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给我射穿他们的腿!

作品:《好运滚滚向西流

    摇光稳住身形,眼神锐利仿若鹰隼,他在乌特旁边缓缓抬起手。


    霎时有数十个黑衣人从波涛汹涌的湖水中现身,均是泅水的好手,浪花也搅不乱他们的身形。


    不一会儿,乌特带来的人尽数被杀。


    乌特在船只上左右颠倒,他腰圆体胖,攀着甲板才勉强稳住身形。


    正当他窃喜之际,手指上忽然传来剧烈的痛感,他五官扭曲在一起,望着船头上低头看他的摇光。


    他的脸庞只有半天露在火光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满是不屑与敌意,纵使船头摇晃,他也稳如泰山。


    “大王子。”


    乌特愣住,破口大骂:“你这个贱货!神明一定会惩罚你的!”


    “惩罚我?”摇光微微笑着,转而抬起手指,水中黑衣人受命,一拥而上,将乌特用绳索紧紧捆住,拽进水中,又拽出水面,如此循环往复。


    有人露出头:“殿下,他晕过去了。”


    摇光慢慢站起来:“带好了,关到大狱里,事后一齐清算。”


    石台只站起来后便定住不动了,扶西和献流方才没稳住,此刻正在边缘晃荡。


    还是挺明显的。


    摇光处理了乌特,终于考虑上他们了。


    石台站起来后,露出水面的部分足有四五人高,扶西紧紧阖上眼睛,转头与献流商议:“不如跳进水里躲避?”


    献流却缓缓摇头:“可是他水里也布了黑衣人。”他面色平静,似乎并不恐惧,“我们会死吗?”


    扶西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不会死,就是受罪……”


    摇光盯着他们许久,就这么一会儿,石台旁已聚集了不少船只,每艘船头还立着四五个背着弓箭的士兵。


    摇光不慎又与献流对视上了。


    他跪倒在船头,勃然大怒地磕了三个响头,抬手愤然道:“给我射穿他们的腿!”一声令下,箭雨如风,密密麻麻地朝两人射来。


    献流晃着长草的脑袋,思索了一会儿放开手,揽起扶西的腰,灵活地在密如雨丝的箭矢中躲避。


    扶西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肉眼可查的欣慰,她在旋转的间隙里忍不住夸赞献流:“不得了,不得了,小贼你的体术果真不错!”


    献流闻此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低头看了看扶西:“多谢。”


    摇光蹙起眉头:“给我加人手。”


    箭比方才更密了,还有几只飞速扎到了红生杯身上,他痛苦出声,又有许多湖水涌出来。


    献流抱着扶西踮脚落在石台之上,面对四面八方成团飞速而来的羽箭丝毫不曾畏惧。


    箭越来越近。


    扶西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角,这人怎么不避了。


    献流镇定自若地抬起手掌,自丹田运气,循着记忆中的习惯调动身体筋脉,往常那种炽热的感觉并未传到指尖,他歪过头,有些疑惑。


    “刷刷刷——”


    羽箭破开长空,将他扎成了刺猬。


    献流吃痛,膝盖一软,哐地跪倒在地。


    遭了,忘了自己没有仙气了……


    扶西还来不及反应,面前的箭雨也将她扎成了筛子。


    “咳咳——”倒地的时候她唇角溢出两口血,恰好倒在献流对面。


    “你想说点什么吗?”扶西面无表情,只觉得身上像漏了气的球,温热的血像水似的往外淌。


    献流蹙起长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好像有点疼……”


    摇光见两人中招,眼睛瞬时亮了起来,他摆手:“不论死活,关进大狱,我一一清算。”


    扶西疼得龇牙咧嘴,在昏过去之前,只感受到身体下方的冰凉震动了几下,自己便悬空起来,手脚剧痛,眼皮软得像滩烂泥。


    最后的视线,是献流昏过去的脸。


    她绝望地想,神仙做到她这份上,真是算完了。


    *


    曼吉头痛欲裂,额上不断地渗出冷汗,她头小幅度地摇动着,唇齿启阖,却发不出声音。


    “不要——”


    憋在胸腔中的所有力气随着这一声尽数迸发而出,曼吉松软的身体终于得到解脱,缓缓睁开了双眼。


    面前天旋地转,纱幔的式样同自己房中两模两样,她剧烈地喘息着,只觉得身子软得不像话。


    曼吉咬咬牙,艰难地从榻上坐起,梦境中的火光喊叫,冲天的杀声刺激着她的耳膜,叫她心脏剧烈地震动起来。


    她抬起腿下榻,却直直摔了下去。


    房中陈设简单,还熏了一种她从未闻过的香,曼吉挪到案边,一把将香炉打翻在地,半晌才缓过来不少。


    终于能站起来了。


    她趔趄着走到水盆边,将一张脸都浸了进去。


    冰凉的水刺激着她的意识,终于清醒不少。


    曼吉终于能好好观察这间屋子了,她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细细看了一遍,看了看案上留下的字迹,图纸一干物件,终于确定。


    这是摇光的屋子。


    不一定是他家里,却一定是他住过,且是常住的地方。


    她脑袋轰的一下,想起梦中扶西所言,又记起自己被摇光劈了后颈。


    她睡了多久?!


    曼吉跑到门口,拉开门拴就想开门,哐哐两下才反应过来这门已从外头锁住了。


    她居然被关了起来!


    外头突然有焦急的脚步声。


    曼吉回过神来,将打翻的香炉藏在桌下,用脚扒拉了几下香灰,立刻躺回榻上去。


    不一会儿,门果然开了。


    来人说话有浓浓的的鼻音,似乎是用帕子捂着口鼻:“这不是睡着呢?”


    “我真听见声音了。”


    “怕不是你听错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这软骨香厉害得很,她少说得睡到明晚,别疑神疑鬼了。”


    “好好好,我这不是怕殿下怪罪。”


    “放心,跑不了!”


    门又被锁上了。


    曼吉缓缓睁开眼睛,心中思绪万千,来不及整理,她跳下床榻,在屋子搜寻起来。


    窗户也被封上了。


    她凑到窗前,就着缝隙看了下,是个二楼,楼外的街道上火光冲天,叫喊之声不绝于耳。


    她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木盒子,若是没记错,摇光的鹰翅留在里面,平日他都是用这东西带出来的。


    曼吉用蛮力打开,果真见到了折叠的鹰翅并一些工具,她捡了个锤子小心翼翼地破开封住的窗户。


    曼吉估摸着二楼的高度,思索了会儿,戴上了鹰翅,按动开关,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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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大会操控,落地时还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街市上闹哄哄的,大家四走奔散,曼吉抓住一个人开口就问:“这是怎么了?”


    “大周北境军杀进伽罗城,还不快逃难,等着死吗?”她扒开曼吉的手,抬着包袱往前跑去。


    火光中,曼吉的瞳仁快速一缩,她喉头动了动,以最快的速度收好鹰翅,朝着王宫的方向在街市上奔跑起来。


    她先是不停地跑,后来抢到一匹马,来到宫门附近时,已是尸横遍野。


    满身是血的人里,有几个还是今早跟她讲过话的人,不过几个时辰,就没了生机。


    她紧紧地捂住嘴唇,尽量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王宫之外,已有穿着中原甲胄的士兵在巡逻,战事早已接近尾声,曼吉的眼泪流得更汹涌了。


    父王呢?母后呢?兄长们呢?


    她腿下一软,扶着墙都快跌倒在地。


    好在她迅速调整过来,立刻循着平日偷溜出去玩的路线往王宫中赶,她回自己家,熟门熟路,并未惊扰巡逻的大周士兵。


    正殿之外,立着那个大周四皇子刘时,他兵甲齐全,脸颊上沾着血,怒目圆睁,满是献血的长枪立在身侧。


    “李将军,国主王后一干皇室已押至大狱,等待殿下发落!”有人上来给他汇报。


    李将军?!他不是刘时!


    曼吉将身影匿在树后,缓缓后退几步,朝着大狱行进。


    一路上血流成河,刺鼻的腥气在她鼻腔中横冲直撞,她望着地上的尸体,眼泪流得愈发厉害。


    可愣是没让自己出声。


    她在路上剥掉一个死去大周士兵的甲胄,穿戴在自己身上,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往大狱。


    可是,她不禁想,即便去了那里,她又如何将他们救出来呢?


    转念一想,既然不能一起活,一起死何尝不可。


    她又想起扶西所言,脑海里急切地想求证,是不是到狱中,真能见到摇光,他果然,是大周的皇子吗?


    装作一个身世可怜的猎户之子接近自己,他可真是下够了血本。


    大狱之前,似乎是士兵换班,曼吉深吸一口气,悄然跟到队伍的末尾,又在迷宫一样的弯弯绕绕里悄悄离开。


    她快步行在甬道内,一双眼睛焦急地望着牢狱两侧关押的人,大多鲜血淋漓,不省人事,脸上糊得不成样子,根本看不出是谁。


    她越发揪心了。


    “这箭拔了就不停地流血。”


    是南疏道长的声音!


    “啊!你怎么给我插回去了?!”


    是扶西道长的声音!


    曼吉加快了脚步,来到声音所在的牢门前。


    只见这师徒二人身体上上下下都扎满了羽箭,干涸的血迹上流淌着刚从伤口溢出来的鲜血,模样甚是怖人。


    曼吉心头一抖,立即扶住牢房门,声音颤抖得不像话:“二位,道长!”


    扶西闻言,一把拍掉献流意欲将箭头放回她伤口的手,摇摇晃晃地往门口来,半晌才就着昏黄的烛光看清来人头盔下的脸。


    “十公主!”


    曼吉点点头,一张脸已经被泪水打得花里胡哨。


    “你怎么在这里?”


    献流也挪上来:“你怎么没被关进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