画,但我没灵感,画了几幅都不满意。”


    他吐出一口烟雾,继续道:“我刚才看着你之前用我手机拍的照片找到了双鱼座,然后想起来你是学天文的,要看星星找你最合适了,所以给你打了个电话。”


    手机里安静片刻,几秒后陈景瑞的沉静的声线夹杂着细微电流声从听筒里传来:“还有多久?”


    “还有一周。”郁雪青抖抖烟灰,“虽然一周时间画一幅画绰绰有余,但我怕最后赶工画出来的过不了我自己这关。人小姑娘那么期待,要她失望可就不好了。”


    电话那头再度归于寂静,郁雪青摁灭手里的烟蒂,打开烟盒又抽了一根出来,点燃后他并没有将其衔进嘴里,而是夹在指间把玩。


    青白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他被刺激的微微眯起眼睛,将耳边的手机拿远一些轻轻咳了几下。


    安静了很久的陈景瑞终于再度开口:“我现在去你家找你的话,你方便吗?”


    “嗯?”郁雪青将手里那根烟拿远些,“方便。”


    “那你等我。”陈景瑞顿了顿,“少抽点。”


    -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家门被人敲响,郁雪青起身去开门,看到陈景瑞拿着观星设备站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东西:“装备挺齐全啊。”


    陈景瑞拿着望远镜走进来,道:“你要在哪里看,阳台吗?”


    郁雪青稍作思忖:“去画室吧,画室的窗户比阳台大一点,外面还没什么遮挡。”


    说着他便走向画室,拧开门进去把灯打开后出来和陈景瑞一起拿望远镜进去。


    郁雪青打开画室的窗户,夜晚微凉的风吹动他脸颊两侧的链子,他抬头看了眼夜空,道:“快秋天了啊。”


    身后的人嗯了一声,郁雪青转头,看到陈景瑞正在安装目镜。


    他转过身抱臂懒散地靠在窗棂上,盯着陈景瑞看了一会儿,片刻后才开口:“我来采访你一下,提起星空你想到的第一个词是什么?”


    闻言陈景瑞正调试设备的手一顿,他抬头看了郁雪青一眼,几秒后垂下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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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聊。”


    “无聊?”郁雪青挑了挑眉,“怎么说?”


    “一生都在按既定的轨迹行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陈景瑞动了动望远镜上方的瞄准镜,“很无聊。”


    郁雪青看着他沉默两秒,大多数人提起星空第一时间想到的可能就是浪漫,毕竟未知就是最好的滤镜。


    而陈景瑞一个专门学天文的,对于星空的看法居然这么消极,他是怎么坚持学下去的?


    郁雪青半开玩笑道:“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每晚都在观察按既定轨迹行进它们的你,岂不是更无聊?”


    陈景瑞不说话了,郁雪青走过去,刚摘下眼镜准备看看这次陈景瑞给他找了什么天体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简短的嗯。


    “我和它们一样,也很无聊。”


    “……”


    郁雪青转头,陈景瑞的表情没什么异样,如往常一般淡淡的,好像刚才的丧气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一样。


    两人对视几秒,郁雪青问:“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什么都没发生。”说着陈景瑞指指望远镜,“这个是格利泽504b行星,距离地球只有57光年,在室女座,和木星土星一样属于气态星球。”


    郁雪青看他几秒,片刻后摘下眼镜低头,透过目镜看到一个粉红色的圆球。


    他顿了几秒:“居然是粉色的。”他想起什么,笑了一下,“你们组里那个女生会不会说它是草莓味的?”


    陈景瑞看他几秒:“更像红心火龙果。”


    “红心火龙果?”郁雪青顿了顿,又低头看了眼那个星球,“看着是有点发紫,她形容的不错啊。”


    “是我的形容。”


    听到这话郁雪青转头看他,两人视线交汇,陈景瑞率先移开目光,继续说:“它有自己的运行轨道,不围绕任何一个恒星公转。”


    闻言郁雪青笑笑:“那它还挺自由的。”他顿了顿,“你看,这不是有不按既定路线运行的行星吗?宇宙这么大,类似的星球肯定还有很多,怎么会无聊呢?”


    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陈景瑞之前说过他学天文是家里的要求,被逼着学了不是真心喜欢的专业,他怎么可能会觉得有趣。


    他静了两秒:“抱歉。”


    陈景瑞对他莫名其妙的道歉不置可否,几秒后他前言不搭后语地问了一句:“那你呢?”


    郁雪青疑惑地歪了歪头:“我什么?”


    “提起星空想到的第一个词。”


    “啊……”郁雪青思考两秒,“束缚吧。”


    陈景瑞顿了顿:“为什么?”


    “像你刚才说的,那些星球被引力影响,只能按既定的轨道运动。”郁雪青停顿两秒,“被框定在一个环里,不管靠近远离都是毁灭,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说完他笑了一下:“听你说无聊的时候我还在想你怎么这么消极,现在看来我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


    郁雪青叹口气:“这种消极的情绪放到送给小朋友的画里好像不太合适啊。”


    “但这个粉色的格利……格……”他说到一半卡住。


    陈景瑞温馨提醒:“格利泽504b。”


    “哦,格利泽504b。”郁雪青继续道,“它不就是个例外吗,不绕着谁转也没有被框住,它既不无聊也没有被引力束缚,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例外。”


    陈景瑞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两人缄默对视片刻,几秒后陈景瑞移开视线,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道:“是很特别。”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