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作品:《路不拾遗》 “三位留步!”
“三位贵客请留步,烦劳报一下姓名,我等好登记在册。”
姓名?
大意了。从山上下来的路上,仙人跟小鹿有的没的聊了很多,独独忘记了取名字。“小鹿”这名字听起来到哪儿都能用,难不成要他这个仙人真报个箕尾山仙不成?荒谬啊。
咦?仙人顿然想起那个大青虾是不是也没有报......名字?
没名字好,没名字好啊,送他一个名字当见面礼了!
宝贝是答应不要了,玉石也被这大青虾借花献佛送礼了,总的让他这个仙人出点气吧。
打架打不过,耍嘴皮子总不能还让你占了上风!仙人计上心来,在青虾开口前,一步跨了过去,挡在青虾前头,道:“我叫不拾遗,这是我堂弟路拾遗,最小的这是我亲弟小鹿。”
如此“响亮”的名字一出,小鹿偷偷的心里给自家亲哥竖了个大拇指,表示佩服,佩服的五体投地!只要不是什么要紧的话,自家亲哥简直就是个大人才,好坏赖话张嘴就来,连停顿一下都没有。
佩服他的人也只有自己亲弟了,新认的这个堂弟可是一点佩服的意思都没有,正把那虾米的眼睛瞪到最大,又是隐忍又是吃惊的盯着着说谎不打草稿的堂兄,活脱脱的想把堂兄的脑子掘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烂泥组成的。
路拾遗?青虾嘴角的须子森森然的翘了翘,终还是垂了下去。哼嗬!当真是好心没好报,才一会儿的功夫,这个假债主就当庭变卦了。
世人皆知出尔反尔不守信诺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报应不在路上就在脚下。
果然,报应来的很快。
仙人自认起的名字很有内涵,变相的揶揄了一下那个不可一世的对他爱答不理的不要脸的强盗道人,心里高兴非常,自傲的抬了抬下巴向自家弟弟小鹿邀功。人呐,要当知走路看脚下,眼高于顶是会栽跟头!就在他抬着下巴往前走还未收回时,脚下一个趔趄,一块凸起的青玉石板拌了他个跟头,“哎呦”一声,趴倒在地。
“堂兄,地上可有别人落下的宝贝?见到了记得叫我一声,我好去拾回来。”
声音清脆,入耳......嘲讽!赤裸裸的嘲讽!
仙人听着身后一众小河妖笑的人仰马翻,羞臊的是五体投地,只恨没给自己摔晕过去。他轱辘一下爬了起来,还不忘对亲弟恶狠狠的道:“看什么看,还不快点扶我起来。”
官升三级,从坐骑升到了亲弟弟地位的小鹿是想笑不敢笑,憋得脸通红,头顶的蟹壳子像被蒸熟了一般,红了个透顶。他扶起自家亲哥,道:“哥,摔疼了没?”
唰的一下,他亲哥不拾遗刚刚是略略红的螃蟹壳全然变成了血红,引得后面的小妖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血红螃蟹甩开亲弟的手,装作没事人一样,昂首阔步的跟随堂弟路拾遗的脚步往内堂走去。
笑吧笑吧,笑是你们的,爱笑多久笑多久,最好笑的瘫倒在地,直到宴会开始你们都没爬起来。
三人合送一份礼,正厅是都进不去了,是以,他们刚进了院落就有人领着他们去了偏厅坐席。
偏厅内人头攒动,聊笑声不绝于耳,呜呜丫丫,热闹极了。
大抵是玉石确实是块不错的料子,虽然小气了些,但还算让主家满意吧,主事的人安排了他们三人独坐一桌,给足了贵客面子。实则是来得晚了,好位子都被安排了,只得把他们安排在了角落里。桌子太靠里,又被一个半米粗的大柱子挡着,虽然桌子上摆了一颗珍珠灯,但还是晦暗不明。
不过,角落有角落的好处,角落里动手动脚方便多了。比如:把墙角的那一块珊瑚塞进口袋里!
小鹿是想做正人君子的,奈何自己的亲哥是个贼人,近墨者黑,耳濡目染惯了,也顺手就抓了几颗珍珠,往哥哥的口袋里塞。
有时候,这样悄咪咪的行为可能是为了避开别人做的掩饰,而他们恰恰就是这样。这个避开的别人自然就是非同道的青虾路拾遗了。
起初在岸上只听到了血玉珠的消息,还并未有什么熟悉的气息飘来。自打他们师徒二人随大军入了水,越往深处游,离河伯府越近,血玉珠的气息就越浓烈。
小鹿常年拾掇亲哥的用品,一路上,自家宝贝的气息早就窜进了鼻子里。就在他断定了自家宝贝一定藏在河伯府里时,这个念头被入府后的气息推翻了。因为,血玉珠的气息未增,反倒淡了。
蹲在墙角捡珍珠的小鹿扯了扯着亲哥的衣摆,低声道:“哥,这气息不对,是不是”
不待小鹿说完,不拾遗轻嘘一声,还不忘把一块金沙石塞进袖袍,道:“且看看怎么回事再说。”
被当做“别人”的路拾遗自是不管他们二贼如何,只把玩着手里的杯盏,陷入沉思。想来他也是不常出入这种场面,乌糟糟的聊笑声的确让人头昏脑胀,蹙眉间自斟自饮的喝了一杯.....酒?
烈酒入喉,呛的他弓起了身子,要不是已经化成了虾头人身,估计此时就是个蜷缩的熟红虾了。
看到敌人倒霉,自己就如意。此时的不拾遗心情大好,三步并作两步的回到座位坐定,面带讥笑,道:“呦呦呦,堂弟,你的头怎么红了?像猴子的屁股。”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远处的小妖们听不到,邻桌坐的几个听了个仔细,跟着笑了起来,还勾着头往这暗角里瞧。
毕竟是堂兄弟,作为最小的那个弟弟,小鹿贴心的为堂兄倒了杯水,擎着。
路拾遗咳了一会儿才缓过了劲儿,接过小鹿递过来的水,猛灌了半杯,顺了顺气,低声道:“道友,你这样引人注意,会误了我的事。刚才说好了不添乱,请君莫食言。”
连“堂兄”也不叫了,可见这大虾是真有了动怒的念头。
不拾遗轻笑一声,置之不理,随后抓起桌子上的干果,抛一个入口,嚼了两下,咽了,又抛起一个,才边嚼边道:“既然我们都混进来了,谁还守着你那个劳什子的承诺做什么,当然不能是你说了算的。不过,你如果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我自会考量配合不配合。”
引狼入室?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路拾遗俨然已确有怒色,凛了音调,道:“是么?那你可以试试我能不能不声不响的解决你。”
不拾遗嗬笑一声,道:“道友的本领我在上头已领教过了,不过尔尔。怎么,你是还想用那套让我么?实不相瞒,我已经破解了。”
正在往自己口袋里塞干果的小鹿听见亲哥说“不能说话不能动弹的术法”“破解了”,手下一顿,直愣愣的扭过头来。
他真想告诉哥哥,那个一长串的字眼总结下来叫做“定身术”,但看到俩人在做口头上的较量,知道此时绝不能拆了哥哥的台,闭嘴更重要!不过哥哥说“破解了”那个长串字眼的术法,是真的么?哥哥什么时候修了这个术法,他倒是不知。亲弟想在亲哥的脸上探出这话的真假,目光坚定的锁在了哥哥的平静如海的面容上。
小鹿看到自家亲哥脸不红心跳、抛干果的动作比刚才还流利时,心里哀叹一声:唬人的,假的。自个的亲哥素日里是个什么性子他这个做弟弟的能不知道?从来都是说瞎话不打草稿,越是瞎话说得越顺畅,动作约利索。
亲弟知道又如何,“别人”可不知道呢。
路拾遗冷嗬一声,道:“是么?那还不错。”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顿了一下,缓了语调,温和了许多,道:“堂兄,你可知这世间有种毒叫鹤箴?无论人神鬼魔妖,凡中此毒者,俱是日日受肝肠寸断之苦,痛疼至极,如针刺骨,且终身不治。为神者堕入凡尘归入泥土;为人者,肠烂肚穿变成浆糊;为鬼魔妖者,血干骨碎终成齑粉。不过,鹤箴难制,需以婴孩之身为引,从出生起,日日喂其七七四十九种毒药,直至十八岁,成就毒身。而此婴孩长大成人后,相貌声音形态都与世人无异,是人是毒,难以分辨。只一点,碰不得。”
话说半句让人猜的最高境界便是让听者不由自主的以己带入。不拾遗阅览话本子无数,最懂这种话的杀伤力。
是不是说......那青虾是鹤箴?他刚才用两只大钳子搂住了大青虾的身,是不是说......自己中毒了?
思忖至此,他抛干果的手偏了一寸,一颗干豆子直直的砸到了鼻梁上,疼的他斯了一声。
小鹿已经把盘子清了个干净,正听着路拾遗讲鹤箴。他不似亲哥那般爱读什么话本子,听话听不明白了就会问。他道:“堂兄,您刚才讲的鹤箴,说他难炼,然后呢?”
不拾遗轻柔着鼻子,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就支棱起了耳朵。
只见路拾遗不紧不慢的为自己添了茶水,一品一呷间,道:“目前,还没有那个婴孩被当了引子能活到十八岁的,大都第一天就一命呜呼了,所以,鹤箴此毒,仍是那些个毒家大师们趋之若鹜想练成的东西。”
耍我?!
不拾遗心里气的咬牙切齿,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也为自己倒了杯茶,品了口,道:“这茶不错,比我家的白水好喝多了,该讨回去些才是。”说着,他又尝了一口,啧啧两声,表示赞叹,才继续道:“哦?适才堂弟说鹤箴毒难炼,目前还没有练成过的,那确实可惜了,毒家大师们可要更用心炼才是。”
路拾遗冷笑一声,寒了语调,道:“可惜?以婴孩入药,堂兄觉得没炼成是可惜?如此行径难道不应是咱们修行界最嗤之以鼻、最该人人得而诛之的么?”
嗬!原来话在这里等着呢。苍天呐,打架打不过,动嘴皮子也要输了么?他不拾遗只想揶揄这只臭青虾两句,打心底里很是痴恨那些个拿人命当草芥的无良东西的......可这话一出口,虽无心,毕竟已成过错,一时间无言以对,只暗自蹙眉冷眼的喝茶。
小鹿是个接话快的,路拾遗话音刚落,他就道:“以婴儿入药,这种人就活该被打死,就活该被人人诛杀,就活该”他还要说什么,忽觉脚指头被人狠狠的碾了一下,疼的蹭一下窜了老高,哎呀一声,再瞧瞧自家亲哥阴沉下去的脸色,闭了嘴。
***
客人基本到齐了,大门也已关闭,是该主家办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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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钟鸣三声,锣鼓喧天,不一会儿偏殿里的小妖们就跑了个干净,拥着挤着往正堂观礼去了。
不拾遗也想跟着去瞧个热闹,甫一起身,便被小鹿拽住。
亲弟问道:“哥,您去哪儿?”
“我去......方便,”说完不合时宜的递了个眼神给亲弟,柔和的道:“一起去,弟?”
脑子转得快是个好本领。自家亲哥的好本领都用在跟耍这种心眼上了。小鹿也不拆穿,道:“好啊哥,一起。”
此二人要做什么,路拾遗是不管的,只这遭他们三人是一起的,另外两人出了事儿,他也跑不了。
于是,在那二位起身往外走的一刻里,他不冷不淡的就扯住了不拾遗的腰带,道:“堂兄,你方便也要带堂弟一起去,是怕人多路杂......走丢了找不回来自己的位子么?”
人与人斗心眼,都是一转一个准儿。这话问的相当有水平,说的“傻不愣登的没什么心眼子的”小鹿都要信了“堂兄”是在堂而皇之的帮亲哥找“溜之大吉”的理由了。
有心眼子的人是不会信的。
既然谈正事,那就要有个谈正事的姿态。不拾遗复坐回凳子上,面露讪笑,道:“您是怕我们走丢还是怕我们坏了您的正事?”
路拾遗单手转动着手里的水晶杯,但笑不语。
不拾遗也不恼,温声道:“行,我权当您是在担心我们。不过呢,人有三急,管天管地你总不能连这个都管吧?小解大解的总还是要出去方便合适,总不能因为怕丢了,我们就要就地解决了吧,您说呢?”
路拾遗还是摆出来那一副不搭理人的姿态,只一手紧紧的攥着堂兄的腰带不放,一只手敲着磋磨着杯沿。
不拾遗等了片刻不见他回答,火气窜了个苗头,但还是压住了,道:“既然道友还是不愿说出个道道来,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聊的了。一张桌子一顿饭罢了,我们不吃就是了,丢不丢的,也归不着您这位大神管不是?徒弟,咱们走。”
走是走不了了!该死的路拾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给他下了术法,此刻的他除了嘴巴能叭叭叭的说出那些浑话来,身体已经不能动弹了。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小鬼小鹿往前走了两步,见自家师父没跟上来,又折返回来,扯扯师父的袖摆,道:“走啊师父,不是要去方便么,你怎么不动呢?”
真不知道这个小坐骑是什么脑子,就看不出来现在的状况么?不拾遗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颇有恨铁不成钢的调调,咬牙切齿的道:“走什么走,你脑子不转眼睛也不好使了么,没看我被这个不要......这只大青虾——你堂兄给定住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该低头是便低头。语气虽不善,但好在知道认亲,态度端正,是个不错的亲人。
此时亲人留下来了,路拾遗再不说些道道就说不过去了。他悠悠开口,道:“抱歉了堂兄,刚才你说已经破了我前头的术法,我也只能换一个试试了。”
若刚才亲哥那咬碎牙的怪言怪语他还没反应利索,堂兄这一记重击彻底让他恍然大悟了,哑然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不过,他不是那没良心的弟弟,只哑了一会儿就又倏地站了起来,讨好似得走到路拾遗身边,给他倒了杯茶水,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道:“堂兄,您大人有大量,解了我......咱哥这个定身术吧。您看咱哥站的这个姿势多不雅,大叉着腿,手臂还摆的老高,手指头都杵到柱子了,看着就疼,时间长了再抽筋了可要缓半天呢,您当堂弟的不心疼咱哥么?再说,咱哥就只是想去方便一下,真没什么别的想法。”
一口一个“咱哥”,说的真亲。话又中肯,有理有据,有情有缘,是个不错的跟班,是个不错的帮手,是个不错的弟弟!只这话说着让人听的怎么那么的不舒服?不由得他亲哥气鼓鼓的睨了他几眼。
好弟弟前头话音刚落,后头亲哥就能动了。亲哥刚欲发作,就见亲弟一步跨过来,挡住了他,对着路拾遗道:“堂兄有所不知,咱这哥哥打小脑子就不灵光,说话做事颠三倒四的分不清个轻重,您别见怪。”
这弟弟不错个屁!你脑子才不灵光,你做事说话颠三倒四的分不清个轻重......
不拾遗一把提溜开让他窝火的亲弟,怒从面生,也不扯什么亲疏关系了,道:“你是道门的了不起!你术法厉害了不起!你会的多了了不起!你敢跟我实打实的干一架吗?别用那些个下三滥的术法,咱们拼骨头。”
被提溜开的亲弟想纠正一下是“拼拳头”。这还是看着成百本话本子的人哩,连拳头跟骨头都分不清,不是脑袋不灵光是什么?但看着亲哥剑拔弩张的模样,他再一次做了缩头龟,打定主意:这种话,一定要永远的烂在了肚子里。
“拼骨头?呵,我还是头一次听人说要拼骨头的。有趣,有趣的很。”路拾遗放下杯子,继续道:“我并不是要为难二位,只需道友记得答应我的话,别搞出什么状况误了我的事就好。二位不是要去方便是么,请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