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2章 砸场子的来了

作品:《家侄崇祯,打造大明日不落

    “既然他们铁了心,要做那挡车的螳螂。”


    云逍‘呵’了一声,神情变得冷漠:“那就让车轮,将其碾得粉碎。”


    书房内所有人,都是后脊阵阵发凉,开始为苏松棉纺行会和杭嘉湖丝织行会巨商们默默祈祷。


    苏松(苏州、松江)、杭嘉湖(杭州、嘉兴、湖州),是江南纺织业核心区。


    而把持棉纺和丝织的,是各大冠以公所、总社、公会的行会,民间称之为行帮。


    按棉纺、丝织全产业链细分环节,形成了一个个专属垄断。


    各行会背靠地方士绅、官商,把控原料、生产、加工、销售任一环节,互不交叉,却形成产业链闭环。


    而最底层的小坊主、织户和小匠人,需要层层依附这些行会。


    个个垄断行会,就如同一只只蚂蟥,贪婪而又疯狂地吸着底层的血。


    以前云逍支持丁娘子,在松江府成立合作社,就是绕开了这些行会的层层盘剥。


    官府一方面要靠这些行会稳固地方财源,另一方面,官吏又从中捞取好处,自然不会去管他们。


    一个合作社,对各个行会的利益损害不大,又慑于云逍的‘淫威’,他们倒也不敢造次。


    如今浦东的工厂,对江南纺织业造成巨大冲击。


    而官府的解决之策,不是打压新式工厂,而是引导产业转型,等于是彻底断绝了行会的根基。


    他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垂死反扑也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这次面对的是抄家真人,手握刀把子,西山岛的科技更是能生金蛋的母鸡。


    大势已成,谁挡谁死!


    黄宗羲又禀报了一件事:“还有一事,吴伟业、冒襄、陈贞慧等名士和一帮落榜士子,这几日在岛上四处走动,恐怕是在搜集西山岛的把柄,以备日后攻讦。”


    云逍忍不住笑了,“一群苍蝇,嗡嗡乱叫,能成什么事?”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书吏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来。


    “刚得的消息,刘宗周、黄道周等大儒,率门下弟子及江南士林耆老,共计四十余人,已进入博览会现场!”


    “什么?!”


    张国维猛地站起,脸色大变。


    这些人显然不会是冲着银子而来,多半是来砸场子的。


    孙传庭也是眉头大皱,“这就有些难办了。”


    黄宗羲硬着头皮说道:“我去,将他们请到别处,好生款待。”


    “不妥,大为不妥。”夏焰焰连连摇头。


    开玩笑,刘宗周要是看到黄宗羲这个‘叛徒’,非一顿老拳打死他不可。


    “事情未必如你们所想。”


    云逍却是表现的十分淡定。


    刘宗周、黄道周等大儒,虽然迂腐、固执,却绝对不是不讲道理。


    以前数次交锋,他们从道理上辩不过,早就偃旗息鼓。


    这几年,刘宗周主持编撰了一部道德规范和行为准则,名为《明伦百行德矩》,也正是云逍提议的。


    这次他们来西山岛博览会,砸场子的可能性不高。


    “若真的还是顽固不化,那就现场给他们上一课,洗洗那些花岗岩脑袋。”


    “走,过去会会大儒们!”


    云逍站起身来,举步从容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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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山岛博览会,农业展区东侧。


    一溜长桌上,整齐陈列着二十余种酒品。


    宜兴陶坛装的陈年黄酒,景德镇瓷瓶盛的高度烧酒……


    小巧的青瓷壶,配着的各色露酒,在日光下泛着琥珀、莹白、嫣红各异的光泽。


    展台前早已挤满了人。


    商贾们伸长脖子凑近细看标签,老酒鬼们闭目轻嗅酒香。


    “让一让,劳烦让一让……”


    两名身着蓝布褂的震旦大学志愿者,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嗓子都有些哑了。


    正忙乱间,人群外围忽然安静下来。


    围观者不由自主地向两侧退让,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一行人缓步走来,为首是两位老者。


    一人身着洗得发白的深蓝儒衫,头戴黑色方巾,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如古井。


    另一人稍年轻些,青灰色直裰,三缕长须,眉宇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


    身后跟着三十余名儒生,老少皆有,个个衣着朴素却浆洗得笔挺,步履沉稳,目不斜视。


    “是刘念台先生!”


    “黄石斋先生也来了!”


    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随即响起一片窸窣的议论声。


    商贾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百姓则纷纷躬身行礼。


    这两位可是当今儒学顶流,门生遍布朝野,便是巡抚见了也要尊称一声“先生”。


    展台后的工作人员脸色“唰”地白了。


    一个年轻伙计腿肚子直打颤,扯了扯身旁管事衣袖,声音发颤:“王管事,这,这怕是来者不善啊……”


    王管事是西山酒坊的老人,见过些世面,此刻却也心头打鼓。


    他强自镇定,挤出一丝笑容迎上前,躬身道:“不知诸位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敝处是酒品展区,陈列的都是西山工坊新法所酿之酒,还请……”


    “新法所酿?”


    刘宗周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一排排酒坛,眉头微蹙。


    “老夫一路行来,有铁龙飞驰,有机械轰鸣,有奇装异服,有标新立异。如今,连酒也要‘新法’了?”


    黄道周指着展台上琳琅满目的酒品,“《尚书》有云:‘惟辟玉食,臣无有作福作威玉食。’酒乃五谷精华,当用以祭祀、宴宾、养老,岂能如此铺陈炫示?更遑论以‘新法’改千年古法,岂不是舍本逐末?”


    身后一众儒生纷纷点头,有人低声道:“朱子曾言:‘酒以成礼,不继以淫。’如此张扬,非礼也。”


    “暴殄天物啊!”


    另一名老儒摇头叹息,“一坛酒需耗数斗粮,江南尚有饥民,此处却酒如山积,岂是仁者所为?”


    气氛骤然凝滞。


    王管事额角沁汗,正不知如何应对,忽听一个清越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诸位先生所言,不无道理。”


    众人回头,只见云逍缓步走来,一身青布道袍,神色从容。


    孙传庭、张国维等人紧随其后。


    “国师!”


    刘宗周目光微动,黄道周则眉头一挑,同时向云逍执平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