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共脉封印

作品:《这朵黑莲他摘了

    猛吸一口粗气,费力地睁开双眼,额头和颈部都布满了细密汗珠,眼底仍充满了未散的恐惧,望着天棚久久不能平复。


    回想着忘川之中经历的一切,一次又一次的心脏骤停,她很难想象,那是一场梦吗?


    不,她确实死了。


    她伸手于眸前,轻晃过,玉手纤纤落于心脏处,强而有力的跳动令她心有余悸,开心难掩。


    脸上的紧张逐渐消散,还差最后一步,牟足了劲掐上自己大腿,疼痛感瞬间袭来,长舒口气了然于心。


    缓慢离开床榻,适才发现是非常之陌生的环境。


    这……什么地方?!


    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处处都透着一股子金钱气息。


    她贴近那反着光的床柱,被不过十四、五岁的鬼样子吓到,迟疑着捏了捏瘦到仅有一层薄皮的黄脸,异常沧桑似鬼厉。


    注意到两只腕骨缠绕的纱布,回忆起在忘川之中见过的女子,她浑身贴满符咒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奔向不远处带镜子的几案,虚弱到几次踉跄。


    是“她”无疑。


    脑子懵懵地走到门边,她茫然了……


    院中一棵偌大的银杏古木,银杏叶纷飞而落,玄色衣裳的男人身高八尺背立而至,墨色长发绾着镂空玉冠,光是背影就尽显清贵。


    似察觉到身后异样,男人含笑偏头,落日红霞巧妙洒在他那柔情似星河的泪痣上,桃花眼弯似皎皎明月,那瞬间,她好似懂了什么叫,花不尽,月无穷。


    他手上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百无聊赖的倚靠树身,沉默地看着云卷云舒似乎在想些什么,直到被盯得有些难为情,才四目相接。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眸光潋滟,自成一股慵懒之气,勾手唤她过来。


    鬼使神差的,她竟毫无戒备之心走至他的面前,近距离观察着比她高出一头还多的人,捋了捋发丝,掩饰心中慌乱,试探性发问:


    “这……是什么地方?”


    男人不疾不徐,轻轻睨她一眼,浅品一口热茶,又为她添置一盏。


    修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打着奢华的石桌,沿一圈皆镶着大小相等的透绿宝石,大理石的纹路清晰流畅,衬着他的手都多了几分华贵。


    茶香飘溢满院,桌面上摆放的小点心亦是她爱吃的糕点,是巧合还是刻意,不为所知。


    “苍炎大陆,熠和城。”


    他注意着小丫头眼神中的变化,从疑惑到震惊再到现在的眼中,只有填饱肚子这一件事。


    陌生的世界,见都没见过的奢华装饰,截然不同的语言风格,怪异的产物不胜其数……


    倏忽,一段不可思议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塞糕点的动作戛然而止,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难以消化这令人震惊的现实。


    离谱,简直离谱。


    她痛失“亓官”之姓,名夕凰,家中排行老五,亲爹不疼后娘不爱,任人宰割欺凌,妥妥的一个小废柴。


    这里的世界,九州分裂,宗教门派分布各地,人族、魔族势不两立,灵族概不插手隶位于中,特此形成两个大陆一个魔域。


    位于中部虚空之海的苍炎大陆是一个崇尚武道的大陆,人族通过修炼各种武学道法提高修为,不同的等级,由低至高分别为初元境、入凡境、结丹境、斩化境、紫流境、玄神境、逍遥境、神游帝境,八大境界。


    强者为尊,实力决定一切。


    东南密林之谷的灵神大陆是一个元素地界,灵族通过(风、火、雷、水、土、光)六大元素探索奥秘与力量,元素术师共分为四大阶级,初阶、中阶、高阶、神阶,而每一阶级又包含三个阶品,地品、幻品、天品,达到天品神阶即同神游帝境般,与仙人无异。


    额外配有不同阶级灵兽(原始、初阶、中阶、高阶和极品)有助于修炼和战斗。


    北部冰窟之地的巨龙魔域封印了各种上古凶兽,修习暗黑术法等禁术,善伪装,可以同时修炼灵族除光外的其他元素力量,魔兽与灵兽几乎无异。


    夕凰便是苍炎大陆顶级世家中最碌碌无为的人族废柴,连最基础的初元境都够不上边。


    要知道她身为亓官夕凰时,傲然自居,是天生武脉的用毒奇才,如今落得个手无缚鸡之力,还是个以强者为尊的世界,难度级别堪比地狱模式。


    亓官夕凰容颜倾城,出落似脱俗仙女,眸瞳琥珀闪亮,绎唇映日,玉面淡拂冰肌莹彻,故此引以为傲。


    在看看现在的孱弱肉身,可得好好养养才是。


    命运多舛,她的哥哥姐姐皆是武学奇才,唯一的妹妹不过十岁已入结丹境,是世家公认的天赋异禀,反之,她被锁柴房活活饿死都无人知晓。


    等等……饿死?


    这段记忆与她在忘川亲眼所见的全然不符,垂眸看着腕骨上的伤,显然她在忘川见到的才是真相,那才是她离世的真正原因。


    拍了拍手上的渣屑,微眯凤眸,再次细细端量起眼前浑然天成的俊美之人,生怕错过一丁点细枝末节,可无论怎么回想,在她这段记忆中都对此人毫无印象。


    他倒也不躲避那犀利的目光,饶有趣味地任她端量,若不是银杏落叶飘于夕凰衣袖,二人定还能再盯上半柱香来。


    他细心取下落叶,倏然与她四目相望,夕凰猛然红了耳根,心虚躲闪起来。


    搞什么?还真是十来岁的身子,经不起撩拨。


    “这般盯着我做甚?”


    他声音尾调轻轻上扬,注意到那红了的耳根,显然是故意为之,刻意调侃。


    “你长得好看。”


    夕凰自是看出男人不是善茬,亦恬不知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话虽故意,却也不假,若她再年轻个把年,定被他迷得五迷三道。


    忆起当初,不然……暗自嘲讽,她竟得过眼疾不成?倘若早年遇见的是他,说不准亓官夕凰的结局亦不会这般凄惨。


    “你这小花痴,心态着实不错。”


    他轻笑,欲帮她擦拭嘴角余渣,无奈手停顿于衣袖之中,没了动作。


    夕凰观察入微,心中自然知晓眼前的人绝不简单,不论哪段记忆,她都死于桑家柴房,不该出现于此。


    “说来听听,你是何人?”


    她直言不讳,一本正经打探起他的身份。


    男人将身上玄色披风取下,体贴周到地披于她的身上,漫不经心调侃:


    “不妨猜猜看?”


    他将眼神锁定在披风上予以暗示。


    微风轻舞,她索性将披风紧了紧,依稀飘散檀木沉浮,似乎嗅到一丝危险气息,手指不经意间来回擦蹭着自己光洁的下颌,注意到披风上的院徽心中有了答案。


    记忆中,阿娘尚在人世时教她辨别过,圣光学院为两大陆最顶尖的高手云集之地,多少人为了能进学院修习挤破脑袋,剑走偏锋毅然无果,而此人披风上的院徽呈淡蓝水滴状,正是圣光学院水系术师。


    他亦不发出任何声音影响她的判断,只把玩手中的白玉扳指,眸底泛起困倦而懒散的恹恹之色,她还未将猜想告知,亦有种答案没错,亦是心中所想的错觉。


    俄顷,她恨铁不成钢地猛拍石桌,尽可能用着平稳的语气亦盖不住星星点点的失落,抱有一丝侥幸心理:“不会是水系术师吧!”


    说完又摆了摆手,自己否定:“不可能,不可能。”


    明知故问着,似乎也没那么想知道答案了……怎料男人覆以她了个肯定的浅笑,宛如晴天霹雳。


    水元素是灵族术法中最弱的,没有之一!


    这大腿,她还抱得下去吗……


    夕凰嘴角噙着僵硬的笑,抬眸望向他:“我叫夕凰,算半个桑家的,你呢?”


    男人修长的指尖点落,桃花眼瞥了瞥她拍在石桌上的手,脸上除了笑意外还带着莫名的阴险:


    “阿在,闫阿在。”


    “……”


    夕凰眨了眨凤眸,笑道:“是个蛮好生养的名字。”


    这丫头……


    他无奈扯起一侧嘴角,自己说出口的瞬间也颇觉荒诞。


    夕凰不是什么烂好人,但这个世界的“她”死因不明,生前亦惨遭囚禁,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让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总归“她”今后的日子要由她继续谱写,该公之于众的,不会就此不明不白被人掩盖。


    偷瞄着眼前的慵懒之人,想也知道他不会实话实说,比如:“我为何出现在此?”


    嗯……不出所料,他的回答:


    “半路捡的。”


    看在他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夕凰笑盈盈拿起一块糕点塞入口中,接着又是一块,奋力咀嚼……仿若口中碾碎的是这个叫闫阿在的男人,嘴里塞得满满的,说不出半点反驳的话。


    显而易见,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查明真相,而是有力自保,若重来一次,她只怕再次殒命。


    阿在踢了踢地上的鹅卵石,若有所思,明亮且深邃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看透。


    摇头腹诽,好个小狐狸,饶有趣味下起逐客令:


    “有何打算?这里离桑家不是很远。”


    夕凰处境他深知,但想予以利用,必然挫挫锐气,将她未动的清茶倒掉,贴心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ins style="display:none!important" id="'' + id + ''"></ins>'');(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蓄上热茶,算好了每一步。


    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清茶,眼角微微上扬,青花瓷的茶杯同闫阿在般,透着清贵,但比起茶,她更喜酒。


    不晓得这杯中之茶是绿茶还是黑茶!


    微微鼓起脸颊吹动着泛黄的清香好茶,细细品来,带有略微酸涩口感,经鉴定……是普洱。


    “茶不错。”


    夕凰恬不知耻地靠近,两只手捧着焦黄的小脸用起了美人计,开口间,声音不复先前淡然,刻意带了一丝娇媚的味道:


    “你既将我捡了回来,总不能不管吧~若是可以,你瞧瞧我,你还缺好妹妹吗?”


    只是她忘了,目前的娇娇糯糯跟美人属实没太大关系。


    阿在抬眸,刚入口的茶险些喷了出来。


    面对这张让人心疼的脸于心不忍起来,奈何他吃这套,就好比那蛇打七寸,真赌赢了。


    伸出修长的手指点着她的额头,向后怼了怼,清清嗓子缓解尴尬:


    “想留下?”


    阿在不疾不徐整理起衣袍,单手拄着脸颊,微阖眼眸,连提起眼皮都仿若用尽力气,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大猫摆弄着茶盏。


    “多谢阿在哥!”


    夕凰厚着脸皮,推了推先前盛着糕点的空盘子,一语双关,通过阿在松弛的状态,内心已然有了不错答案,安下心继续填饱肚子。


    毕竟,养好身子才能迎接新世界带来的残酷考验。


    他打着哈欠掩藏眼底透出的笑意,转了转手上的白玉扳指,顷刻,便拿出了一盘新糕点。


    “有什么需要可以明说。”


    夕凰瞠目结舌,指着清透的白玉扳指尽显贪婪之色,凤眸似琥珀的琉璃珠反射着白玉光影。


    “我想要这个。”


    阿在轻笑着将白玉扳指摘下,放于掌心处递近,在她快要拿到时又将手握拳,慢条斯理道:


    “不是吝啬,此乃空间戒指,需有修为方可使用。”


    夕凰半信半疑把玩起鬓发,目不转睛瞧着那枚他所谓的空间戒指,实在稀奇,这在她上辈子的家,大离皇室之中可从未见过。


    只见他额间泛出微弱的光,大手覆盖住于她手之上,他想搞清楚这丫头十余年无法修习的缘由,仅此一试,顷刻间,二人便进入了荒诞不经的识海。


    她的识海犹如濒死的老者,参天大树枯的彻底,别说一滴水了,连根草都没有,夕凰首次进入识海手足无措,紧攥着阿在衣袖不敢松开,眼前何止枯木不逢春,压抑到呼吸都奢侈。


    阿在提手低语,一股清泉呈柱状灌溉识海,不过片刻再次干涸,假象亦不过转瞬,更何况彻底根治。


    出乎意料的棘手。


    夕凰不明所以,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不会害她,否则根本无需等她醒来,大费周章。


    小心观察着识海情形,她额间倏然出现光亮,不停闪烁着,并不稳定,他抓准时机,施法亦光亮打在树根之上。


    效果显著,答案呼之欲出。


    所谓树根深处乍现无锁的粗壮铁链,牢牢捆绑着毫无生机的树皮,勒得生紧,两个光源同时飞往一处,直到合二为一。


    他神思归位,眸中划过凌厉锋芒看着夕凰,按耐住心头的激动,说出自己亦不敢置信的话:


    “泉眼与灵根共体,你可修双脉。”


    夕凰怔愣着,木讷点头亦不知晓何为共体双脉。


    时间分秒流逝,她伸手抚摸着自己的枯竭大树,惋惜不已,待术法渐而透明化,阿在打个响指,二人及时抽离识海。


    再次返回院中,阿在陷入沉思,毕竟,那根粗壮的锁灵链他很熟悉,千年前“叛逃”灵族的神君入了魔,无法控制自己的暗黑之力,为了不滥杀无辜致使生灵涂炭,当下决定用锁灵链将自己的灵根完全封印。


    阿在起身,再次抓起她的手来,十指紧扣,桃花眼轻阖感受着她体内运转的能量,经脉,种种迹象表明她的确是人族无虞。


    探灵球,晶体雾蒙层层,能测出元系属性。


    阿在从空间戒指中拿出,将夕凰的手放于比她头还要大上一倍的探灵球上,晶体开始清澈透明,几股清泉在里面活跃乱窜,倏忽,清透微光的电流在球内霹雳交错,甚至发出丝丝星火。


    雷元素。


    夕凰条件反射般缩回了手,球内微弱电流逐渐平稳,再次雾蒙覆盖。


    “灵族?你不是人族?!”


    阿在质疑着,比起他,夕凰更甚迷茫。


    人族和灵族通婚的不少,武学修为通过泉眼为脉,元素术师通过灵根为脉,从未有过共存现象,当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