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4章 国师要裂土?封他吕宋王又如何?

作品:《家侄崇祯,打造大明日不落

    文华殿。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崇祯,以及他手中的奏折上。


    国师的意见,最后只会有一个结果……一锤定音!


    可这次有些反常。


    有不少大臣时刻关注着崇祯的脸色。


    刚开始,皇帝的神情有些激动,甚至有一种强行压制下去的亢奋。


    可到了后来,他却突然眉头紧蹙,神情间明显流露出不悦。


    最后他将奏折轻轻置于御案之上,脸色微沉,默然不语。


    很多人开始揣测起来。


    这是个啥意思?


    陛下这是对云国师的建议不满?


    还是奏折中所言,有何处触怒了龙颜?


    王承恩察言观色,轻咳了一声。


    崇祯醒过神来,面无表情地说道:“王承恩,将国师的奏折,宣读于群臣知晓。”


    王承恩上前,恭敬地取过奏折,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


    “臣云逍,诚惶诚恐,叩奏陛下……”


    “其一,设官府,明权责。”


    “其二,固军防,筑藩篱。”


    “其三,兴农垦,足粮秣。”


    “其四,开矿藏,实国库。”


    ……


    王承恩念罢,恭敬合上奏折。


    殿内陷入一片沉寂。


    孔贞运等保守派大臣,细细品味这七条方略,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这哪里是简单的设官置府?


    这分明是要将吕宋一口吞到肚子里,然后彻底消化掉。


    条条款款,思虑周详,几乎将所有潜在问题都考虑了进去。


    这还怎么辩?


    孔贞运脸色颇为难看。


    要是别人提出这七条策略,他肯定是要狡辩一番。


    国师的条陈,怎么辩?


    到时候被抽嘴巴子,都没地方说理去。


    “等等,李信?!”


    孔贞运看了一眼崇祯的脸色,心中瞬时雪亮。


    李信,何许人也?


    工部右侍郎李精白之子,国师的心腹爱将,前西山岛‘岛主’,现苏州府同知。


    他若为吕宋布政使,再加上郑芝龙、李魁奇控制海路……孔贞运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找到真相了!


    国师要在海外割疆裂土,被皇帝一眼识破了。


    陛下正值壮年,岂容权臣势大?


    国师声望如日中天,若再让其掌控海外要地,陛下岂能心安?


    这岂不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孔贞运朝通政史张绍先使了个眼色。


    通政使司的职责,主要是负责收受内外章奏,以及臣民密封申诉事务。


    主官通政使,为正三品,与六部平级,参与国家大政、大狱及会推大臣。


    只是到了明中后期,因内阁与司礼监权力扩张,通政司逐渐丧失封驳权,转变为闲署。


    而崇祯又重新加大了通政使司的权力,也是出于制衡的考虑。


    张绍先是新任的通政使,处事极为圆滑。


    由于刚入权力中枢,张绍先与孔贞运等新升的阁臣走的十分近。


    能当上通政使,自然是在官场上修炼成精的人物,孔贞运能看出崇祯不悦的根源所在,张绍先自然也能看得出。


    是时候展示真正实力了……张绍先轻咳一声,整了整衣冠,缓步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本奏。”


    崇祯眼皮微抬,语气平淡无波:“讲。”


    “国师所陈七条方略,高瞻远瞩,思虑缜密,臣等拜服。”


    “只是,臣心中尚有一丝疑虑,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恳请陛下圣断。”


    张绍先朗声说道。


    温体仁在心里‘呵’了一声。


    你急于在皇帝面前表现,可也别拿国师说事啊!


    那么多的前车之鉴,全都给忘了?


    “哦?有何疑虑?”崇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张绍先酝酿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说道:“国师保举李信出任吕宋布政使,此人的才学,臣素来钦佩,绝无质疑。”


    “只是,李大人与国师关系匪浅。由国师保举其心腹出任如此要害之地的主官,恐惹朝野非议,有瓜田李下之嫌啊。”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张绍先的身上。


    许久没有人敢于质疑国师了,终于有好戏登台了。


    新任礼部尚书黄汝良出列附和:“孔大人所虑,不无道理!”


    “国师提议,臣深为赞同!”


    “然而吕宋远隔重洋,朝廷管控不易。”


    “若布政使、都指挥使等关键职位,皆由与国师关系密切者担任,时日一久,恐生大患。”


    “万一,万一将来号令不行,如中晚唐藩镇之事,则社稷危矣!”


    这话,已是赤裸裸地说云逍将来会割据自立了。


    黄汝良是福建泉州府晋江县人,刚刚接孔贞运的手,担任礼部尚书。


    这人是如今的清流领袖之一,为官清正,在朝野声誉极佳。


    奈何他不是一个人在当官,而是代表了福建众多‘乡亲父老’,屁股不免会坐歪。


    孙传庭正要厉声反驳,却见崇祯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阻止了他。


    崇祯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问道:“依张卿、黄卿之见,朕不该用李信?”


    黄汝良忙道:“臣只是以为,为避嫌计,为彰显陛下圣明公允,吕宋布政使一职,或可由朝中另荐德才兼备之重臣担任。如此,天下人皆知陛下用人唯贤,不徇私情。”


    “唯贤?”


    崇祯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朕要派一个只知皓首穷经,对海事一无所知的翰林清流去吗?”


    黄汝良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支吾道:“陛下明鉴,人言可畏,不得不虑啊。”


    “若国师真有二心,何必等到今日?”


    “以他之能,若要自立,何处不可为王?为何要呕心沥血,为大明打下这吕宋,再拱手献给朝廷?”


    “你们担心,在吕宋培植势力,怕他尾大不掉,甚至怕他有朝一日会裂土封王,不听朕的号令。”


    “而朕担心的却是,国师无欲无求,朕想封他一个吕宋王,他也不肯受啊!”


    崇祯的一番话,说的众臣无不目瞪口呆。


    其实他的心里,真的是对云逍生了一口闷气。


    举荐李信的意图,崇祯自然很清楚,叔父这是萌生了留后路的心思。


    朕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留什么后路,朕直接把吕宋,封赏给你就是!


    崇祯心里一冲动,就要做出决定。


    只是这样会惹叔父不高兴,还是作罢。


    这时,李魁奇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陛下,吕宋运回来的一百多车土特产,还在宫门外呢!”


    崇祯顿时来了兴趣:“哦?有哪些土特产?”


    李魁奇道:“并没有什么稀罕的,无非是金子、银子、铜之类的。”


    大臣们的脸都绿了。


    你管这些叫土特产?


    天底下,还有什么比金、银、铜更稀罕的。


    这都是钱啊!


    崇祯看到众人的神色,不由得摇头一笑。


    叔父这也是老招数了,说一千道一万,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都没有真金白银来的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