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小猪

作品:《他万般好[校园]

    宋荫心下一惊,身体比脑子转得快,下意识地伸手拍开篮球。


    林余是没事了,换宋荫有事。


    篮球飞过来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让宋荫觉得手腕子疼。


    林余赶紧站起来看她的手:“没事吧?”


    她的手腕红了一片。


    宋荫平常人缘就不错,看到这幅场景,一堆人围了过来嘘寒问暖。林余一下子就被挤到边缘。


    好像不是很需要他。


    他轻抿着唇,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人群。


    “对不起宋姐,我就手一滑,扔歪了,没想到球飞篮板上弹你们这来了。”砸到人的同学着急忙慌过来道歉。


    “没事没事。”


    宋荫拨开人群,走到林余面前。


    “林余,”她看着林余,“你可以陪我去一趟医务室吗?”


    林余也看着她。两人对视着,过了一会儿,林余说:“好。”


    砸到人的同学问:“宋姐,不然我陪你去吧,毕竟是我砸的你。”


    “不用不用。”宋荫摆摆手,“你们接着打,林余陪我去就行了。”


    那同学还想说些什么,被温满浅挡住了,“嗨呀没事,宋荫皮糙肉厚的,以前又不是没受过伤。你要是真想给她道歉,等下去小卖部买瓶可乐给她,就算赔礼了。”


    温满浅挤眉弄眼的,那同学看看走远的宋荫林余两人,又看看她,终于领悟了:“成成成,我待会就去小卖部。”


    ——


    到了医务室,宋荫见里面没人,熟练地找到云南白药往自己手腕上喷,轻轻地揉了起来。


    “这样子可以吗?”林余有些担心。


    “应该可以吧,我之前每次受伤医务室老师就给我搞这个。”宋荫漫不经心的,并不把手伤当回事。


    右手受伤,她找小姨求求情,指不定还不用写作业呢。


    “哎呦,怎么又是你啊,你这开学一个月都跑多少次医务室了?小姑娘这么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啊。”医务室的老师正好回来,一推门就看见宋荫这个大熟人。


    她戴上老花镜,对宋荫说:“这次又是哪里受伤啊?我看看。”


    “郭妈我已经自己弄完啦,”宋荫伸出手,“喏,就刚刚挡了一下球,手腕扭了一下而已。”


    郭妈轻轻捧着她的手端详,又问了几个问题,宋荫一一作答后,才放宋荫走。


    “这回都会自己上药了啊。这几天手尽量别动,过个三两天就好了。”


    “行了,走吧。”


    “郭妈,这还有一个。”宋荫拉着林余上前,林余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他怎么啦?”


    宋荫不太好意思地咳了两声,把早上的事情和郭妈复述了一遍。


    “年轻人真的是。”她问林余,“那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余只好说:“腰那里……有点疼。”


    宋荫自觉地背过身去。郭妈掀开林余的衣服一角,惊呼:“啊呀,这么大一块淤青。”


    宋荫听见这话,立马转过身来,看见林余一截白皙的腰上现在布着一大块可怖的淤青,强烈的色彩对比之下,就更显得他受伤严重。


    卧槽,好白!


    不对,现在好像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宋荫开始唾弃自己。人家是被你撞成这样的,可是你现在第一反应是人家的腰好白?!


    实在是太没道德了!


    林余看见宋荫转过来,想把衣服放下来,可郭妈还在看,搞得他觉得双颊有些发烫。


    “老师,可以了吗?”林余问,声音里有些旁人不太能察觉到的僵硬。


    郭妈将他衣服放下,说:“这种没多大问题啦,冷敷一段时间,过一两天就自己消掉了。”


    “你等下去小卖部买瓶冰水敷也可以。”


    宋荫道过谢,就拉着林余离开医务室。她这才注意到,林余耳朵上还有一抹可疑的残红。


    害羞了?


    原来表面看起来冷冰冰的林余,其实这么容易害羞啊。


    宋荫默默在心里吹了个流氓哨,决定以后要多逗逗林余。


    “刚刚,谢谢你。”林余突然开口。


    宋荫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没反应过来:“什么?”


    “刚刚,你替我挡球。”林余郑重地盯着她的眼睛,“谢谢你。”


    见林余这样,宋荫也认真地回答:“不用谢。”


    “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同桌,好同桌就应该互帮互助,对吧?”


    但宋荫正经不过三秒,开玩笑说:“你要真想谢谢我,不如帮我写作业好了。”


    “好。”林余丝毫没有犹豫。


    少女明媚的笑一下子被吓消失,“你别,我就开个玩笑。”


    两人就这样静默地走了一段路,宋荫开口打破僵局:“林余,你以前是没来上学吗?我好像高一的时候没见过你?”


    温满浅中午还特地帮宋荫找人打听林余,结果却是说林余高一的时候就没来过几次学校,所以都跟他不熟。他们初中又只有他一个人考上南一,学校里连他的初中同学都没有。


    “是。”林余说,“我高一的时候身体不太好,就办理了休学。今年好一些才过来。但因为我平常也有在自学,进度上不会差太多,就接着上高二了。”


    你管考年段第一叫进度是不会差太多??


    一时之间,宋荫分不清楚,休学的到底是林余,还是他们这群考不过林余的人。


    宋荫犹豫了一会才接着说:“我刚才历史课是不是说梦话了。”


    “嗯。”


    “宝宝是我家小猫,我上课的时候还以为是我家猫扒拉我。”


    “嗯。”


    宋荫觉得不太对劲,又说:“好像不太对。我也没有说你像小猫小狗的意思,就是……”


    “我知道。”宋荫听见林余很轻地笑了一声,“没关系。”


    宋荫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林余,你下次要是叫我,你就喊我名字,或者摇我一下,我立马就醒了。”


    见他一脸不信,宋荫强调说:“真的。我只要一听见有人叫我就会回的。”


    “不然你试试?”


    “嗯?”林余有些好笑,“怎么试?现在喊你名字吗?”


    他笑着喊:“宋荫?”


    宋荫立马回应:“嗯?”


    他又喊了一遍:“宋荫?”


    “嗯嗯嗯?”


    不知道是戳中了哪个点,两个人对视,笑着。


    林余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啊。


    看着林余的笑,宋荫想着。


    走过横跨鲤鱼池的小桥,阳光正好,三角梅开得正艳,粉色一片,又不显得俗。


    四下静谧无人,


    只有小鱼知道。


    ——


    宋荫记得,小学的时候,数学老师曾经说,一中的晚自习特别安静,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直到自己上了一中,才发现,都是骗人的。


    教室里不能说太吵,但也总是静不下来。


    这边讲两句悄悄话,那边传个纸条,在这样的环境下,宋荫和林余发出的小动静也算不得什么了。


    在宋荫第十九次在纸上尝试用左手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再不满意地涂掉后,林余终于看不下去了,“不然还是我帮你写吧。”


    宋荫看看林余的字,再看看自己的,坚决地摇头拒绝:“不要,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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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的字差太多了。老师一眼就能认出来。”


    林余的字,是很典型的行楷。笔画洒脱有力,肆意中又不失端正。


    宋荫的字,也不是说不能看,就是普普通通,清秀的小女生字体。但和林余的一比,立马就像个小学生写的。


    宋荫觉得,指不定她和林余差的那几分,就是卷面分。


    林余没说话,只是从她杂乱的课桌上抽出一本练习册,翻了一会,就在纸上抄了两行字,递给宋荫看。


    「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地去走你的路。」


    那字迹,和宋荫的有七八分像。


    她惊呼:“卧……我去!林余你这么厉害?”


    好险,差点就要说出口了。


    宋荫心里还有些惊魂未定,但面上不显,指着林余刚写下来的这行字说:“不过我的走下面那一横,是直接和那一竖连一起,变成一提的。”


    宋荫又说了几个自己写字的小习惯,林余都一一点头,记了下来。


    他翻开宋荫的练习册,正准备开始写,又听见宋荫问:“你帮我写作业,那你自己的呢?”


    “我的在下午政治课上就写完了。”


    “嗯?”宋荫像是窥见了什么天大的机密一样,“你居然上课还会偷写其他科作业?”


    一点也不像他好学生的形象。


    林余笔尖一顿,又继续写,“我不太喜欢政治。”


    “那你喜欢什么?”


    “数学。”


    宋荫在心里啧啧两声,太可怕了。


    一个人要是喜欢数学,那他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在林余帮她写作业的这段时间里,宋荫也没闲着,从抽屉里扒出《乡土中国》看了起来。


    空调吹出冷气,将室内调节成适宜的温度。窗外蝉鸣不绝于耳,哪怕窗户已经紧闭,也能够传进教室内人的耳朵里。


    眼前的字忽然变得模糊起来,身边同学写作业发出的沙沙声和不时翻页的声音,在此刻成了最佳的ASMR触发音。


    一阵困意袭来,宋荫再也撑不住,索性把桌上的东西都扫到抽屉里,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安静进入梦乡。


    ——


    林余写完宋荫的作业时,已经下课。二十分钟的课间,同学们大多都聊着天,也不乏有人出去运动。教室里人声嘈杂,像是要把整个屋顶掀翻。


    林余转过头,看见宋荫睡得正好。


    宋荫现在倒是没有说梦话,安安静静的。


    经过一天和宋荫的相处,林余倒是有些习惯了她叽叽喳喳的样子。


    这一下子安静下来,倒跟两个人一样。


    耳边不时传来吵闹声,但宋荫依旧安稳睡着。


    又想到下午,宋荫睡觉的模样,林余不禁莞尔。


    她是小猪吗?一天天睡这么久。


    眼神划到宋荫的下巴,发现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画上了一道笔迹。


    “还真是小猪。”林余犹豫了一会儿,抽出一张湿巾,轻轻擦着那处水笔痕,尽量不弄醒宋荫,“还是一只笨猪。”


    宋荫像是听见了,嘴里嘟嘟囔囔的:“不是小猪。”


    林余一听,嘴角弧度更大了。


    “你不是小猪,那谁是小猪?”


    宋荫没有再给出回应。


    就在林余擦完,扔掉湿巾,以为自己再也得不到答案时,宋荫又开口了。


    她的梦话很小声,但在此刻穿过翻天的吵声清晰地传入林余的耳朵里。


    “林余才是小猪。”


    林余刚拿起笔的手一顿,随即恢复动作,动笔写起作业。


    只是左手撑着脸,不禁抚上耳朵,那里滚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