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0章 尹文才要分账?

作品:《穿成荒年女县令,带家国走向繁荣

    “沈大人......”


    在一众农户错愕的目光中,马儿尚未站稳,尹文才便已翻身下马。


    他神色急切,脚步更急,几个踉跄便扑到了马车跟前。


    “沈大人......”


    他仰着脖子,一瞬不瞬地看着车厢内坐着的沈筝,旁的话还未说出口,眼泪却先一步滚落。


    “沈大人......”


    他哽咽着落泪,又抬手抹泪,却不知怎的,那不争气的眼泪却越抹越多,直至最后,他已经看不清沈筝面容了。


    看着车前哭得不成样子的尹文才,沈筝强忍心中酸涩,掀帘下了马车。


    在她双脚落地的瞬间,周遭农户惊呼声迭起:“真的是沈大人!”


    “沈大人灭蝗回来了!”


    农户们越挤越近,沈筝眼中却只看得到双肩单薄的尹文才。


    “你怎么......又瘦了?”


    本以为白云县的日子红火了,尹文才也能养得圆润些,却不想如今快过去一年了,眼前之人,竟比初见之时还要瘦上几分。


    沈筝蓦然发问,尹文才慌张抹泪:“下、下官瘦了吗?”


    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他终于能亲口对沈大人自称“下官”了。


    没有人知道,这是他自去年秋日起,便一直藏在心底的愿望。


    沈大人这样的人,就该升官,就该受万人敬仰,就该站在那显眼的地方,护一方百姓周全。


    “瘦了,还瘦了不少。”沈筝缓缓抬手,掌心落在尹文才消瘦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别哭了,百姓们还看着呢。”


    “下官控制不住......”尹文才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厉害:“听闻您去抚州灭蝗,下官日日派人打探消息,生怕您......生怕您有半分闪失。这几日来,下官一闭眼就想起您去年的模样。”


    说着,他的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往下掉:“您赊稻种给下官,带下官探长石矿,甚至还教下官提炼长石......沈大人,若没有您,就没有如今的下官,更没有白云县的安居乐业。若您有个三长两短,下官不敢想,真的,下官......”


    说到最后,尹文才已彻底哽咽,周遭农户也跟着静了下来,纷纷看向沈筝。


    是啊......


    他们地里的稻子,是沈大人给的。


    他们孩子学的启蒙书,也是沈大人印的。


    就连他们做工的矿窑,都是在沈大人的帮助下建起来的。


    正如尹县令所说,没有沈大人,就没有如今的白云县。


    “没事说这作甚......”做官越久,沈筝便越听不得这些煽情的话,忙唤人将尹文才的马牵了过来,“本官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走吧尹县令,带本官回县衙歇会儿?”


    看着沈筝眼下青黑,尹文才如梦初醒:“对对对,回县衙,先回县衙!”


    车轱辘缓缓转动,百姓夹道相送。


    ......


    白云县衙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样破破旧旧。


    “钱呢?”沈筝走在前面,打量着县衙的一草一木,还有掉漆的连廊:“这一年挣的钱哪儿去了?县衙都没修葺一二?”


    想她之前一挣到钱,立刻就给同安县衙翻新了。


    虽说金窝窝银窝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窝,可这狗窝窝......也得是个暖窝窝才行啊,就白云县衙这四处漏风的模样,简直跟去年的同安县衙有的一拼。


    “嗤——”


    尹文才偷偷擤了把鼻涕,脑袋低埋道:“赚的钱都在库里,下官没舍得用......”


    “不用留着作甚?”沈筝抬手便从柱子上抠了把漆,刚往前走了一步,又被翘起的碎砖跘了个趔趄。


    “不是......”沈筝在华铎的搀扶下站稳身子,回头看了眼那碎得不成样子的砖:“你们这真得修修了。”


    上回来的时候,怎么没觉得白云县衙这么破呢?


    尹文才沉默。


    沈筝缓缓回头:“怎不说话?赚的钱都留着作甚?生钱?”


    这人也是奇怪,刚才在外面哭哭啼啼,现在回县衙了,又装起了哑巴。


    在沈筝极具探究的眼神下,尹文才憋出了三个字:“给、给您分账。”


    “?”沈筝彻底疑惑。


    她有入股白云县衙?


    “分什么账?”


    “长石矿窑。”尹文才一直瞄着地面,适时出声提醒:“碎、碎砖,您小心脚下......”


    “矿窑分账?”沈筝一脚落在下一块碎砖上,不走了:“矿窑给我分什么账?那本就是你白云县衙的收益,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本官一个铜板都不会要你们的,有那钱,赶紧将县衙修修,好歹现在的白云县,也算是柳阳府西南方的门面,岂能破破烂烂的?”


    尹文才又沉默了。


    不答应,就是反对。


    沈筝感觉自己遭到了冷暴力。


    早在之前,她便知道尹文才这人倔得很,却不想他竟能将这份倔劲用到自己身上来。


    暗中叹了口气后,沈筝抬步迈向县衙正厅:“进来说吧。”


    尹文才还以为沈筝松口了,当即唤来衙役:“去寻主簿,将库房钥匙取来!”


    “是!”衙役抬腿欲跑。


    “站住!”沈筝喝声不大,却生生让衙役停了脚步,“不必去拿库房钥匙。本官与你们尹大人有些话要说,都退下吧。”


    “是,小人遵命!”衙役答得更大声了,转头便跑。


    尹文才见状一愣,高喝:“莫听沈大人的,去寻主簿!”


    衙役脚步微顿,似是迟疑。


    尹文才又喝:“本官是县令!”


    沈筝轻笑:“本官还是知府呢。”


    衙役又跑了起来,一溜烟便消失在了连廊尽头。


    尹文才见状跺脚,“沈大人您.......”


    这世上哪有给钱都不要的人?


    “进来说吧。”沈筝率先进了正厅。


    余南姝和崔衿音坐下后,好奇地左看右看。


    崔衿音摸了摸身下咯吱乱响的椅子,又看了看头顶腐朽的大梁,害怕不已:“余南姝,这间屋子......不会塌吧?”


    余南姝仰身靠上了椅背,说出了自己的经验之谈:“放心,不会的。我刚到同安县那会儿,同安县衙比这还破,都没榻。”


    “噢......这样啊。”


    崔衿音悄悄看向沈筝。


    老师之前......真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