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归航

作品:《穿成荒年女县令,带家国走向繁荣

    沈筝站在月台,与百官寒暄了半刻。


    这半刻时间里,她的视线一直在人群中搜寻,却依旧没看到梁复身影。


    沈行简也带着消息回来了。


    “周侍郎说,梁大人今日告假没参朝,他还以为梁大人直接来码头送我们了。”


    可梁复没有。


    沈筝眉头微皱,担心涌上心头。


    放眼朝廷上下,谁都有可能不来送他们,但这个人绝不可能是梁复。


    “再找找。”沈筝压低声音,对沈行简道:“咱们一刻后出发。若实在没找到他老人家,便派人去梁府问问,若有消息,快马到靖州码头递话。”


    那么大个人,总不能莫名其妙消失了去。


    一刻钟过得很快。


    这一刻钟里,第五纳正和常越尔来了,西郊官学邓山长来了,就连听到风声的云香楼掌柜都来了,但梁复依旧没有来。


    余时章脸色也有些沉,但还是对沈筝道:“差不多该走了。”


    如此多人等着送他们,他们也不能一直杵在月台不走。


    “可梁老他......”沈筝总觉得怪怪的。


    “没事,到了靖州码头,咱们再探消息便是。”余时章压下担忧,安慰道沈筝:“梁老头在上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放心,他不会有事。”


    眼见着涌进码头的百姓越来越多,沈筝心中明白,若他们再不出发,今日的码头,怕是要被挤瘫痪。


    在众人注视下,沈筝与众官员行礼告别,转身上船。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沈大人要出发了!”


    “沈大人,您要一路顺风啊!”


    孩童们不知从哪折来了柳枝,一边挥舞,一边唱着童谣。


    “柳芽青,柳丝长,码头边,折枝忙,行人要去远地方!带枝柳,记家乡,再折柳,盼归航,盼——归——航!”


    沈筝站在甲板上,风吹来了童谣,也吹乱了她的鬓发。


    船尾,一道浑厚吆喝声传来:“起锚喽——”


    锚链摩擦着船身铁环,咯吱作响,水珠溅起,在日光下折出细碎光辉。


    随着舵转,船身慢慢向河心倾斜,拖出一道粗长水痕。


    沈筝朝码头众人挥着手,直到船尾的水痕越来越长,月台也越来越小,码头众人变成了黏在码头上的胡麻粒。


    突地,有抽泣声从身旁传来。


    沈筝转头一瞧,崔衿音和方子彦已经哭成了泪人。


    崔衿音扒在围栏上,一边落泪,一边声嘶力竭地对月台大喊“舅舅”。


    方子彦拿袖子擦着眼泪,声情并茂:“再见了,上京;再见了,香酥鸡老板;再见了,胡麻糖葫芦老板;再见了,冰酪子老板......”


    余时章被他逗笑:“子彦,你在上京人脉挺广啊。”


    码头。


    百官离场,百姓们却舍不得离去,还在讨论着今日见闻。


    一天里面见到这么多大官,简直够他们吹上好几个月的了。


    突地,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回个破县都要搞这么大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领兵打仗去了呢......还有她带的那些兵,跟我父亲麾下的将士相比,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百姓静了半瞬,纷纷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个神色嚣张的少年。


    “云麾将军家的......”有百姓认出了他,带着众人后退,“别理他,这人行事不讲道理的......”


    也不知怎的,这话竟被兰其翼听了去。


    “道理?”他嘴角微勾,步步朝百姓逼近,言语嚣张:“什么是道理?在这上京,小爷就是道理!”


    百姓被他吓得后退好几步。


    就在这时,一人拨开人群,径自朝兰其翼走去。


    “兰小公子真是好大的口气。”此人笑着看向兰其翼,做了个“请”的手势,“劳公子随老奴走一趟,老爷和夫人想见您。”


    “洪、洪......”兰其翼如遭雷劈。


    他失去了思考能力,沉默地跟着洪公公走出了人群。


    走到半道,他实在憋不住了,苦着脸问道:“洪公公,我想问你个问题......”


    洪公公笑眯眯地:“小公子可是想问,为何老爷和夫人会在码头?”


    兰其翼忙不迭点头。


    洪公公面上依旧带着笑:“老爷和夫人呀,本想来送送沈大人,却不想来晚了,只远远地瞧了一眼。不过说来也巧,老爷心中正不舒坦呢,便听到了您的声音,这不,便让老奴来唤您了。”


    洪公公自诩见过不少倒霉蛋。


    但兰其翼,绝对是倒霉蛋中的翘楚。


    他若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


    楼船。


    两岸景色在倒退。


    沈筝服了晕船药,趴在围栏上吹风。


    沈行简走了过来,沉默地和她一起吹风。


    不知过了多久,沈行简突然转头问她:“玩大富翁吗?”


    沈筝愣了愣,摇头,“你们玩吧。”


    没有梁复的下落,她实在无心玩乐。


    沈行简摇了摇头,“你不玩,我们也不玩。”


    沈筝在心中叹了口气,看向上京方向,就在此时,苏焱的声音从船舱传来——“什么人?!”


    所有人心中一惊,以为又有刺客摸上了船。


    项禾反应最快,抄起长枪便冲向了船舱,一众县兵紧随其后。


    沈筝和沈行简还没走到船舱,便听到一道吃痛声:“痛痛痛痛痛!小伙子,你下手轻点儿啊!”


    沈筝双眼骤睁,转头看向沈行简。


    沈行简神情和她一模一样,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好像......没有听错。”


    那熟悉的声音,不是梁复还能是谁?


    下一刻,蒙面的梁复便被苏焱拎上了甲板。


    .......


    一盏茶后,梁复靠在躺椅上揉腰,众人围着他,等着他开口。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梁复轻咳一声,坐了起来,招呼他们:“你们先坐,坐下听我说,但你们得保证,听完之后别生气,也别失落......”


    失落?


    沈筝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其余人好像也听懂了他的意思,沉默地取来了凳子,坐下后示意他接着说。


    “我还是暂时没办法回去......”梁复说。