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不了？


    这一刻，全场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程竹的身上。


    对于一个医生来说，这句“治不了”能让他的名声一落千丈。


    特别是中医领域的医生。


    在西医上，你可以按医学分类将医生的能力分开。


    可是在中医领域，那都是按全能来算的。


    即便是有偏科，也不会差的太多。


    而程竹……


    直接一句“治不了”！


    这不愿意治的可能性，比治不了的可能性要大的多。


    黄老随即打了一个圆场：“是不是看到小吴的腿觉得难啊？他的腿不是不能动，只是因为走起来太疼，所以才坐在轮椅上的！”


    李玉清也跟着说道：“程竹，你不要害怕出错，你还年轻，出点差错我们都能理解。”


    “可若是你连尝试都不尝试一下，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尝试后治不了，和直接开口拒绝，那是两码事。


    前者是能力问题。


    而后者则是态度问题。


    这时，一直不说话的宋濂也跟着劝道：“程竹，吴老爷子为西山的发展做出过很大的贡献，是西山的功臣，你是医生，还是大家都认可的名医，你连病都没看，就说‘治不了’，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这时，吴老爷子也添了一把火：“你们呀，都别逼小程了，他不愿意，那就是我没有这个福分！”


    四个人都想让程竹为吴老爷子治病。


    可四个人的出发点，并不一样。


    黄老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让程竹将吴老爷子治好。


    毕竟，两人关系莫逆，私交甚好。


    这么多年，都是一路扶持过来的。


    可李玉清和宋濂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两人一方面想要看看程竹的医术到底怎么样，另一方面想要破坏程竹和吴家的关系。


    吴家已经分家，最强的一支，便是吴天懋的那支。


    如果让程竹成了吴家的女婿，那吴家就是如虎添翼。


    到时候，吴天懋这一支或许能在京都生根发芽。


    这样的情况，不管是李玉清，还是宋濂都是不愿意看到的。


    如果能让程竹和吴老爷子起了嫌隙，将这件事扼杀在摇篮之中，那自然是最好的。


    至于程竹……


    吴老爷子的腿，不是不能治，也不是治不好，而是程竹不想治。


    去年的时候，他就已经打听过，吴家到底是谁做主？


    答案就是眼前这位吴老爷子。


    吴昊能变成那副无法无天的模样，就是吴老爷子的纵容。


    吴天魁敢做那么多的事情，也是这位吴老爷子的首肯。


    甚至，自己和刘青山被撞的那一次，也是这位吴老爷子支持的。


    程竹可以为了利益，与吴家虚与委蛇，在公众面前带上一副面具。


    可要说让他出手救人……


    对不起，他不是圣人，他做不到。


    即便是这件事会让很多人不满，甚至影响了后面的计划，他也不会同意。


    “小程啊！你说治不了，总要给个原因吧？”


    程竹笑了笑：“治不了，就是治不了！没什么特殊的原因。”


    这下，更加印证了大家心中程竹“不愿意治”的观点。


    黄老的面上，露出了一丝不悦。


    毕竟，吴老爷子是他的人，而且是最亲近的人，他亲自出面让程竹帮忙，程竹竟然不帮。


    这让他很没有面子。


    李玉清似乎不嫌事大，再次问道：“为什么？治不了总要有个原因吧？你要是还说‘治不了’，我可是不同意的。”


    程竹看了吴老爷子一眼，面上泛起了一丝忧愁：“吴老爷子，病在您的身上，您确定要让我说吗？”


    这下，众人更加的好奇了。


    难道说，吴老爷子身上还有别的病？


    吴老爷子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程竹，而后无奈的笑道：“不必了！”


    这下，众人便不再说话，而是开始怀疑起吴老爷子到底隐瞒了什么病？


    而程竹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一些。


    毕竟，两人今天是第一次见面，程竹与吴老爷子也只有眼神上的交流。


    可即便如此，程竹便能一眼“看”出吴老爷子身上的隐疾。


    并下了“治不了”的结论。


    若是代入到医生的层面上，特别是中医层面上，这样的结论只有一个原因：吴老爷子快死了。


    而吴老爷子，也“承认”了这一点。


    其实，吴老爷子是不是快死了，就连吴老爷子自己也不清楚。


    吴家老宅里虽然配备着私人的医生，和全套的医疗设备。


    可他又不是天天检查，而且有些病，医生也不会告诉他这个病人。


    而刚刚的情况，若是不依着程竹的角度说下去，那没面子的不是程竹，而是他这个吴家的顶梁柱。


    所以，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出发，他都必须顺着程竹设计好的路线走。


    如果不……


    吴老爷子丢不起那个人啊！


    可这又带来了一个新的情况。


    这次三人来黄老这里，其实就是为了分蛋糕的。


    李玉清、宋濂、黄老以及吴家，就是西山省内最强的四个派系。


    至于宋金刚和凤城帮……


    他们既然没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他们真的已经没落了，连分一杯羹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吴家的吴老爷子身体出了大问题，连程竹都说“治不了”。


    那是不是说明，吴家的这位老爷子快要仙去了。


    那给吴家分的蛋糕，是不是就可以少一点了。


    现在，吴老爷子的心情非常不好，这事情还没开始谈，他就处于下风。


    他再次看向了程竹，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


    这是要和我们吴家撇清关系，要倒向李玉清和宋濂的节奏啊？


    黄老知道这个情况吗？


    吴老爷子看了众人一眼，淡淡的说道：“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小程，你出去吧，顺便将门带上。”


    程竹闻言，并未回应，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黄老。


    黄老缓缓点头，之前他确实有想培养程竹，让程竹听一听的打算。


    可现在……


    他得考虑一下了。


    可就在这时，李玉清笑吟吟的说道：“程竹就不必出去了，他是我看好的新人，我们的事情不用避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