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Chapter 35

作品:《上位者

    “你就直接答应了?”


    裴凝三两句描述完自己的分手过程后,朱情忍不住惊讶道。


    “对啊。”


    裴凝抱着井小二,一下又一下摸着它后背的毛,动作舒缓,频率均匀。


    她没什么表情,甚至看着井小二的目光,还有些柔和慈祥。


    “那你们住上下楼,经常遇到的话……”


    “他说要搬到江城去了,忙新店的事,暂时不回来了。”


    朱情顿了几秒,斟酌道:“你没有……和他再聊聊?”


    “恋爱嘛,分分合合很正常。人家觉得不合适了,我再多说就没意思了。”


    朱情皱着眉看她,这状态明显不正常。


    “不觉得可惜吗?他是因为误会你不爱他才提分手的。”


    “没什么可惜的,他感受不到说明我确实不够爱,他说的都没错。”


    裴凝始终没有对上朱情的视线,只留给她一个侧脸。


    “哎呀,小情人儿,你太严肃了吧,”裴凝刻意将语调挑高了些,“分手这事我比他有经验多了,你还不如关心关心他呢,让他别太伤心了。”


    朱情叹了口气,知道多说也无用。


    “井小二,你哥不要你了,只有你妈我要你。”


    裴凝按着躁动的井小二,冷不丁打趣。


    “这窜辈了吧。”


    朱情顺滑接道。


    裴凝笑得更开心些,终于抬起头看着朱情。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在我家待到什么时候?我可是要休三天分手假的,你还不早点回去休息,准备迎接两个人的工作啊?”


    朱情还想说什么,但她一眼便看穿裴凝挂在脸上的假笑。


    她再不走,裴凝估计就装不下去了。


    于是她收回已经到嘴边的话,站起身。


    “那你也早点睡,我先走了。”


    “嗯好,拜拜。”


    裴凝一直笑着,目送她离开。


    嘴角的弧度硬撑了太长时间,以至于门关上很久后,裴凝的笑容还因为肌肉记忆而挂在脸上。


    终于,世界都安静了。


    裴凝无意识地放开手,井小二终于挣脱她的桎梏,踩着沙发一跃,跑走了。


    她的视线滞留在朱情离开的门口。


    巨大的孤独像黑夜的海,看不见也听不清,可瞬间就能卷着巨浪将裴凝吞没。


    无声的房间让她无法再逃避。


    温暖小酒馆里的每一幕,都放慢了速度,在裴凝脑海里回放。


    偶尔响起的铃铛,酸涩难抑的啤酒,隔壁桌划拳的爽朗笑声。


    还有她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地同意分手后,井稚脸上彻底失望的神色。


    井稚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直到现在都在她耳边回响。


    他说:“这段时间,谢谢你愿意陪我玩。”


    裴凝坐了很久很久之后,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她和他谈恋爱,只是哄他玩。


    裴凝想了想,一开始,确实是。


    她不吝于和有好感的人接触,所以她答应了有好感的井稚的表白。


    因为关系正式与否,对裴凝而言,并不重要。


    可是……


    现在不是了。


    早就不是了。


    裴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样轻松地答应了分手,却又像扯下一块皮肤一样,舍不下,拽不掉,撕裂着疼痛。


    原来井稚填满了她生活中那么多缝隙。


    他走后,四处冒着寒风。


    真惨啊。


    窗外还开始下雪了。


    暖气好像也不热了。


    裴凝鼻子一抽,有些委屈。


    滚烫的泪珠灼烧过皮肤,裴凝后知后觉地去抹,可是越抹越多。


    她认输地塌下肩,靠在沙发上,蜷起腿,把脸埋在两手间。


    手脚一如既往地冰凉。


    可是,再也没有人能将热意渡给她了。


    漫漫寒冬,真难捱啊。


    -


    从酒馆离开时,井稚比预想的要平静。


    没有失魂落魄,没有头晕目眩,他清楚地记得,接下来要去父母家接爆米花。


    但路途枯燥,难免走神。


    井稚控制不住思绪被扯走,路两边的景象催眠一般从余光掠过。


    回过神时,他才猛然发现,破晓的办公楼出现在眼前。


    不过一时恍惚,他又习惯性地开到这里来了。


    这条路太过熟悉,他连抗拒的能力都没有。


    停在楼下,井稚仿佛瞬间失去了力气。


    他缓缓将头挨在方向盘上,手指蜷在一起。


    副驾上的大束红玫瑰,耀眼夺目,成为压抑车厢里唯一的亮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井稚迟缓地坐起身,翻开手机,划拉着塞满消息的通知栏。


    良久,他扯了扯嘴角。


    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自嘲地收起手机,他再次启动车子,掉头离开。


    到父母家时,井稚抱过又胖了一圈的爆米花,和父母说着要暂时定居江城的事。


    “这么突然?”


    井母一愣,包着饺子的手停了下来。


    “早动工,早开业,战线拖得太长,生意不好做,这不是你们教我的嘛。”


    话是这么说,但井母毫无心理准备,自然是有些接受不及。


    井父倒是一如既往地寡言少语,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在井母一下子失了神的时候道:“问过小裴意见了吗?她怎么说?”


    井稚怔住片刻,转而低下头去撸爆米花。


    “她支持我的,放心吧。”


    井稚还没有和父母说分手的事、


    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谈恋爱,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解释这种事。


    过段时间,找个异地恋辛苦,感情淡了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算了。


    “你们都忙,尤其是小裴,她管着那么大公司,脱不开身,你再一走,不是很难见面了?”井母一脸担心,拍了拍手上的面,走到井稚面前,“小裴支持你事业,你也得考虑人家。江城也不远,你没事多回来几趟,别让人家伤心,知道了吗?”


    井稚含糊不清地应下:“知道了妈。”


    井母特意给他包的饺子,本想留他吃饭,但井稚没有心力再装下去,借口说要回家收拾行李,硬是离开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下起了小雪。


    离家越近,井稚的呼吸越发短促。


    他怕遇到裴凝,又怕遇不到。


    不知道哪个想法更多些。


    直到一路畅通地回到家里,井稚终于知晓。


    还是想遇到,更多些。


    分手,不是因为他不爱了。


    他爱裴凝,所以在接受了裴凝不爱自己的事实后,就再也不忍心牵绊住她。


    他不愿看到,她明明不爱自己,却要表现出爱的样子。


    对双方都是折磨。


    所以他不再争吵,不再乞求。


    如果他的离开能让裴凝自由。


    那么他心甘情愿。


    -


    井稚觉得憋闷,所以没有多作停留,带了些换洗衣物和爆米花的东西,就启程往江城去。


    冬日短昼,天已经黑了。


    车开出半个多小时,临近青城边界。


    手机响起时,井稚瞥了眼手边智能屏上的来电显示,脑子瞬间短路了一刹。


    是裴凝的电话。


    他回过神来,靠边停车。


    “喂?”


    听筒里只有忽短忽长的呼吸声。


    井稚心里一紧,又问:“裴凝?”


    许久之后,裴凝的声音才传来。


    “井稚。”


    鼻音很重,听起来囔囔的。


    “怎么了?”井稚有些担心,“有什么事吗?”


    又是长时间的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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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井稚已经打算打视频过去确认裴凝的情况时,她又小声说了一句。


    “井稚,你能不能不走。”


    井稚神色一滞。


    他的心被这句话高高扬起。


    但很快,又狠狠落下。


    他听出了裴凝的醉意。


    “喝酒了吗?”


    井稚轻声道。


    “嗯,”裴凝吸了吸鼻子,“喝了。”


    “不是千杯不倒吗?”井稚的声线愈发温柔,像是怕吓到裴凝一样,“空腹喝的?”


    裴凝又“嗯”:“空腹喝的。”


    井稚叹气。


    “你在家吗?”


    “我在家呢。你要来找我吗?”


    裴凝的语气欢快了些,带着期待。


    井稚无奈,应下:“等我一会儿。”


    挂断电话,掉头回城。


    他在路上买了饭,把爆米花放回家,推开裴凝家门的时候,她正东倒西歪地坐在地毯上。


    “你来啦。”


    裴凝见到井稚,歪歪扭扭地要起身,结果一个不稳,往一旁栽去。


    井稚立刻两步跃过客厅,稳稳接住她。


    “小心点。”


    裴凝扒着井稚的脖子不撒手,只傻笑。


    茶几上,地上,摆了满满的空酒瓶。


    井稚又生气又心疼。


    “这么喝,胃不要了?”


    裴凝没理井稚的斥责,拽着他在地毯上坐下,兴奋地指着电视。


    “井稚你看!我发现上次的电影没看完,我们一起看完好不好。”


    井稚扭头看去,电视上的画面暂停在上次退出的时刻。


    是那部井稚最喜欢的悬疑电影。


    但他现在却没有看下去的心情了。


    “先吃点东西。”


    井稚把包装盒一一拆开,摆在桌上。


    喝醉的裴凝有点像小孩,不听话得很,怎么都不好好吃饭。


    没办法,井稚只能夹一口,喂一口。


    裴凝还是不安分地乱动。


    “看嘛看嘛。”


    她自顾自地按了播放。


    还剩四分之一的剧情,时长已不足半小时。


    井稚不让裴凝再喝酒,把酒瓶全都拿走了。


    再加上强硬地喂了她一些饭菜,裴凝耍脾气似的撂挑子。


    “不要。”


    她干脆躺在井稚腿上,让他不能再逼她吃东西。


    井稚拗不过她,只好放下筷子。


    房间里温度很高,裴凝喝了酒,又吃了饭,很快困意袭来。


    她迷迷糊糊地抱住井稚胳膊。


    “井稚。”


    她又在叫他了。


    井稚俯下身子,附耳过去。


    “怎么了?”


    “你能不能……不走。”


    一样的话,一样的心跳停滞。


    井稚僵硬地坐起身,手上机械地摸着她的头。


    他没有回答。


    他怕一开口,便又沦陷了。


    井稚仅存的理智扯着他神经,告诉他。


    不要信。


    裴凝的陷阱,他已经踩过足够多了。


    这不过是她的醉话,明天醒来,她大抵又不会承认了。


    装作没听到,彼此便都不会尴尬。


    井稚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电影上。


    所以他没有听到裴凝的最后一句话。


    裴凝说:


    “我爱你呢。”


    这句话被吞进了电视声响中,谁都不会再知道。


    电影结束,井稚低头看向已经睡熟的裴凝。


    片尾曲压抑沉闷地充斥着房间。


    终究,还是他一个人看完了。


    把裴凝抱回卧室,盖好被子,又收拾了客厅残局,井稚跪在床边,静静望着她。


    月色隐没。


    他轻声告别。


    “再见,裴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