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的声音，听在程竹的耳中，仿佛是恶魔的低语。


    是用灵魂换取自由和财富的谎言。


    程竹可以笃定，黄老的话，就是个陷阱，但却是个有效的陷阱。


    就像传说中的上帝和撒旦，上帝会劝你向善，但只会在你死后给予回报。


    而撒旦是先给你好处，然后让你承受无穷无尽的苦难。


    以现代人的视角来看，上帝的做法，就是上班赚钱买保险，赚的多，存的多，老了舒服很多。


    而恶魔的做法，则是贷款生活，前面活的有多潇洒，后面死的就有多凄惨。


    这种贷款式的建议，程竹不想听，可一想到苏曼卿在离开时那“绝望”而“孤独”的眼神，他便不由自主的说道：“说说看？”


    黄老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敢听呢？”


    “您要是觉得我不敢听，就不会让人来叫我了。”


    “说的好！”


    黄老随即说道：“李玉清的事情，我知道很多，但我不能对你说，也不能由你去做。”


    “比如他的私人生活，比如他的财产状况，或者，他老婆间接经营的那些公司。”


    “这些东西，你若是做了，就得赔上你的整个前途。”


    “不值得！”


    程竹闻言，眼神一怔：“您不会是要亲自去京都举报李玉清，然后将事情闹大，再由中纪委下派专门的调查组，或者直接让我们来调查他吧！”


    “不行吗？”


    黄老的反问，让程竹陷入了沉默。


    “这么做，对你似乎没有任何的好处！”


    “而且，这样一来，你会得罪死李玉清身后的人。”


    “你的子女，以及孙子辈，都会因此受到牵连！”


    黄老点点头：“对！我的子女会因此被打压，我的后代们今后或许就再也升不上去了。”


    “那您……”


    “可霆山这边会好很多！”


    “……”


    程竹反问道：“你是为了陈霆山？”


    黄老笑着点头：“当年，他妈将他生下来的时候，我不在孩子身边。”


    “他妈给我写信，让我给孩子起个名字。”


    “这是我的大孙子，我翻了字典，请了教授，在众多的名字中，选了‘霆山’这两个字。”


    “意思是：怀雷霆之锐，劈波斩浪；立千仞之志，静守仁心。”


    “后来，我的位置也越来越重要，身边的孙子辈也越来越多，这个孩子就被我渐渐忘记了！”


    “现在想来，我亏欠他太多、太多了。”


    程竹疑惑的问道：“您想弥补他？”


    “算是吧！”


    黄老感慨一声：“我更多的，是想为他，或者是他的后代，求一份出路。”


    “他的儿子，也就是我重孙子已经参加了工作。”


    “本来，我已经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可霆山这边出了事，我也出了事，他的仕途肯定会受到影响。”


    “思来想去，能帮他的，只有你！”


    程竹蹙眉：“您帮了那么多人，只想到了我？”


    “不是只想到了你，而是你在所有人中，会走的最远。即便是现在，你手中的权力，也比很多厅级要大。未来，更是不可限量。”


    “谢谢您的夸奖。”


    程竹淡淡的说了一声，接下了这个糖衣炮弹。


    “不用谢，你的才能和未来，不管是吴家，还是宋濂，亦或者是你看不上的李玉清，都是认可的。我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这话，从黄老的嘴中说出来，多多少少有些凄凉的成分。


    可它，就是现实！


    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本就显得凄凉和落寞。


    而能为自己的后代寻一份出路，又是龙国人最朴实无华的想法。


    只是，他没想到黄老没有选择他名下的那些孙子、外孙，而是选择了陈霆山以及他的孩子。


    “这件事，我答应您！”


    照顾陈霆山的孩子，对于现在的程竹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甚至，都不用程竹去费心安排。


    和单玉婷说一句，这位未来平城市的市委常委，兼左阳县县委书记，就能将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种一本万利的事情，程竹怎么会不答应。


    “很好！李玉清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和上面的人说清楚，一到三天内，相关的任务就会下来。到时候，你拿着尚方宝剑，做事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程竹双眸微动。


    不得不说，黄老给的这个建议，真心不错。


    巡视组的规格是很高，但想要动正部级以上的领导，难度太大，除非是得到了京都大领导的支持。


    可京都的大领导，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动这个级别的人物。


    即便是要动，那也是动二把手。


    一把手……


    建国至今，还没有这样的事情。


    可如果黄老去说……


    一，黄老可以借此立功，换取一些同情分。


    二，拉拢那些想要干掉李玉清，以及背后之人的势力做帮手。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将事情闹大。


    俗话说，浑水才能摸鱼。


    若是黄老想要给自己，给陈霆山一个机会。


    那就必须拉更多的人下水，只有这样，身为小卡拉米的陈霆山，才不会那么显眼。


    众人也不会在意一个小小的地级市市长，会是什么样的处理结果。


    与此同时，黄老口中的“尚方宝剑”，也会随之出世。


    而这把“尚方宝剑”一定会引起许多人的争抢。


    而西山这边，有巡视组和瞿晚秋两个势力。


    分别代表着纪委系统内的周家和沪上系。


    而现在的纪委内部，这两个派系地位最高，权力也最大。


    无论是程竹拿到了这把“剑”，还是瞿晚秋得到了这把“剑”。


    那最后都会砍向李玉清这位一把手。


    到时候，程竹就有机会去对付吴天懋，找到救苏家的机会。


    而程竹需要付出的，只是帮陈霆山减免一些罪责，以及照顾陈霆山的儿子而已。


    比起得到的，付出的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可问题是，黄老是程竹抓住的，陈霆山也是因为程竹才被带走的。


    没有程竹，两人现在很有可能还在外面逍遥呢。


    程竹好奇的问道：“黄老，您是我抓的。您为什么要这么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