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8章 祖制不可废,戴枷履职!

作品:《家侄崇祯,打造大明日不落

    张镜心明显想为广东官员求情。


    这也是应有之举,若是广东官场大地震,他这个两广总督若是不能维护下属,即使朝廷不罢免他,以后也难以在两广立足。


    而高宇顺身为镇守太监,身份、立场则是完全不同。


    他巴不得倒台的官员越多越好,自然不会为他们求情。


    他关注的是眼前的大局。


    华.夏有句古话,叫做‘法不责众’。


    并非是律法治不了众人,而是如果“责众”,很容易引起官民对立,乃至暴乱。


    如今广东军、政、商,乃至地方宗族,全都彻底糜烂。


    朝廷对广东的统治力被削弱到极致,已经到了不整顿不可的地步。


    然而政务还要靠官吏来运转,总不能把所有枉法官员,全都给咔嚓了吧?


    况且此时的广东,又处于十分特殊的时期。


    水师马上要对西班牙、荷兰开战,广东就是大战的后方。


    对吕宋的战事,至少要持续半年之久,要是战事不顺,拖延的时间将会更长。


    这时候去惩处大批广东官员,以及十三行的商人,势必会引起大乱。


    到时候引发民变,进而影响到吕宋战事,即使是国师,也镇不住场子了啊!


    “法不责众?”


    云逍‘呵’了一声。


    不好意思,贫道不吃这一套。


    “从即日起,贪赃枉法之官员、胥吏,自行到提刑按察司,或是镇守太监府投案。”


    “对于主动交代罪状,上缴贪墨所得,将予以从轻惩处。”


    “心存侥幸,隐瞒不报,或是设法逃避监察者,严惩不贷!”


    云逍沉声说道。


    官员们一阵骚动,很多人却是暗自哂笑不止。


    主动投案?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当官儿的哪个不明白这个道理?


    国师把咱们都当傻子呢!


    严惩不贷?


    没凭没据的,你拿什么来定罪?


    就连张镜心,也以为云逍之所以这么说,是要给自己找台阶下。


    最终是雷声大雨点小,杀几个冒尖的,事情也就过去了。


    谁知云逍接下来的话,让所有官员的脸色都变了。


    “鼓励官员、百姓,举告官吏不法行径。”


    “一经查实,举告者为官员者,可以减免罪责,百姓举告,重赏!”


    这一手,是要让官员们窝里斗,让百姓们从下面捅菊花啊。


    太狠毒了!


    云逍看了一眼广东提刑按察司的按察使。


    那人顿时浑身一个哆嗦,后心阵阵发凉。


    提刑按察司是都察院在地方的分支机构,对广东的官员行使监察权。


    如今广东的官场烂成这个样子,先不说按察司的官员是否涉案,一个渎职之罪,肯定是少不了的。


    云逍接着又道:“本国师会向陛下请旨,自都察院、东厂廉政司调派能臣干吏,组成专案组,查办广东不法之事!”


    “提刑按察司有涉案官员,有自首、举告情节的,可酌情减轻处罚,协助查办案件有功者,可适当抵消罪责!”


    这番话,让众多官员再次一阵骚动。


    有了这么一条,原本尸位素餐,甚至是同流合污的广东提刑按察司官员,哪有不卖死力的?


    官员们你看我,我看你。


    有些人甚至开始打起了心思,不如去投案自首吧?


    这时一名官员大声说道:“官员人人自危,谁来为朝廷办差?”


    跟着有官员大声叫嚣:“大不了,本官挂印辞官,回乡养老去!”


    “回乡养老?”


    云逍冷然一笑,“从即日起,敢有主动辞官者,先抄没其家产,再下狱查办!”


    官员们顿时鸦雀无声。


    林贽有些担心地问道:“若是涉案官员过多,各衙门无人处理政务,这该如何是好?”


    云逍忍不住笑了,“林抚台莫非忘了我大明的祖制?”


    林贽一怔,“什么祖制?”


    云逍笑着开口:“戴枷履职!”


    林贽的脸色瞬时一变。


    官员们也全都吓得脸色泛白。


    之所以会有‘法不责众’的事情,是因为担心‘责众’,会导致大乱。


    因此以往历朝历代,对于群体违法行为,只能采取‘不责众’。


    不过对于如何处置官员集体犯罪,英明神武的老朱同志,老早就给出标准答案。


    戴枷履职!


    洪武十八年,户部侍郎郭桓,因贪污税粮被查,案件牵连全国十二省官员。


    朱元璋下令将其剥皮揎草,以儆效尤。


    由于此案牵连极广,导致大量官员入狱,有些地方衙门,甚至一度无人办公。


    为解困局,老朱同志充分发挥出聪明才智,创造性地让328名罪官,戴镣铐留任。


    另外在审讯期间,还有一部分涉案官员虽未查实,却也被强制戴枷处理政务。


    于是乎,从京城到地方,上演了一道官员在堂上戴枷审案,到了堂下又跪枷受审的靓丽风景线。


    时任户部尚书滕德懋,在狱中仍需戴枷核算账目,直至暴毙于午门。


    这条祖制,一直延续到万历年间。


    嘉靖三年的“大礼议”之争中,吏部左侍郎何孟春、翰林杨慎,率200余名官员跪哭左顺门,反对道君皇帝追尊生父为皇考。


    道君震怒,将134人下狱,86名四品以上官员停职待罪。


    部分官员被枷号于午门示众三日,期间仍需处理紧急公文。


    一名刑部员外郎在枷号期间,被迫以肘夹笔批答刑案,最终因体力不支昏厥。


    嘉靖三十二年,兵部员外郎杨继盛弹劾严嵩‘五奸十大罪’,结果被廷杖一百,随后投入诏狱。


    他在狱中遭受拶指、夹棍等酷刑,却以碎瓷片自行剜去腐肉三斤,仍坚持书写奏疏。


    万历二十年,乐新炉、诸重光因奏事不实触怒万历皇帝,被处以立枷。


    两人在枷号前一日,仍被押至户部戴枷核对账目,最终在午门‘枷毙’时,其办公文牍散落于地。


    正是这些血淋淋的事件,让官员们对于‘戴枷履职’,无不谈虎色变。


    “祖制不可废,太祖爷定下的规矩,自然是要一丝不苟地执行。”云逍轻描淡写地道。


    张镜心等官员都是苦笑不止。


    你就是妥妥的大明祖制的掘墓人。


    此时却口口声声要维护祖制,脸呢?


    不过‘戴枷履职’这条祖制,效果出奇的好使。


    很多官员已经决定,等这里结束之后,就去提刑按察司自首或是举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