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9章 管他身后骂名滚滚来

作品:《家侄崇祯,打造大明日不落

    珠江口,朝阳初升。


    万顷波涛之上,巍峨的铁甲舰日不落号如同一头钢铁巨兽。


    云逍带着太子朱慈烺,登上了战舰甲板。


    “哇!”


    年幼的太子仰望着高耸的桅杆,粗壮的炮管,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鸭蛋。


    他的小手兴奋地摸着炮塔,“叔爷爷,这船好大,好威风!”


    舰长沈寿岳上前来见礼。


    云逍笑道:“沈舰长,来给太子殿下说说。”


    难得有在太子面前露脸的机会,使出浑身解数,将日不落号远超寻常战舰的性能,讲的天花乱坠。


    讲到日不落号在上海,以及吕宋战役中的赫赫战功,更是眉飞色舞:


    “日不落号,一炮之威,便可洞穿敌舰,西班牙人的木帆船在吾舰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


    朱慈烺听得心潮澎湃,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等沈寿岳讲完,他文绉绉地褒扬了一番,最后还一咬牙,重赏日不落号将士。


    寻常军士赏银十两,军官百两,甚至船上的奴隶,也都赏赐了衣物和酒肉。


    这些银子,朱慈烺掏的是私房钱……不要小看小朋友,小朱每年在皇家水泥、海贸、保险等公司,也是有股份的,每年光是分红,也是一笔大数目。


    将士们无不振奋,山呼‘千岁’。


    朱慈烺也兴奋的小脸通红,紧紧握住小拳头,朗声道:“假以时日,孤定要亲率一支铁甲舰队,巡弋四海,让万国臣服!”


    云逍老怀大慰,这也正是他带朱慈烺来的主要目的。


    在参观日不落号的时候,朱慈烺注意到舰尾造型奇特的潜水器。


    听了军士的介绍,他的眼睛顿时都亮了,如同发现了人世间最为新奇的玩具。


    当初崇祯见了这玩意儿,都忍不住想亲自尝试一番,更别说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了。


    跟他老爹一样,朱慈烺立刻提出乘坐潜水器下水一试。


    沈寿岳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劝阻:“殿下万金之躯,万万不可!水下莫测,若有闪失,臣万死难赎!”


    朱慈烺以哀求的眼神看向云逍。


    云逍拍了拍朱慈烺的肩膀,笑道:“去吧,见识过风浪,方能成为真正的舵手。”


    沈寿岳顿时大惊。


    云逍摆摆手:“太子生于深宫,养于妇宦之手,将来如何驾驭这万里江山?我大明的皇帝,当是血勇男儿,而非怯懦之辈。”


    沈寿岳暗暗叫苦,却只能服从。


    朱慈烺大喜,进入了那狭小的潜水器。


    随着舱盖关闭,器身缓缓沉入碧波之下。


    沈寿岳紧张万分,派出所有小艇,在水面上密切关注。


    这次潜水器入水极浅,也就是让朱慈烺体验一下,自然是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


    朱慈烺安全返回甲板,依然意犹未尽。


    沈寿岳心有余悸地向云逍进言:“国师,殿下乃国之根本,日后绝不可再行此奇险之事啊!”


    云逍摇摇头:“玉不琢,不成器,太子正是需要这般磨砺。真正的危险,从来不在海上,而在人心。”


    午后,日不落号返回珠江口,缓缓靠岸。


    广东巡抚林贽早已在码头等候。


    何氏宗族主要涉事人员,已审讯完毕,罪证确凿。


    意图冲击行在、谋刺储君的罪名,被扣的死死的,何氏宗族的一干首脑,一个都逃不掉。


    不过该如何处置整个何氏,张镜心、林贽也不敢擅专,特来请示云逍。


    何氏盘踞广东数百年,男丁两万有余,枝繁叶茂,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大乱。


    “何氏以宗族抱团,侵占沙田数千倾,又以工商谋利,哪个族人没有享受过宗族的好处?”


    “既然享受了好处,那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宗族的首脑犯下十恶不赦的谋叛大罪,罪无可赦,其族人又岂能幸免?”


    云逍一番话,让林贽一震。


    虽然他早有预料,却仍被这冷酷的决定惊得心头一紧。


    那可是关系到近十万人的命运啊!


    等林贽走后,云逍见朱慈烺的神情间有不忍之色。


    云逍笑了笑,问道:“春哥儿是不是以为,何氏宗族中多数是良善百姓,叔爷爷如此处置,有些太重了?”


    朱慈烺讪讪说道:“这……我觉得,叔爷爷这次对何氏宗族的处置,与以往有些不大一样,以往叔爷爷待百姓,都是如慈父之于子女。”


    “对于多数何氏族人而言,的确是十分不公。”


    云逍叹了一口气,“然而这次要是对他们仁慈,就是对广东其他百姓的残暴,更是将江山社稷置于危险之地。”


    对于广东的宗族豪强,云逍给了很多次机会。


    香山县的陈、林两家,以及番禺何氏的旁支,都没有下重手。


    可‘鸡’的分量不够,根本就震慑不到番禺何氏这样的大宗族豪强。


    不重惩何氏,广东的宗族豪强就难以根除,后患无穷。


    不说别的,光是一个宗族械斗,就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造成多大的损失。


    云逍拍了拍朱慈烺的肩膀,叹道:“掌权者,就不得不有所取舍,将来你当了皇帝,就会明白了。”


    朱慈烺担心地说道:“如此一来,叔爷爷岂不会担上一个酷烈的恶名?”


    “叔爷爷是方外之人,恶名也好,善名也罢,与我何干?”


    云逍忍不住笑了,接着又是一番教诲: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包括太祖皇帝,又有几个有好名声?”


    “春哥儿,记住一点,好皇帝,是当给天下黎民百姓的,而非那些耍笔杆的文人。”


    “要想江山图治垂青史,又管他身后骂名滚滚来?”


    朱慈烺若有所悟,口中喃喃说道:“要想江山图治垂青史,管他身后骂名滚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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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何氏宗族的处置,很快就公之于众。


    族正何海公、族副何克勤,以及房长何经远等十余名主谋,罪大恶极,判斩立决。


    并且在广州城十字街口公开行刑,头颅悬挂城门三日,以儆效尤。


    何氏侵占的六十三万亩沙田,尽数查抄没收,收归官府。


    其中六成田产,以低租税租给无地百姓耕种,耕牛、种子由官府统一发放。


    四成用于设立官田,所得赋税充作广东军备与民生开支。


    何氏甲、乙、丙、丁四房,共一千余名核心族人,虽未直接参与谋叛,却助纣为虐、鱼肉乡里,尽数流放。


    其余万余名普通何氏男丁极其亲眷,全部打散迁移至广东各州府,不得群居,不得私下联系,十年内严禁返回番禺原籍。


    雄踞番禺一百多年的‘沙田豪门’何氏,就此土崩瓦解,宗族根基也彻底断绝。


    沙湾何,拳头大过箩,却终究是大不过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