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4章 倭国使者进京

作品:《穿成荒年女县令,带家国走向繁荣

    第二封急报送入京的当日,上京城还迎来了一拨不讨喜的客人。


    鸿胪寺衙门。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使者名册被鸿胪寺卿林霭一把扔回桌上,册头“倭国”二字撞入少卿戚修齐眼中。


    “蝗灾消息一传回来,本就搞得京中人心惶惶!”林霭指着名册,甚是不悦:“他们此时来朝见,不是添乱是什么!”


    戚修齐又何尝不是如此想的。


    可......


    “大人,早在三个月前,礼部便批复了倭国递来的国书......”戚修齐顿了顿,又硬着头皮道:“此次,还是礼部主客清吏司的伴送官,亲自陪同他们入京的......”


    “礼部......”


    林霭抬手使劲摁了摁眉心,心底对礼部众官的厌恶又上了一层。


    想自己身为鸿胪寺卿,本该统掌四夷朝贡、外邦往来之事,可这些年,每逢接见外邦来使,便处处被礼部掣肘,可谓是半点都不由己。


    而眼下,礼部竟连个气都没同自己通,便直接将倭使带去了鸿胪寺馆。


    这是摆明没将鸿胪寺放在眼里!


    看着林霭面上的烦闷,戚修齐暗中咬牙,低声道:“大人,礼部如此行事,本就不合礼制,要不......此次咱们便作不知情,晾那倭使一晾,等蝗灾风波过了,再接引他们也不迟。如此,既能替陛下分忧,也能让礼部主客司知道,咱们鸿胪寺,也不是任他们搓圆捏扁的主儿......”


    林霭猛地抬眸,眼底蕴着怒气:“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戚修齐神色一僵:“大人,下官只是想......”


    “闭嘴!”


    林霭怒斥:“你这是替陛下分忧吗?你这是在毁我鸿胪寺,损我大周体面!”


    他猛地起身,指尖狠狠戳上来使名册:“礼部越权是一回事,咱们鸿胪寺守不守本分,行事合不合礼制,是另一回事!你以为晾着倭使,就能让陛下开心了?我告诉你,大错特错!真想替陛下分忧,就该按制行事,把这拨倭使安置妥当,不让他们窥见我大周半分乱象!”


    说着,他狠狠抹了把脸,捞起名册,大步朝厅外走去。


    “礼部混蛋,咱们不能跟着混蛋。走!随我去寺馆,先把这桩烂摊子收拾干净再说!”


    “是......”不小心将马屁拍在了马腿上,戚修齐满心讪讪。


    ......


    翌日寅时六刻,几架鸿胪寺的马车停在朱雀门外。


    季本昌一瘸一拐地从车旁经过,被车上之人出声唤住:“胡部尚书哒人!”


    不用回头,季本昌便已猜到对方身份。


    放在往常,他心情尚佳时,估计还会回头逗这些倭使两句,看他们笨拙应答的模样,也算早朝的前一点闲趣。


    可眼下,他已经三日没合眼了。


    眼睛胀痛,脑袋生疼,就连三日前在通天梯上摔出的腿伤,好似也更严重了,每走一步,便会有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脚踝一路窜上腰背,逼得他额角汗涔涔。


    此时的他毫无同倭使逗趣的心思,闷头朝朱雀门走去。


    “大人,下官背您吧!”穿过朱雀门,户部侍郎陈省身追上他,二话不说蹲在他身前,“您的腿真的不能再折腾了!您上来,下官背您入殿。”


    季本昌沉默片刻。


    抬手。


    手掌在陈省身肩膀拍了拍,顷刻移开。


    “让人看笑话。”季本昌望着前方高耸的通天梯,慢腾腾朝前挪着步子,“几步路罢了,本官随便走得。”


    “大人......”陈省身正欲再劝。


    倭使在林霭的带领下追了上来。


    领头的使者,季本昌认得,叫大伴麻吕,说是倭国贵族,血统非常纯正且上等。


    垂眸瞥见对方堪及自己肩头的脑袋顶,季本昌鼻间发出一声几不可察的轻嗤。


    “胡部尚书哒人!”大伴麻吕低头瞧了瞧他右腿,又仰头望着他,神色真挚非常:“泥的腿,憎么了?泥还嚎吗?”


    季本昌:......


    本来就不好,一听这声音,更不好了。


    陈省身给林霭使了个眼色:“林大人,风寒露重,先带使者们入殿吧。”


    林霭颔首,抬手对大伴麻吕道:“使者请。”


    “等一匣......”大伴麻吕眸光依旧黏在季本昌身上,关切不已:“尚书哒人,窝带了僧医来,要不要......让他帮泥看看腿?”


    季本昌皱了皱眉:“本官腿没事,多谢使者关心。”


    “可是......”大伴麻吕扭了扭胯骨子,“窝看泥......走不好。”


    闻言,季本昌眸光稍滞。


    两息后,在大伴麻吕极为关切的目光下,他突然问道:“你们想要什么?布匹?金银?瓷器?还是......稻种?”


    大半麻吕脸上肌肉跳了一下:“尚书哒人......”


    “朝会快开始了。”季本昌出声打断,“使者还是先进殿吧。”


    说罢,他转身,咬牙,暗中攥拳,忍下右腿那股钻心的疼痛,抬腿跨上石阶。


    今日的通天梯格外地长。


    长到才走一半,他额间已是冷汗密布。


    “大人......”陈省身在旁看得揪心,想出手搀扶,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挡开。


    “本官能走。”季本昌一息换了三口气。


    秋晨寒露帮他消弭了一丝疼痛。


    他说:“别让倭人看笑话,待会儿上朝,估计少不了要同他们周旋。”


    ......


    卯时,鞭声落,朝会始。


    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两班,大伴麻吕等人在客位站定。


    礼部主客清吏司出列,行礼:“陛下,倭国三月前递书请朝,臣部已依仪轨批复,今使臣已在殿廷,谨候圣谕。”


    话毕,大伴麻吕呈上国书与贡目。


    天子从洪公公手中接过,略一翻阅后,循礼制淡声问道:“使者远涉沧溟,跋涉辛劳,不知倭国国主与境内臣民,俱安否?”


    大伴麻吕闻言神色一暗。


    天子见状便知——来了。


    打秋风的来了。


    “回皇帝陛下话,不太嚎。”大伴麻吕身子躬得极低:“数月前,我国发生了地咚......”


    “地咚?”天子微一滞眸,“可是地动?”


    “是的,地咚......”大伴麻吕语气艰涩:“很多地方房子倒了,很多人妹有地方住......”


    天子留了个心眼,故意问道:“使者口中的‘很多’,具体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