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王兴一大早上赶到超市，按习惯巡查了一下蔬菜区，只看见体态高瘦的罗文杉勤勤恳恳的摘菜，把一些虫孔多的有泥的丢到垃圾桶，还不忘一株株把小青菜排列好。


    “不错，就是要这么搞。”


    王兴下意识开始唠叨，而这次员工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难得的露出灿烂的笑容：“老板好！我待会再水壶洒点水，让他看着干净点！”


    “好、好……！”王兴愣了一下，有点不太习惯，插着手往外走了几步，忍不住扭头，只看见那张脸上浮现着淡淡的笑容。


    等巡视了两圈，不时听到员工灿烂的问好。


    “老板早上好！”


    “老板，你看我把货架上的多好！”


    “老板你吃了吗？”


    热情洋溢的声音，王兴走回到办公室，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今天怎么了？


    以往不是装作看不见，要不就是僵硬的叫声好。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这段时间瘦了帅了？


    或者是……昨天涨工资的原因？


    那也没涨很多呀。


    王兴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重新把注意放到接下来的超市改革。


    蔬菜区水果区，改变的效果肉眼可见！


    那接下来就得想想还有什么区域？


    可以好好改良。


    下午，他再次巡视，不过目光放在平时忽视的档口，蛋糕区、生鲜区、零食区、酒类……肉挡！


    吊着红灯泡的档口，冷藏柜上摆放着一坨坨，看起来新鲜的肉，只不过大多满当当，看来今天也没卖出去多少。


    穿着一身t恤百无聊赖的男人坐在凳子上玩着手机。


    王兴走到跟前皱着眉头，看着游戏攻击的声音不断的响起。


    “咔！一箭穿心！复苏吧！”


    “博瀚、博瀚！”


    微微加重的声音，年轻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懒懒散散：“舅舅。”


    “上班的时候不要打游戏，还有你这，卖肉呢，你围裙也得穿上！”


    “又没客人，我穿什么。”


    “穿上。”


    年轻人皱眉，敷衍：“行吧，等我这盘打完。”


    “现在就穿上，你这游戏，下一盘再开就行，不差这么一分钟。”


    “这对我队友多不负责！”


    王兴有些生气，“那你对过来顾客有多少负责，哪有当着顾客玩游戏的，他们还等你打完！”


    “这不没人吗！行了，舅，你别废话！我又不是给你打工的！”


    王兴一时气塞，超市的肉档是承包出去的，当初看着亲戚，也想着侄子没工作，表哥找上门求着，他也想着拉亲戚一把，就便宜承包出去。


    没想到这侄子，干活也没个正经。


    “那我现在就是顾客，买你点肉，行了吧！”


    年轻人磨磨蹭蹭，带着些许不耐烦，最后套上围裙，把手机搁到一边：“买哪块？”


    王兴看了一眼肉，挑了一块五花肉。


    “这切一半。”


    “还切一半啊？”


    王兴瞪眼，年轻人撇嘴切了一半，装袋递给他，最后又赶紧拿起手机继续玩游戏。


    王兴叹气，拿着袋子去不远处称重。


    员工利索称好，“老板你在自家买肉啊？”


    “照顾下生意，你们平时不在这买？还是去菜市场？”


    “那肯定去菜市场，那小、博哥”员工欲言又止，含糊的说了句：“肉就差不多。”


    王兴疑惑，“什么差不多？这肉咋了？”说着他看了一眼，只看到装袋子里的肉跟灯光下大差一停，看起来泛着白色，一看就不新鲜的模样，表皮有点干皱。


    他眉头一皱，打开仔细检查。员工在旁边不吱声。


    “他平时肉都这样？”


    “啊……啊！”一平一吊的声音，员工想着两个人亲戚关系，也不想得罪人，“肉刚开始是新鲜的。”


    “之后就不新鲜了？”


    “有保鲜柜冷着，放两天也不至于！”


    员工不敢说话，虚着眼看他，心里嘀咕着，你亲戚的事别找我问啊！我也不好说啊！


    王兴深吸一口气，提着袋子，怒气冲冲的回到档口，看着还在打游戏的侄子，干脆开口：“你平时就把这不新鲜肉卖给顾客？！”


    “别玩了，问你话！”


    年轻人抬脸，反应了几秒才回过神：“哦！肉就这样吗！”


    “我问你平时都怎么处理的，这都卖不出去，你怎么处理！！”


    “冻起来呀，那还能怎么处理啊？卖不完继续卖呗！”


    王兴心都凉了，怪不得这肉档，每月的销售量都不高，“你冻起来后，然后在干嘛？解冻？？”


    “对啊，那还能干嘛？他们又吃不出来，这玩意儿冻着，冻了一两年都没事！”年轻人说着，眼睛还望着手机瞟：“我这顶多冻一个星期就卖出去了，新鲜的很！”


    “新鲜的很！！”王兴气得差点笑出声，胸膛直喘气，“行了！！你给我把这摊面上的都给丢了！明天去养殖场，买活的给我刨了！！”


    “丢了？我干什么丢了我神经病啊！”年轻人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拔高语调：“老舅你别给我没事找事！”


    “这我的档口！你别管这么多！！”


    “你这档口还是我超市里！都要服从管理！你下个月还想不想开了！你爸是跟我有交情，但也这样糟蹋！你听我的这些全都丢垃圾桶！明天去屠宰场！买小的！咱们先把质量提上去！”


    “不要！”


    年轻人果断拒绝，“我这货钱都没收回来，丢了不就直接赔了吗！而且我这才放三天，客人买的时候又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


    王兴看着那打的红艳艳的光，冷笑一声：“你这光打的神仙都看不出！明天给我拆了！！”


    “拆毛线！”


    年轻人火气也上来了，“你要是不想让我在这干下去，你话就别这么多！”


    “你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好！你找别人干去！！”说着他一把脱下围裙砸在地上，重重踩了一脚，随后哼了一声，大步走出去。


    不远处偷看的员工张大嘴，目光反复在两人身上徘徊。


    王兴气得浑身颤抖，干脆亲自上前把那些，放久的肉一块扔到垃圾桶。


    员工看得目不转睛，内心直呼大事件！！


    一个小时，消息直接转播到所有员工耳中。


    劲爆！


    老板跟他侄子吵起来了！他侄子还摔围裙走了！


    当天晚上，气恼的年轻人直接找父母告状。


    晚上8点，饭桌上。


    已经收到传话的妻子欲言又止，最后清咳了一声：“老公，表嫂他们一家，博瀚，这孩子年纪小，刚出社会三四年。”


    “刚出社会三、四年，我那时候！一天都打两份工，想着创业！！”


    王兴怒气未消，妻子打着圆场：“那也不能这么说嘛，这一代跟我们以前那代又不一样。现在孩子吃饱穿暖的，你表嫂一家也宠他，就他一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