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四十章 挨揍与挨揍

作品:《以攻补过

    沈迪送的那个手机,贺程犹豫再三还是收了,通讯录里光秃秃的,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


    可即便是这样,两个人之间的联系依旧不多,沈迪偶尔会给贺程发消息,一般也只是问候两声,关心的话太矫情,他们谁都说不出来。


    电话就更少了,见了面都没什么话说的人,一场十分钟的电话下来,冷场的时间有时候甚至超过了七分钟,还不如不打来得舒服。


    贺程现在课业比较重,沈迪不想他再因为自己出什么岔子,他已经被耽误了一年,这一年,贺程难受,他也不好过,要再来上一年,他们俩的命都得搭进去。


    沈迪好好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现在缩短到半个月回去一趟,且每次只要回去,必定管不住自己的手脚,要给贺程买东西。


    贺程打开衣柜,总有种自己被包养的错觉,他一个日常穿校服的学生,要那么多新潮的衣服做什么,而且他也不想穿,沈迪是欠他,但欠的不是钱。


    过年贺程放了七天假,贺建新和齐萍应该是回老家了,以往每年都会回去,只是今年不知道要怎么对爷爷奶奶解释他不在的事,不过这些都跟他没关系了。


    秦俊如约回来了,当天下午就跑来看他,在他这吃了饭,晚上干脆赖着不走了,非要待上一晚,贺程拗不过他,只能同意。


    床有点小,以前沈迪跟他睡的时候,总是很自觉地把自己缩在最里面,尽管两个人都不舒服,可没人想睡沙发,忍忍也就过了。


    何况前半夜,他们有其他事要做,两个人平躺的空间通常只要折叠成一个人就行,后半夜又太累,谁还会在乎睡得舒不舒服。


    秦俊比他还高点,甫一躺下,很不自觉地霸占了整张床的三分之二,贺程没多余的被子,只能跟他挤一起。


    这货睡眠质量还奇好,跟头猪一样怎么推都不醒,这一晚上贺程光顾着踹他了,压根没怎么睡着。


    早上秦俊先醒,贺程把他撵下床,给了他一床薄毯,让他去沙发上躺着。


    秦俊穿着睡衣在客厅里晃悠,他其实也没睡好,床太特么小了,起来腰酸背痛的,他和衣躺在沙发上,朦朦胧胧中竟听到有钥匙开门的声音。


    他抬了下头,确认那声音是从锁眼里发出来的,只觉难以置信,第一反应这种房子也有人偷?!家徒四壁的,里头最值钱的也就贺程这个人了……


    而就在他惊叹的下一秒,门开了,门外是一张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脸。


    我操……操!


    沈迪?!


    沈迪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秦俊穿着睡衣,头发蓬乱,一边脸上还有睡出来的压痕,显然是刚起床,在这里过夜了?


    他朝里看,房门掩着,贺程还在睡,沈迪扶在门框上的手骤然收紧,再回头看秦俊时目光冷了几分。


    秦俊这会彻底醒了,他一把将人推出去,跟到外面,带上了门。


    “我操还真是你!”秦俊惊得一时忘了从哪下口,主要是他没想到沈迪手里居然有钥匙……钥匙啊,唯一的一道门上的钥匙,他都没有,他居然有一把。


    这他妈是要干吗,阴魂不散盯上贺程了?


    他当然想不到这钥匙是贺程主动给的,第一反应沈迪私下配的,想到他的险恶用心,秦俊简直气炸:“你来做什么,你他妈把他害成这样,你还有脸出现!”


    钥匙还插在门上,沈迪抬手要拧,秦俊拦着,僵持数秒,沈迪转头,目光阴沉,直看进他肉里,“你们做了什么?”


    哎呦,还生气了,秦俊搞不懂他生的哪门子气,擅闯民宅还有理了:“做了什么干你屁事,把钥匙给我,赶紧滚!”


    “既然你答不了。”沈迪强忍下怒意:“那让他出来,我问他。”


    “问你大爷问!我告诉你,人不要脸要有个度,他都被你害到这地步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脸皮是铁做的吗,是不是书读得少不知道人渣两个字怎么写啊!”


    “他跟你说的?”


    秦俊差点被他问笑了,“这还用说吗,你是真没点自知之明还是怎么的,就你这么整他,是不是还觉得他应该谢谢你,喜欢你啊?!”


    沈迪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秦俊这些话,是贺程的心里话吗,他说不出口,让他转达?


    不,他不相信。


    如果真的那么讨厌他,为什么还会说出在一起的话,换作自己,不喜欢的人看都不会多看一眼,怎么会允许同床共枕这么多次,仅仅是因为身体需要?


    难道不是吗,心底有个声音突然冒出来,贺程连那种人都不挑,他又算什么呢。


    他连那种人都不如。


    秦俊没想到自己三言两语把沈迪说成这样,以为是说到点上了,一番激情辱骂终于让这偏执狂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刚觉欣慰,想问他把钥匙拿回来,门开了,贺程出现在门口。


    看到他们,他明显一愣,距离上一次沈迪从他这走,一个星期都不到,“你怎么来了?”他问。


    秦俊正在气头上,没注意到他这句话无论是语气还是内容都过于自然了,他拽了贺程一把,转头质问道:“你上次不是说这小子没缠着你吗,怎么连你家钥匙都有,来了不止一次两次了吧,你不管管?!”


    “你们做了什么?”沈迪问。


    秦俊想说你小子复读机啊,刚问了一遍还问,抬头发现他看的是贺程。


    贺程知道他可能误会了,一句话的事,他和秦俊的关系,比他跟沈瑞还亲,正儿八经地算,他们睡了不下几百回了,真有什么早该有了。


    正因为两个人心里都没鬼,相处起来才没顾忌,沈迪这样问,倒有几分质问的意思,这让贺程很不爽,想管他?


    他应该清楚他们什么关系,在一起那是好听点的说法,贺程以为他知道,现在看来,或许认识得还不够透彻。


    他冷了脸:“我们做了什么要向你报告吗?”


    好,怼得好,秦俊差点要鼓掌了,贺程看着是他们三个里面最不好相处的,其实心比谁都软,他就怕他连对这种人都狠不起来。


    好在贺程还算善恶分明,一句话说得他扬眉吐气,虽然秦俊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这个做了什么到底是做了什么,沈迪怎么就这么在意他们做了什么。


    “对啊,你他妈谁啊,在这问东问西的。”秦俊很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我警告你沈迪,这地方你要再敢来,我保证……”


    沈迪突然给了秦俊一拳。


    秦俊哪里肯让他打,上次那顿还没还呢,还想添新的。


    他冲上去,揪着沈迪的衣领反手还了他一拳,沈迪往后退了几步,勉强抓着楼梯扶手才没摔下去。


    贺程拉着秦俊,秦俊等着他再冲上来,以沈迪的疯劲不可能让自己讨着便宜,然而沈迪却没有动作,他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一样东西被丢了过来,丢在贺程脚边,是那把配了没多久还崭新的钥匙。


    丢完他就走了,秦俊在他身后“哐”地一声关上了门:“什么人啊这是!”


    他被气得不轻,贺程一大好青年,沦落到现在有家不能回,有喜欢的人不能见的地步,怪谁啊,还不是怪那傻逼,居然还不放手,妈的,多大仇!多大仇!


    他越想越恨,贺程煮了俩鸡蛋,他把蛋黄嚼得到处都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嚼的是沈迪的肉。


    吃完早饭,贺程坐沙发上看了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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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下雪了,他去阳台上收衣服,往下看,沈迪的车居然还停在楼下。


    他收拾了几袋垃圾下去扔,秦俊看外面雪下得挺大的,想说等晚点他回去的时候一起带下去,一回头贺程已经不见了,门都没关。


    秦俊裹着被子去关门,妈妈呀,冻死他了,什么鸟地方,真够遭罪的,想着又把沈迪拎出来骂了一遍。


    贺程到了楼下,发现车里没人,车门是锁着的。


    沈迪顶着大雪往回走,还好今天出来穿得多,不然这会早冻死了,他原本只是想走走清醒清醒的,没想到突然就下雪了,还下这么大。


    他不怪贺程,真的,要怪就怪他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摆正位子,不甘配角的命,偏偏做了配角的事。


    他也没想管他,可就是看不得他跟别人在一起,他知道他心里还有成映川,自己就是个用来玩玩的。


    今天闹成这样,要说他有什么错,唯一不该的,是在贺程给了他几次好脸色后,就以为他已经原谅了他,可事实上那件事远没有过去。


    路上沈迪碰到了廖安全,一看到他,那么大的小伙子,张嘴就哭了,让他把他哥还给他,说要不是因为他,他哥也不会进去。


    沈迪都被气笑了,你哥拘禁了我,还是我的不是了?


    怎么到哪都是他的错,他做了什么,全世界都饶不了他。


    他让廖安全滚远点,大过年的,不想揍他。


    廖安全聋了一样,拽着他不撒手,哭哭啼啼地细数他的不是:“你还知道过年,我哥在里头受苦,好几个年都没法一起过了……”


    沈迪一忍再忍,按捺不住想动手,想到他答应了贺程,以后都不打架的,刚在他家其实已经破戒了……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妈的,凭什么,他怎么就没跟他约法三章,除了他,他贺程不能睡任何人呢!


    沈迪把人拖到没人的地方狠揍了一顿,这小子长本事了,以前一副孬样,现在没人罩着了,反而有了点血性,知道还手了。


    还想今年过个好年的,最后还是顶着一张花五花六的脸回去了,可能他就这命吧,什么以后打架不打架的,听着像个笑话。


    后面几天,他和贺程谁都没有联系谁,沈迪知道他不先低头,贺程是不会来找他的,毕竟他离了自己只会过得更好。


    年初三沈瑞会回来,当初沈弘沅和姜瑜离婚的时候商量好的,寒假在这边过。


    沈迪难得有哥哥的样子,出门逛了两天,给他买吃的穿的,他对谁好的方式就是买买买,除了这些,他也想不到其他。


    对了,他还提前几天在脸上擦了药,免得那小崽子看见了,又跟在他屁股后面,问他为什么要打架、和谁打、疼不疼之类,烦。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外面又下起了大雪,零下七八度,向磊他们喊他出去,沈迪没什么心情,一个人关起房门来打游戏。


    十二点钟声响起,祝福短信密集地涌了进来,很多看一眼就知道是群发的,他无聊地一条条翻着。


    成堆的文字从他眼底飞速掠过,当意识到自己在期待什么时,他烦躁地点了根烟,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临睡前,他不甘心地又拿起来看了眼,贺程的短信夹在一堆信息里,很不起眼,却一下被他挑了出来。


    简短的四个字。


    【新年快乐】


    他的通讯录里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所以这不是群发,这是发给他的。


    沈迪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胡乱套了件外套,围巾都没戴,光着脖子就往外冲。


    冲到一半他又跑回来,往身上喷了点香水,拿了盒口香糖,丢几粒进嘴里狠狠地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