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 天赐良机,出门求打

作品:《家侄崇祯,打造大明日不落

    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木屑飞溅,香山县衙的两扇朱红大门,在狂暴的冲击下剧烈颤抖。


    大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动。


    此时汇聚的人,已有千人之众。


    百姓们手持锄头、扁担以及各种农具,发出愤怒的吼声,声浪一波高过一浪:


    “狗官丁良淳滚出来!”


    “凭什么抓何家的人,放人,立即放人!”


    “官府欺压良善,咱们绝不答应!”


    ……


    几个穿着绸缎衫的乡绅,在人群最前方声嘶力竭地煽风点火:“乡亲们看看!”


    “这姓丁的县令才来几天?就想骑在咱们香山人头上拉屎!”


    “说抓人就抓人,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


    人群再次一阵沸腾。


    “去广州府告状!”


    “去布政司敲登闻鼓!”


    “官官相卫,告状有个屁用,直接冲进县衙救人!”


    ……


    更令人侧目的是,人群中竟混杂着不少身着青衿的县学童生和生员,不过他们的声讨要相对斯文很多。


    “县尊此举,有违圣贤教化!”


    “宗族乃乡里基石,岂可肆意摧残?”


    “不错!《朱子家礼》有云,宗法亦为礼法之辅,官府焉能越俎代庖?”


    “县令今天不给个说法,我等从今日起便罢学!”


    ……


    县衙对面的茶肆,二楼雅间内。


    云逍临窗而立,淡漠地俯视着楼下那场闹剧。


    “国师,这群刁民无法无天,竟敢冲击县衙!要不要奴婢传令,让勇卫营回来镇住场面?”良喜躬身请示,语气带着一丝焦急。


    “急什么?”


    云逍轻呷一口清茶,淡然开口:“好戏才刚开场,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一旁的张家玉眉头紧锁,沉声道:“国师明鉴,此绝非寻常百姓聚众闹事。”


    “何家在香山虽势大,但绝无可能在一夜之间,煽动如此多人,还能让这么多的乡绅和县学童生一同出头。”


    “这背后,定有番禺何氏主家撑腰,甚至可能牵扯更广!”


    “他们这是借何家村之事,向国师您的新政公开挑衅!”


    “番禺何氏?”


    云逍冷哼一声,“数前倾沙田养出的底气,果然不同凡响,只是用错了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的读书人身上,“倒是这些读书人,圣人门徒,什么时候成了豪强门下的吠犬?”


    张家玉叹了一声,回复道:“国师有所不知,此事根源,在于县学明伦堂!”


    云逍眉头微蹙,“县学是官学,不安心教书育人,怎么敢唆使学子闹事?”


    张家玉苦笑:“国师有所不知,县学表面是讲学明伦之所,实则已成地方豪强勾结学官,敛财自肥的窝点!”


    “还有这样的事情?”


    云逍顿时大奇,广东的特色还真是不少,让人惊喜连连。


    “那万顷沙的膏腴之地,明伦堂凭借学产之名,行巧取豪夺之实!”


    “他们的手段颇多,或制造事端,诬陷他人强占学田;或夜间投石筑坝,造成既成事实;更甚者贿赂胥吏,获取官凭文书!”


    “多年来,他们以各种手段,侵占沙田高达六百七十余顷!”


    云逍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多少?”


    张家玉沉声说道:“明伦堂侵占沙田六百七十余顷,岁入租银,高达三十五万两之巨!”


    (备注:螨清道光年间,东莞明伦堂侵占沙田670余顷,年收入白银35万余两,此处引用,勿喷)


    云逍倒吸一口凉气。


    崇祯登基之初,堂堂一个国家的财政收入,现银才是多少?


    区区一个县学,一年收入,相当于国库现银的十分之一。


    这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这些银钱,大多进了明伦堂身后的宗族、豪绅的私囊!”


    “这些童生、生员,非其家族子弟,便是得了明伦堂好处,自然要为其摇旗呐喊!”


    “今日之事,名为声援何氏,实则是怕国师清丈田亩、收缴豪族军械的雷霆手段,烧到他们头上,引起他们的反扑!”


    张家玉是府学的生员,又出身豪族,对县学的这些勾当了解的一清二楚。


    云逍看着县衙前人声鼎沸的人群,淡然说道:“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加猛烈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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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衙后堂。


    丁良淳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了一口茶水,然后朝惊慌失措的县丞说道:“慌什么?”


    “有国师给本官撑腰,县衙内又有勇卫营虎狼之师,这些刁民还能上天不成?”


    “等他们闹腾累了,自然散去,届时本官还要向国师请功……”


    话音未落,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大人,不好了!勇卫营,勇卫营的军爷们,全部撤了!”


    “什么?!”


    丁良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太师椅上弹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声音都变了调:“撤,撤走了?”


    “吾命休矣!”


    丁良淳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勇卫营的军士撤走,县衙里的那些个衙役能管什么用?


    甚至他们当中很多人,就是本地乡绅、宗族安插在县衙里的人。


    那帮暴民冲进来,非把他生吞活剥了不可!


    这还都是次要的。


    勇卫营撤离,意味着国师将他抛弃了,这就等于宣判了他的死刑。


    “国师啊国师,没有您,下官可怎么活啊!”丁良淳心中一阵哀嚎。


    一旁的师爷凑上前,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县尊,祸兮福之所倚!这非但不是祸事,反而是国师赐下的天大的机缘啊!”


    “机缘?”丁良淳泪眼婆娑,茫然地看着师爷。


    都要被打死了,还机缘?


    “县尊您想想啊!”


    师爷眉飞色舞地说道,“国师何等人物?算无遗策的谪仙人啊!”


    “国师要真的想惩治县尊您,也就是一句话,乃至一个眼神的事情,又何须费那么多的手脚?”


    丁良淳愣在那里,“那国师为何突然撤走勇卫营?”


    “国师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啊!”


    “国师新政初行,正需杀鸡儆猴,震慑粤地宗族豪强。”


    “眼下门外这群不知死活的蠢货,不就是国师瞌睡时,主动送上的枕头吗?”


    一番话,让丁良淳冷静下来。


    师爷所言,极有道理。


    丁良淳面露难色,“师爷的意思,是让本官出去直面刁民,让他们辱骂刁难?”


    “不不不!”师爷连忙摇头,“小人的意思,是让县尊出去火上浇油,最好被刁民们暴打一顿!”


    “啊!”


    丁良淳一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