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8章 清掘宗

作品:《家侄崇祯,打造大明日不落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周元仪见周慕才神色有异,顿感大事不妙,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声音都变了调。


    周慕才嘴唇哆嗦着,带着哭腔,将之前如何在甲板上挑衅“萧公子”,如何嘲笑那位“少主人”的事情,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逆子,你闯下滔天大祸了啊!”


    周元仪听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国师和太子今日从广东抵达上海,南直隶和苏州的很多官员去迎接,他自然是知道的。


    能让吴茂学都跪地求饶的,除了那两位,还能有谁?


    自己的儿子,竟然当面辱骂国师和太子!


    要不要现在就打死这逆子,争取个主动?


    周慕才结结巴巴地道:“父亲,刚才那人点了你的名字,难不成,你也闯了什么祸事?”


    周元仪脑袋里‘嗡’的一声,胸口一阵憋闷,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周慕才抱着周元仪一阵哭喊。


    周围富商们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帮忙,毕竟谁也不想沾这灭门的晦气。


    而此刻,在云逍所在的船舱外,吴茂学正笔直地跪在那里。


    江风卷着江水的寒气,冻得他嘴唇发紫,浑身僵硬,可他连动都不敢动。


    舱内始终没半点声响,这种无声的威压,比直接拖出去打一顿还让他恐惧。


    吴茂学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的小命,全在里面那位的一念之间。


    他也只能咬着牙跪在那里,希望能够出现奇迹。


    另一边,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的周元仪,在儿子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来到甲板上。


    丁娘子、景翩翩和苏如莺正在说着话,见二人过来,苏如莺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脸上满是畏惧。


    谁知下一刻,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中,周家父子竟是直挺挺地跪在了三个女人的面前。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苏如莺则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卑贱如狗一般的父子二人,恍若梦中。


    第二日清晨,‘江南号’缓缓靠上了苏州的码头。


    云逍走出舱门,看也没看一眼快要冻僵的吴茂学,径自朝船下走去。


    吴茂学悬了一夜的心,总算是死了,直接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传国师的话。”


    良喜的声音传入吴茂学的耳中,无异于天籁之音。


    “国师说了,往后专心为陛下办差,若再敢行欺男霸女、盘剥地方之事,想死都难,你好自为之!”


    吴茂学如蒙大赦,朝着云逍的背影连连磕头:“多谢国师不杀之恩!多谢良公点拨!奴婢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好好当差!”


    巨大的恐惧过后,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满心都是敬畏与感激。


    自此之后,苏州织造局总管太监吴茂学,一改往日作风。


    不仅遣散了侍妾,做事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连好色的恶习也改了,在江南的风评出奇的好。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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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逍一行人并未在苏州城停留,而是直接换乘了一艘快船,径直驶向了烟波浩渺的太湖深处。


    临行前,他安排了两件事。


    先是命人将那份《江南产业转型指导意见书》,快马送往南京户部,责令其尽快研讨细则,推行落实。


    另外让良喜进城去办了一件事。


    良喜进了苏州城后,直奔应天巡抚衙门。


    如今有线电报已经在大明得到大范围普及,苏州是江南重镇,应天巡抚衙门就设在这里,因此衙门里专门设有电报房。


    良喜此行,就是为了拍发一封电报。


    此时的辽东总督府,文官与武将正吵得不可开交。


    杨嗣昌端坐公案后,眉头紧锁。


    建奴在辽东经营数十年,虽然政权覆灭,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至今余孽未清。


    几股建奴骑兵流窜各地,袭击村镇、劫掠农垦区,搅得辽东不得安宁。


    那些沦为农奴、矿奴的建奴,如今也很不安分,时常发生毁坏工具,甚至是叛逃的事情。


    文官们吵着要“安抚”。


    理论依据是,国师提倡“汉夷一家”,女真也是华.夏一份子,不该赶尽杀绝。


    武将们却是忘不了建奴以前做的恶。


    以前建奴杀了多少汉人军民?血海深仇,又岂能不报?


    为此,两派争得面红耳赤。


    其实杨嗣昌心里,是倾向文官的。


    毕竟派兵清剿建奴余孽,要耗费大量钱粮,成本远大于收益。


    就在这时,书办捧着一封电报匆匆进来:“督宪大人,苏州急电,国师发来的!”


    杨嗣昌神情一凛,连忙接过电报。


    国师远在苏州发来电报,显然是非同小可的事情。


    可看清电文内容,杨嗣昌浑身一震,撞翻了手边的茶杯,茶水溅了满案。


    “速遣兵,抄努尔哈赤陵,挫骨扬灰,断其龙脉!”


    聊聊数语言,杨嗣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里一阵后怕。


    好险,差点会错了国师的意!


    汉夷一家?


    在国师心里,根本不包括女真人。


    国师这是在明示,对建奴,只能杀,不能留。


    杨嗣昌揣测,国师远在江南,突然发了这么一条莫名其妙的电报,意图肯定不会如此简单。


    很显然,国师已经知道了辽东的事情,并且对此十分不满。


    也多亏没有下定主意,去安抚那些建奴余孽,不然可要在国师那里减分了。


    杨嗣昌猛地拍案而起,沉声说道:“即日起,倾尽全力清剿建奴余孽!不管男女老幼,凡敢反抗者,格杀勿论!务必斩草除根,绝其苗裔!”


    杨嗣昌态度的突然转变,让文官们无不错愕,武将们却是雀跃不已。


    杨嗣昌叫住正要退下的总兵官何可纲,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你亲自带人去东郊,挖了努尔哈赤的陵墓!记住,挫骨扬灰,半点不留!”


    顿了顿,他又加重了语气:“这是国师亲自吩咐的,切莫怠慢。”


    “末将领命!定不负国师与督宪所托,让那老野猪皮,死无葬身之地!”


    何可纲大为兴奋。


    自己抄了建奴的祖坟,没准儿以后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清掘宗’这个雅号,肯定是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